12、缘来如此 在后来相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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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一声低浅的询问传来，聂寒汐下意识地转向声音的来源，闯入眼帘的是同班的陈默——一个平日里几乎从未打过交道的男生。不过聂寒汐只是浅浅地瞟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视线。
陈默像是被聂寒汐的“忽略”弄得有些尴尬，于是再次试探着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此刻聂寒汐才像是醒悟过来，整个人的情绪也比刚刚稳定了很多。
“没什么。”平静如常的语气，聂寒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是吗？可你看上去很着急。”陈默虽是斩钉截铁地说完，但脸上却展开了一个笑容，接着他就势往聂寒汐的方向挪了一步，树叶因为他缓慢的踩踏而发出声响，似是给这难得的安逸平添了几分不同。
聂寒汐听完这句话，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触，她诧异地回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着同班了一年也仅限于知道名字的陈默。
额头并不是很宽，眉毛是很标准的一字眉，黑得发亮，把眉宇也撑得饱满。鼻梁高挺，脸颊上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因为青春痘而留下的疤痕，光洁一片的肌肤让整张脸变得耐看。下巴线条清晰，如同雕刻，又仿佛将最上好的绸缎平铺了上去，看起来很有触感的样子。
而那双眼睛，总是隐在黑色框架眼睛之后的双目十分清明。就是这双眼睛，刚刚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温暖。
“很，温暖——”不知不觉居然喃喃出了声，聂寒汐一愣，“嗯？！”忽然反应过来陈默一直在冲着自己微笑的时候，聂寒汐猛地醒悟过来自己已经像这样注视了他很久——其实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可是对于聂寒汐来说，已经够得上破天荒了。
几步开外的陈默显然对聂寒汐这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完全没有概念，只是单存地等待着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垂下头思索了片刻，聂寒汐轻轻地昂起头，对上陈默那双眼睛，不知怎地，“真的没什么”这种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我丢了一分文件，很重要。”像是等待了太久，陈默也小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地，他便反应过来对着聂寒汐说道：“这样啊，我也是刚走到这里——”
“嗯，估计被风吹走了吧。”虽然不是因为不想再听下去，然而聂寒汐还是直接打断了陈默的话。
“没事，从这附近开始找吧。”陈默顿了一下，抱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帮你。”
像是被这还是一样温柔的语气震慑了，聂寒汐并没有拒绝这个在自己的定义里，仅仅算是初次见面的人如此主动给予的帮助。于是她转身开始在沿路仔细寻觅。
树林里很多草地，聂寒汐在里面绕来绕去寻觅了半天，终是未果。她只觉着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盘旋，“如果找不到，如果找不到——”如果真是那样，筱染也不会怎么责怪自己吧？
可是只要一想到要去跟方筱染解释这样一个低级的错误造成的事实，聂寒汐的心情就如同亲手把劣质的墨水泼到质地优良的画卷上一样难耐。
而一直跟在聂寒汐身后的陈默不断地说着“别急，慢慢找，总会找到的”，不过聂寒汐似乎并没有太过留意一样。
单调而重复的话语轻拂过耳畔，然而在整个过程中，聂寒汐都不曾回头看过，也未曾回应那不时传来的安抚自己的细语，只是固执地把那一声声迟缓而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尽收耳底。
忽然，聂寒汐匆忙的脚步生生止住，顺着聂寒汐偏头的方向，陈默看到一份类似于纸质文档的白色的东西横躺在一颗矮生灌木的底部，没有被树枝压住的部分不时被风刮起，发出“啪啪”的响声。
身前的背对着自己的聂寒汐迅速冲了过去将那团物件拎了起来，看着她用双手轻巧地拍掉那东西上面的泥土，然后转过了身，望向想自己，接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然后，笑了。
陈默这下真的愣住了。从刚才说要帮聂寒汐找东西开始，她虽然和自己有过好几次眼神交流，自己却清楚地知道那些不过是目光单存的交汇，聂寒汐并没有真的看过自己的眼睛吧。
即使在寻找的路途中，自己一直在鼓励着她，这个倔强的女生也始终没有回应自己的话。而此刻，他看到了什么？聂寒汐竟然冲着自己绽开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那笑意直直地延伸到了眼底。
嘴角上扬地厉害，那么明显的发自内心的愉悦感连自己都被感染了。阳光透过她额边的汗珠闪耀出五彩斑斓的颜色，那些光鲜的色彩恐怕已经映入自己的心里了吧。
也许是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当脚腕处传来一直刻意忽略的刺痛的时候，陈默下意识地就叫出了声：“啊！”
聂寒汐闻声走向陈默，发现他的脸上淌着的汗居然比自己还要多。“你——”想起刚刚找东西的时候他虽然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却始终隔着比较远的距离。
还有，那不规整的脚步声。
“你的脚，受伤了？”
看着已经坐在地上的陈默，聂寒汐似是询问实则却是以很肯定的语气说道。陈默本来还觉得这脚腕处的疼痛感不是那么明显，听完这一声怎么都算得上生硬的“问候”，神色黯然。
看着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低下头去摆弄鞋带的陈默，聂寒汐已经对这个人此时别扭的情绪了如指掌了。也许是跟方筱染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聂寒汐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这种境况。若是放在以前，如此情景，她是绝对不会好脾气地蹲下来询问的。
“怎么弄的？”
尽量被放得柔和些的语气果然起了很好的作用，陈默随即便答道：“昨天篮球赛，上篮后着地的时候撞到了人，就把脚崴了。”
听着近乎“交代犯罪事实”般的回答，聂寒汐忍俊不禁。不过，这个人总算是陪着自己找到了东西，这下不用担心给筱染添麻烦了。而且，那个时候陈默鼓励自己的那些话，也确实让自己莫名慌乱的心平静了很多。
如果不是他一直陪在自己身后，也许，自己已经放弃了吧。
何况，还带着伤，纵然，只是一点小伤。
于是，在这个谁都不曾设想的情形下，聂寒汐和陈默聊了一整个下午——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陈默在说话，而聂寒汐只是负责了表情的部分。他们对彼此最初拥有的言语不多和冷若冰霜的印象，也在不经意间，被双双打破了。
当然，等她把包完整地交还给方筱染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这个小插曲。因为聂寒汐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
在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聂寒汐一直都笃定地认为是那份文件引起了自己对陈默的注意——注意到陈默这个人，注意到陈默的笑，陈默的温暖。然而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幡然醒悟过来——那份文件竟然是隶属于方筱染的。
她终究，不过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缘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