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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郁闷与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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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归置归置,锦俞和净月二人就在坐落黛脂巷深处的宅子里安顿下来。这座宅院虽说不甚豪华却胜在精致,有正房、厢房,还带有一个小花园。锦俞让净月安顿在厢房中,他自己的‘卧房’依然是一口井。厢房有一个小厅和一间卧房,锦俞和净月正坐在小厅里休息。
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锦俞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净月,关心底问了句:“你不过是早上吃了点东西,还没有饿吗?”
饿,当然饿,净月早就觉得肚子空空的了。但他却一直没有开口,不过是忍着。
净月点点头道:“我饿了。”
“饿了就要吃东西,咱们不是专门从秦府带了些馒头出来吗?”锦俞边说,边把背架中的馒头翻了出来,打开后递了一个馒头给净月。
净月接过咬了一口,见锦俞只是坐在那里闭目沉思,便问:
“你不吃吗?”
“我只需要偶尔喝点水。说完就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水壶是空的。这是自然,这座宅子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了。本来准备算了的锦俞发现那馒头似乎有点发硬,净月咀嚼起来有点困难。想了想,便提着水壶到后院打水。还好这个宅子有两口井,紧邻厢房的一口,后院厨房有一口。否则锦俞、净月二人就得日日喝锦俞的洗澡水了。
净月口腔感受到馒头的甜味,但他却没有心情多嚼,只想囫囵吞下,不小心把自己噎住,他正抚着脖子咳嗽。一杯水出现在面前,他听到锦俞对他道:
“喝杯水。”
和着水将馒头咽下,净月的眼眶都泛红了,但是还在咳嗽。锦俞伸手替他拍了拍,并道:
“下次记得要一口馒头一口水。”
等到咳嗽得到平息后,净月点点头。
然后就是沉默,净月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开口,而锦俞却没有说话的意思,又变成了闭目沉思的状态。
净月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如果平时遇上这样的情况,他一定是闭目念经。但是他的心不能静下来,他一直在看着锦俞,想着他为什么突然离开秦家、为什么离开苏立春、为什么放弃探知苏立春是否就是夏丞相的转世……他想着又在想着什么?到了这里打算做什么……
净月的心里萦绕着一个有一个的问题,这些都需要锦俞来解答。但是他依然在努力克制,因为他看得到锦俞放弃时候的痛苦,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提起。自己所追寻的是被迫中断,但锦俞是自动放弃……锦俞一定比他痛苦,可是他也不想只是坐在这里看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像……就像他们两人之间中间隔了一条比江阴城旁那条河更宽的东西一样虽然看得到,但感觉很远……
“你到底怎么了?”锦俞突然问。
“啊?”净月茫然道。
“从秦家出来后你一直时不时地偷瞧我,而且刚才你一直都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憋着。”
一直被净月直勾勾的眼神弄得心烦意乱的锦俞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也知道净月肯定会有很多疑问,不过没想到会憋这么久都不问。没想到他的变化不仅是身体上,连内心也开始变化了。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有什么顾虑,一定会没心没肺的问出内心的疑惑,却不知这些变化是好还是坏……
虽然锦俞允许他问了,但净月还是开不了口,沉默半响,才问了一个自己觉得相对安全的问题。
“你刚刚一直在想什么?”
见他挣扎半天就问了这个问题,锦俞内心不觉有些好笑和欣慰,这颗木鱼也知道顾虑别人的心情啦。
“我一直在想苏立春家人的问题。”
“为什么想?”
“就想着怎么能够帮到他们。”锦俞皱眉,苏家的问题想得到圆满解决真的很麻烦。
“那你接下来的打算……就是帮他?”
“没错,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了。”还有就是帮你……锦俞在内心接了一句,他没打算让净月知道。
问了几个问题见锦俞似乎都没什么,净月又问:
“你会离开秦家也是为了帮苏立春?”
“恩。”锦俞点头。
净月似乎明白了,锦俞会离开秦家是为了帮助苏立春一家,等到苏家事毕,锦俞再去找苏立春确认……但净月一直记得锦俞那时的表情,那一丝伤痛与决绝……
净月很想确认,张了张口还是没有问出最想问的问题,他想着,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最后,他问:
“那你决定怎么帮?我……能不能帮上忙?”
“目前我也不清楚,不过是去找找立春说的某些人了解情况,如果可能的话,看能不能救出立春的姐妹。毕竟那样的地方……
见净月面露好奇,锦俞赶紧打住,又道:
“至于你,你放心,以后有得你忙。”
“哦。”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锦俞问。
净月摇摇头。
“那好,你回房间念念经,我逛逛这个宅子。”
锦俞起身就要走,却发现净月却跟着自己。锦俞只得承诺:
“我要是出门一定会告诉你的。”
净月这才放心回屋。
虽然说是逛逛,但锦俞却是有明确目的地的。他想到‘天狼’的卧室去瞧瞧,虽然出于敬重,他们两人都没有住进‘天狼’主要起居的地方,但锦俞却没打算不去看看的。
选择暂居在这里,除了够隐蔽,还有就是因为这里曾是‘天狼’居住的地方。宅子沾上了‘天狼’的煞气,使它比普通宅子更安全。而‘天狼’一族是喜爱收集典籍、术法的种族,虽然她离开的时候肯定都带走差不多了。但锦俞希望会有漏网之鱼,希望能找到对净月又帮助的书籍。如果能找到适合自己二人休息的术法典籍也不赖。
抱着这样的期望,锦俞开始了翻箱倒柜、上梁拆墙。
折腾了半响后,屋里一片狼藉,锦俞泄气地坐到光光地木板上。好吧,锦俞会让净月住在厢房而不是主卧,除了是因为敬重‘天狼’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主卧的被褥和生活用品都被搬了个干净。只剩一张空床和一个笨重的大柜子。不过锦俞也理解,以‘天狼’那别扭的个性,定是不希望自己用过的东西完整地留在自己见不着的地方。
所以这屋里碎裂成片的柜子和倾倒在地的床架并不是锦俞干的,是‘天狼’自己动手毁坏的。
我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锦俞不由这么问自己。
为了不留下自己使用过的东西,那头狼恐怕每个角落都收拾过了吧?还好她没有把整座宅子毁掉……锦俞不由庆幸。
管他的!锦俞起身,将刚刚坐过的床板又掀翻一次仔细瞧了瞧,依然空空如也。锦俞依然没有放弃,又扑向了碎裂成片的大柜子再次翻找。锦俞完全拿出了曾经在小溪里不断掀石头的精神,一块木板、一个角落、一根横梁地不厌其烦地寻找。
都说皇天不负有心人,但这个时候的锦俞却想说:放屁!
去他的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这屋子翻了半天,够有心了吧,却除了满身尘土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锦俞头发乱了,白衫上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连头发都灰蒙蒙的。他一向最爱洁净的,想到这里,锦俞心情更是不好了。
出了房门,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天空虽有一点蓝色,但已经出现了点点星光。锦俞又一次觉得不值,不仅一无所获、搞得灰头土脸,时间也被自己浪费掉了。
虽然锦俞非常想跳到井里,让灰尘远离自己,但身上的衣服却是秦夫人替他裁的,只是普通的丝缎,并不是沾水不湿的鲛纱。锦俞不得不回到厢房去换衣,但一回到厢房看清净月手上拿着的东西时,锦俞内心更是不平起来。
净月手上拿着两个小册子正在翻看,锦俞一把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封面上写着‘玄清经’和‘清心咒’字样。
“你在哪里找到的?”锦俞咬牙切齿问道,面色可以用恶狠狠来形容。
净月被吓住了,还以为这册子有什么问题,指向卧室:
“他们被垫在屋里衣柜脚下。”然后又指着一旁的桌子道:
“还有这些。”
桌上散落着五六本类似的小册子,无一例外都是灰尘满满,锦俞注意一看,才发现它们的中心都有一个圆圆的印记。看着这印记就知道屋里衣柜脚的大小、形状……
锦俞颓然坐下,不管怎样找到的,总算达到目的了……吧……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锦俞还是忍不住心头火起。这算什么!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东西让净月这么容易就发现了,这些东西还被垫了柜脚?……
锦俞让自己打住,不能再想了!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后,锦俞对净月道:
“你把这些册子清理一下,我去换衣服洗澡,在我回来以前,千万别跟着这里的东西学!”
见锦俞郑重强调,净月自然点头。锦俞现在的样子真是从未见过的狼狈,净月学聪明了,他没有问锦俞是因为什么,他知道一问肯定会火上浇油。
等锦俞愤愤进卧房,并关上门后。净月嘴唇瞧瞧弯了弯,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锦俞的样子很……好玩?
净月又是一笑,然后认真地清理起那些册子。
‘砰!’换好衣服的锦俞出了来,因为准备到井里洗澡,锦俞只穿了里衣,头发也披散下来。但净月看到锦俞脸上灰色的印记,又莫名想笑,但他装做认真清理册子,眼睛却在偷瞧。
锦俞踏出重重的脚步从净月面前走了出去,净月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