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新娘》静思之

4、血蝴蝶

　　“所以，这是你第三次见我。”男子的声音把念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念雪顺着他的声音看下去，他的腰间正是那块血色的玉。念雪骤然明白过来，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花纹是那样的熟悉：“你就是那只被我放走的蝴蝶吗？”

　　“对，我就是那只被你放走的，”男子顿了顿，接着说下去，“血蝴蝶。”

　　“那你有什么理由要杀害这些新娘子呢？没有道理呀。”念雪愤怒地握着双手，“她们都是无辜的不是吗？”

　　“因为我恨。”男子的声音像是磐石般坚毅，“我的同类，也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妹妹，因为被人扯去了翅膀，流血不止，只有靠不断地输入鲜血才能维持她奄奄一息的生命。你知道吗，她曾经也是美丽而鲜活的，现在却只能躺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降临，每日我听见她痛苦的呻吟我就更加痛恨这一切。那个新娘子，只因为看中了她翅膀上独特的花纹，便残忍地把它们扯下来插在了鬓发间。当天晚上我便吸干了那个新娘子的血来帮我的妹妹报仇。看着那个新娘子如同纸一般苍白的脸色我就觉得让她感受到了失去生命一部分的痛苦。”男子的眼睛里是布满着血丝，可是他的神情却是温柔的，像是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他慢慢地叙述着他的故事，念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抽搐起来。

　　“那今天呢？你一样要杀我吗？”念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却又透着不容否认的力量。

　　“我……”男子不置可否，仿佛是在做剧烈地挣扎，“你走吧。”

　　“为什么？你不要救你的妹妹了吗？还是——”念雪走到男子的面前，对上他的眼睛，“你对我产生了感情。”

　　“我不知道，总之我对你下不了手。”男子避开她的目光。

　　“呵呵呵”念雪轻轻的笑起来，“你把我的血吸走吧，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让我成为那最后一个‘纸新娘’。不要再去伤害别人了，把我的血拿走吧。”

　　“不，我不能。”男子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要你死。你知道吗，每天早晨，我都停在你窗外的那颗树上，看着你打开窗户，看着你在每一个清晨里露出笑容。我，我舍不得你。”男子的声音低下去，仿佛是只是说给自己听。

　　“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念雪走到桌子旁，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臂。她看见男子身上飞快地伸出两条触须，像是自己有了生命一般，飞快地攀上她的手臂，贪婪地吸吮着汩汩冒出的血水。

　　“不！”男子不断的后退，那两条触须不舍地离开了念雪的身体，像是意犹未尽一般，叫嚣着要扑向念雪。“你会死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让我陪你的妹妹一起死，但是答应我，不要再去害别的新娘子了，”念雪笑起来，那笑容像是开在枝头的那朵梨花，摇摇欲坠但却有别样的美丽，“这样也好，你想起你妹妹的时候就可以顺带着想起我了。”

　　男子摇着头不停地后退，他靠在窗边，仿佛失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只有靠在窗棂上才能站住。念雪看着手臂上疤痕处的血慢慢地凝固起来，固执地说道：“明天，不管你来不来，我还是会割开这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