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寇》沐霏烟

1、小寇

　　一群少男少女挤成一堆翘首等待。怎么还不来呀？小寇看着另一边安静得近乎冷漠的男孩子，在上周的今天他还是她的男朋友，小寇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忽然的就分手了，这时候再想起来让人有种流泪的冲动。身边的男生女生各自成群，只他们两个如此醒目各守一方。秋风扫过，脚上的凉拖早已不合时宜，可她仍坚持穿着，漫不经心地踢踏着地上雨后留下的水洼。
　　车来了，本来吵吵嚷嚷热火朝天的人群一下子拥堵住了车门，小寇没敢上前，她也不习惯和人家挤车，以往都是他挤在前面为她占好位置。拖拖拉拉等到小寇上车时已是最后，车厢里大家都坐好了，放眼看去只有最前面的顺着摆成一列的座位有一个空着，而那旁边坐着的人是他的前男友，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小寇掖了掖耳后的碎发踌躇着不想过去，可车厢里除了自己就没有人是站着的，一下子成了唯一的焦点，很不习惯。小寇的身体猛的向前，不知是谁在后边推了一下，眼看就要跌撞到脚踏前，一双手轻轻将她拦住，扶好，“坐好。”小寇不敢看说话的人，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车厢里继续安静着，现在他们两个是唯二的焦点。小寇低头数着手上的每一处细微，大手指根处是三天前煎鸡蛋时留下的烫伤，如今已是僵硬的老皮一块，手指甲上也冒出了毛刺，指肚边缘也出现了死皮，一周前不可能有这些，那时什么事都是他在帮她打理，包括定期的手部养护。
　　坐在教室里，小寇低着头安静的摆弄她的手指头，讲台上的人眉飞色舞的讲着什么似乎已经与她无关了。偶尔抬头时能看到那个人的后脑勺，她知道他学习一向认真，上课时从不溜号，他与她是如此的不同。
　　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也许是因为她学习一直不好，也许是因为别的男生送她礼物，也许是因为她天生迷糊，也许是因为她和小姐妹玩得太疯之后又忘记把唇印擦掉。她不会哄他，也不敢哄他，尽管她知道他宠她宠到了天上，可这也让她怕他，两人在一起时向来他做主，即使是分手，她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小寇低着头，长发顺着耳际垂下，遮挡住她娇嫩的面庞，指肚边缘的死皮一块块被撬起、撕下，纤细的指尖变得坑坑洼洼，不去管它；受伤的那一处老皮已经被她撕下，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血肉，不去管它；指甲边上的几处毛刺被生生拽下，甲盖边有一点血丝流出，丝丝拉拉的疼，不去管它。
　　课间时，一个袋子落到了小寇的脚边，抬头看看，他没有立即走开却也没有开口说话。疑惑着将袋子打开，是一双运动鞋，她的，有点惊喜，伸手要拿时，手腕却被拽住，那坑坑洼洼的指尖还有带着血丝的指甲，小寇有点心虚，却又不敢缩回，两人对视，他似乎又生气了。手臂被放下，一身怒气的人大步走开，小寇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个人却又回来了，蹲下，教室里从未有过的安静。他执起她纤细的手腕，创可贴轻轻覆盖伤处，一根一根，细细包好贴牢。小寇不由得想起那段学琵琶的日子，这样的十根手指很像很像。右手翻转，手掌上显露那处烫伤，送到他眼前，帮帮忙。他蹲在地上满脸怒意，“怎么弄的？”她坐在他面前“我会煎漂亮的荷包蛋了。”低低的语音掺杂着微弱的期待，他怒火更炽，她却在他眼里分明看到了什么，“丫的，你要敢飙泪给我看，看我还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