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华烟云》云谁思

33、不速之客 今日包子嚷

　　今日包子嚷着要早些下山，说是快到百灵的生辰了，想去给她挑件礼物。我问他往年他生辰，别人都送些什么？他板着指头一一数来，爷爷在他百岁生辰时送过两次，都是一百年的修为；三叔每年都送一颗东海明珠，说是留着给他以后娶亲用；我沉睡之前都送大餐，他每年早三天空着肚子等这顿大餐；笼子送他的都是书，基本没翻过。
　　“那你想送什么给百灵？”我问道。
　　“嗯...”他犹疑着，似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想送给她一件独一无二的东西，但之前我要买点其他的给她。”
　　“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我微微有些好奇，包子在凡间这一年多好似长大了很多，已经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保密”他狡黠的眨眨眼睛，率先跑出去。
　　我无奈的笑着跟出去，却见他呆立在门口，顺着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青松下立着一匹通体纯白的狼，无一丝杂色的皮毛，纯净得似融入这漫天冰雪中，昂首挺立，幽蓝暗沉的瞳眸定定的望着我们，眸中一片清冷，犹如晨光乍现时的徐徐清风，吹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只留下透骨的寒意和无尽的压迫感。
　　“咕咕”包子害怕的声音微微发抖：“那是...什么啊？”
　　我咽下一口唾沫，极力平静道：“狗，狼狗...和二郎神的哮天犬一样。”
　　我话音刚落，那匹狼突然仰头长啸一声，转身向后走去。
　　我稍松了一口气，内衫随之感觉凉飕飕的，雪原的白狼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看向包子，他眼中的胆怯反而退了不少，直直的盯着白狼的身影：“好漂亮，比那个哮天犬漂亮多了。”
　　漂亮并危险着，我也不禁有丝流连的看向那匹白狼。
　　只见它迈了数十步又在一棵大树下站定，一只莹白的大手从树后伸出来，拍拍白狼的头颅：“乖孩子。”白狼眯着眼睛，享受的在那手掌中磨蹭几下，慵懒而高贵。
　　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人从树后转出，和元华一般一身玄衣，立体的五官，刀削般的俊挺，雕塑般的凝重感，墨色的发用藏青丝带松松缳着，一双眼睛沉似暗夜，讳莫如深。我从未见过这样深切纯粹的黑色，似看尽一切，又似漠视一切，和那匹狼一般，凌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他只瞟了我和包子一眼便低头专注的看向他的宠物，沿着纹路撸顺那根根似针的皮毛，白狼舒服的低低呜咽，成了这寂静的天地间一抹摄人心魄的回音。
　　“呃，我能摸摸它吗？”包子突然出声，满是殷切。
　　我惊得回神，这孩子胆子啥时变这么大了？
　　那男子闻声看过来，目光淡无似水，却隐含不容忽视的压力，溺水般的压迫。
　　“呃”包子吞吞口水，眨巴眼睛，一派纯真：“我叫包子，这是我姑...阿爹，我能摸摸它吗？它好漂亮。”
　　在我准备拉着包子转身逃路时，那男子居然缓缓地点了头，包子兴奋之极，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在白狼身前生生止住脚步，仍有些惊悸的看向那男子。
　　“它叫雪原”男子的嗓音低沉沙哑的压着人心。
　　“哦，雪原”包子微微弯着身，有点胆怯却好奇的看进白狼的眼中：“你好，我叫包子，不是可以吃的那种包子哦。”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包子的自言自语有些哭笑不得，沟通几句后，见白狼没有什么反应，他大胆的伸出手像那男子一样想摸摸白狼的头，可显然狼是极为骄傲的一种动物，头颅一偏避开了，我觉得它没有直接咬上包子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这儿是青莫山？”那男子突然开口，眼睛是看着我的。
　　“呃”我错愕的点头：“是，这儿是叫青莫山。”
　　男子环视一周，又看回我：“那这儿有个叫莫言的仙吗？”
　　这下我是真的惊到了，心中随之冒出许多疑问，最关键的是：“你是谁？”
　　他目光一沉，斜飞入髻的剑眉微微蹙起，不悦的开口：“我是谁不重要，他在何处？我要找他比试。”
　　“比试？”我疑惑：“比试什么？”
　　他的不悦表现得更加明显，有些不耐：“当然是比武，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我诚实的摇头，他知道莫言是个仙，还能看穿我的仙术，那这男人也不是个凡人了，我试着从他口中多问出些东西：“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找他？”
　　他听到我说不知道时，眉头已经皱成结了，目中的寒光逼人：“自然是他告诉我的，二百年前，他去找我比武，留言说我要找他就到青莫山，我找遍天下山川只找到两处叫做青莫山的，一处什么都没有，还有一处就是这儿”他一口气冷森森的说完，眼睛紧紧盯着我：“女人，你是他什么人，这个是他的种吗？”
　　他指着正和白狼套近乎的包子，语气森冷。
　　我怀疑承认自己和莫言有点关系会不会被他直接抓起来，打架我应该打不赢这男人，一则我法力不强，二则我不会打架，现在只能选择撇清关系了。
　　“不是”我果断道：“我和你口中的莫言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散仙，云游至此。”
　　他闻言冷冷一笑，眼神锐利，直穿人心：“那你不觉地你刚才问的问题很有问题吗？”
　　我急中生智堵窟窿：“那是因为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你看这个院子，据说以前是个叫莫言的人的，不过已经荒芜了，我又再次重建的。”
　　他扫了院子一眼，尤将信将疑：“你是说他已经不在这儿了？”
　　“嗯”我重重点头：“应该是，而且你也说都已经两百年了，他一介散仙，不定在何处呢？”
　　“等等”他突然打断我：“我何时说过他是个散仙了？”
　　“呃？你不是说他是仙人的吗？”我挣扎着圆下去。
　　他笑得像逮到兔子的狼，开始优哉游哉的看着垂死的白兔，迟迟放下爪子：“我只说他是个仙，可没说是散仙？”
　　“那是我听错了，呵呵”我讪笑着道，想向包子使眼色，他却一颗心都扑到那匹对他毫不理睬的狼身上。
　　他眯着眼注视我一会，收回目光，已经拿定主意：“我不管你是他什么人，但这儿他还是会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没想过伤害你们，你只要在他回来前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就行了。”
　　我对这个人的霸道无语，想着要不要坦诚，其实我也是在这儿等那个叫莫言的散仙，可这么说不异于自掌嘴巴，而且结果也没什么区别。算了，他爱等就让他等吧，至多等个一年半载的，等不到人就自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