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葵舞》vivian陆

2、第一章 第一章寒冷

　　第一章
　　寒冷的北方.
　　一场连接三天的大雪,几乎把杨家村整个埋了起来.
　　第四天,太阳终于肯露脸了,阳光照得雪地闪闪发光.
　　彭年好不容易才和爹一起推开被雪封住的门,刚一走出去,就看见门前自己种的小树,因为承受不住雪的重压,“咔嚓”一声折断了腰.
　　彭年心疼地跑过去,齐膝的深雪把他绊的脚步踉跄.突然,脚下踢到一个柔软的物体,来不及把脚拔出来,整个人扑倒在松软的雪上,竟陷了进去.
　　不远处彭年的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恼怒的彭年挣扎着站起来,拍掉一身的雪,吐出一口冰凉的雪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刚刚要继续往前走……
　　等等!
　　他踢到了什么
　　把爹招呼过来,两人一通手忙脚乱地在雪地里猛扒,终于,一只苍白的手露了出来.
　　“啧啧小姑娘可真是命大,在雪地里埋了那么久,竟还有气儿!”彭年的娘一边用温热的水擦拭姑娘冰冷的身体,一边拿眼往姑娘身上不住的打量.
　　“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女娃,还没咱彭年大咧!长的好生俊俏,怎的就被雪埋了呢瘦成这个样子,衣服也破烂,别再是个小乞儿吧啧啧,命啊……”
　　一旁的彭年不听娘的碎碎念,兀自盯着小姑娘的脸出神.
　　她生的真好看!即使脸被冻的青白,但那挺秀的鼻梁,小巧的下巴,还是漂亮的想让他亲一口.
　　这样想着,他红了脸,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脸颊.触手冰凉,但皮肤依然细细嫩嫩的.
　　彭年在这儿神游般的一举一动,都被娘看在了眼里.虽然有些惊讶,但眼里还是掠过一丝了然的欣喜.
　　就这样,在彭年和娘的悉心照料下,小姑娘于第三天清晨,悠悠醒转.
　　彭年开心地弯下腰想要问她怎么样了,却被一双灵动的眸子霎时夺去了魂魄.
　　带有丝丝迷惘的眼睛,清澈的望不见底,亮黑色的瞳仁里,倒映出自己瞬间失语的脸.
　　没等彭年说话,小姑娘先开了口.
　　“你是谁我在哪儿”
　　声音软软糯糯,细细的很好听.
　　呆了呆,彭年咽了咽口水.
　　“呃…噢,你这是在我家.”顿了下,他复又看向女孩的眸子,“你…你在我家门口被雪埋了,我和爹好不容易才把你挖出来呢!你…你怎么样了还有不舒服么”
　　没等小女孩儿回答,彭年的娘已经在外屋听到了动静,急忙走进屋.看见自家儿子望向炕上身影的关切眼神,她不由笑了笑.走向床头,顺便拧了块布巾,搭在女孩儿头上,才问到：
　　“姑娘好点儿了么”
　　见她怯怯的不回答,彭年的娘倒也不急问,只是在给她掖被子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姑娘家人呢这大冬天的,怎的就叫你一人儿在外头啊瞧瞧,啧啧,这冻的,脚上都生疮了.要不是我们彭年发现了你,恐怕……”
　　“娘!”彭年看到姑娘眼里已经盈满了泪,忍不住打断娘继续说下去,“让人家休息一会儿吧!”
　　这时,小姑娘动了动唇,“我……”
　　炕边两人一起向她看去.
　　随着一颗颗泪珠的不断滑下,小姑娘将她的遭遇断续道来.
　　其实真的被彭年的娘猜中,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小乞儿,她叫小凤,爹娘养不起她,便把她卖到了别家.那家男主人是个铁匠,平时还好,一喝醉酒就会无端打骂她.一次,她实在受不了折磨,从那儿逃出来.找不到爹娘,无依无靠,只有十岁，没人肯收为短工，只能以乞讨为生.前些天正因为天太冷讨不到食物,冻晕在彭年家门口.
　　听完她的遭遇,母子俩眼中都充满了怜惜.彭年更是为她难过的差点儿掉下泪来.想到自己已经十二岁了,掉眼泪很不男子汉,又给忍了回去.
　　“那…那你愿不愿意待在我家”
　　鬼使神差的,彭年不知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结果窘的闹了个大红脸.这怎么就问出来了呢
　　彭年的娘也是一愣.在孩子,怎么今天这么不矜持.再看向小凤,也是一幅呆呆的样子,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好像没听懂.看着这般讨喜的样子,彭年的娘忍不住一笑,又问了一遍：
　　“是啊,既然没了家人,那你愿不愿意就留在这儿呢”
　　这次小凤是真听懂了.
　　留在这儿有饭吃不用挨打挨骂真的这么幸运么看这对母子的眼神,是毫无保留的真诚.可是,为什么呢
　　不知怎的,看到她微的犹豫,彭年竟有点儿着急.她不想留下来吗自己一定会向对待亲妹妹一样待她的!
　　一旁彭年的娘看见儿子不自觉间露出的焦急神色,微微一讪,复又说到：
　　“孩子,你放心,我们家人不会待你不好的,我看咱们挺有缘,要不你怎么偏偏晕在我家门口呢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可不忍心看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到处流浪.”
　　“留下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凤又低着头愣了好久,仿佛是在慢慢消化这个事实.彭年毕竟是个小孩子,以为她不愿意,便红着脸偷偷拽了拽娘的袖子.
　　这时,小姑娘突然抬起头,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不顾虚弱的身体,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跪在冰冷的地上朝二人磕了三个响头.
　　“救命之恩小凤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伺侯恩人一生!”
　　这可把俩人唬的不轻,手忙脚乱的把她抱回床上掖好被子.
　　“说什么伺不伺侯的!又不是让你当丫头!不是说了嘛,以后是一家人,你就是我闺女!”
　　“你看看你,病成这样了还这般折腾,真不让人省心!”
　　看着围着自己喋喋不休的女人,不,该叫娘了,和话不多但眼里无时无刻不透着关怀的男孩,一滴泪从小凤眼角沁出来.
　　这,就是一直渴望的生活吧.还真是幸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