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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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远渡，十里香尘
楔子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的桑树枝间渗透而过，叶子点点颤动，金色的光线混着晨露颗颗滚落下来，似乎消失在半空中。
杜小阳甩着袖子奔向客厅，却在台阶处被看守的人拦住。他缩了缩脑袋，低声对着看守人说了句，那人思索片刻，转身进了里，不久便出来，说道：“三爷说不认识，给点碎银打发走了便是。”
杜小阳应了声，却没有立刻就走，在原地踱了几步，说道：“那姑娘看着怪可怜的，年纪也比三爷大了些，不像是三爷在外面……呃，或许是知道三爷慷慨的名声才一大早就过来的。”
“你知道的，只要白爷来，就是三爷亲爹来了三爷也不会见，更何况区区一名女子！别再过来了，让那女子走吧。”
“姜大哥，那……”见姜止戈已恢复了冷峻的面容，杜小阳又是一缩肩，低头退了下去。
他从耳房拿了几个今儿早还没吃完的白面馒头，并着些日常打赏的碎银子，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却没有看到那抹明黄色的丽影。桑树下只剩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头顶上盘了一个髻，鲜红色的衣服像火一样让人移不开眼，像是感应到他的注视，女娃侧过脸来，冲着他露出大大的一个笑容。
杜小阳屏住了呼吸，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小女娃，觉得那笑容真是遥远，像开在远山的花朵，即便是在眼前，也要转一个又一个山坳才能闻到香气。
他冲女娃招了招手，将怀中的馒头碎银子拿出来，扯出自认为最亲切的笑，说道：“小妹妹，我们家爷今儿不在家，改天你再和你娘亲过来吧。”
红衣女孩站在他面前没有动，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杜小阳，直看得杜小阳心中发虚，不过撒了个谎，却像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
“谢谢小哥儿。我娘不会来了，你进去告诉你们爷，就说我叫小七，乞巧节那日生的。”
这女孩声音响亮，尤其是那“乞巧节”三字，掷地有声。杜小阳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管落了一地的馒头，四下看了看，才轻轻捂住女孩的嘴，降低了声音说道：“我的姑奶奶，小声点！”
女孩却依旧睁着大眼看着他。
杜小阳这般紧张，只因那“乞巧节”三个字。这虽是中州流传来的节日，却因了那凄美的故事在桑顶很受欢迎。几百年来，明月成空，这节日可从未因人事变迁而受到冷落。八年前，杜小阳口中的三爷杜麒夜忽然一身是伤的回来，乞巧节那天……
杜小阳猛然打了个哆嗦，颤抖着双肩将小女孩看了又看，才说道：“你且等会儿，我再去通报通报，若是再无人理我，你可得自己回去了。”
红衣女孩点了点头，却在杜小阳转身进去的时候跟了进去，紧紧地贴在他的身后。杜小阳试了几下都没有将她松开，每次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时心中更是不忍，最后只得在心中一叹：罢了！罢了！今儿是福是祸，我都甘愿了。
姜止戈远远见到杜小阳，眉头皱了皱，还没来得及上去拦住他，门忽然开了，一袭白衣一袭紫裘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姜止戈立刻垂首而立，刚进院子的杜小阳也立刻趴到地上一动不动。
于是那站立着的女孩儿便直直地看向了那两个气度不凡的男子。
她一眼便辨认出谁是她要找的人，“白紫尘，我是白小七，是你女儿。可是你别想我会叫你爹爹。今儿我是替娘来告诉你的，她认识你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在场的人一时皆愣住，原来这女孩是来王子府找上宾白紫尘的！
白紫尘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抱起白小七，口中急道：“你娘在哪里？”
白小七却不理他，目光转向杜麒夜，依旧用铿锵的声音说道：“杜麒夜，我娘让我来找你，让你收留我，还让你小心白紫尘这个奸商！”
伏在地上的杜小阳肩膀抖了抖。
杜麒夜眉毛一挑，稚嫩俊美的脸上表情莫测，唇齿微启：“你娘是？”
“杜梦宛！”
“三姐！”少年一惊，快步上前，紧紧盯着白小七，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我三姐在哪里？”
“你想要找你我娘，要先跟白紫尘绝交！”
“他是你爹！”杜麒夜忍不住强调了一遍。
白小七的脸上勾出一抹跟小小年纪不符合的笑容，“我娘说了，从今天起，你杜麒夜就是我爹。”
“三姐真是胡闹。”杜麒夜对着脸色苍白的白紫尘说道，然后拉住白小七，故意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着，“小七，告诉舅舅，你娘亲在哪里？”
白小七晃着脑袋，“杜麒夜，当年是你亲自送我娘去中州和亲的，我娘临走前的那晚就说过，她不再是杜家的女儿。你这个舅舅我是不敢认的。你问我娘现在在哪里，当然是乖乖回去做她的皇妃了！”
“怎么可能？”白紫尘面色一阵苍白，失声道。
杜麒夜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白小七，“你不认我是舅舅，又怎么能让我做你爹爹？”
白小七狡黠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举了起来，“我可以说这枚玉的主人才是我娘，你想赖也赖不掉的！”
看到那枚玉，杜麒夜和白紫尘的脸色俱是一变。杜麒夜更是紧张地一把抓住白小七的细嫩手腕，“她在哪里？”
白小七被他抓得疼了，却忍着没有叫出来，目光倔强地与他对视，“七月七日长生殿。如果你真要见到她，就慢慢等着熬过乞巧节吧！”
见杜麒夜和白紫尘都不说话，白小七看了一眼一旁的姜止戈和伏在地上的杜小阳，慢悠悠地说道：“今天的事，你们只要记住我是杜麒夜的女儿即可。”
姜止戈垂首，杜小阳颤抖着身子，都不敢轻易回答。
半晌，杜麒夜悠悠一声：“拜见小姐吧。”
“小姐！”姜止戈、杜小阳齐声道。
白小七看着阳光下静谧的院子，嘴角慢慢勾出一抹笑，融进阳光中，辨不出面容。
杜麒夜看着虽近在咫尺却有着远在天涯般笑容的女孩，眼前一片恍惚。
真像……
小七和她，真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