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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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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呀呀!呀呀!”几只乌鸦落在了光秃秃的树丫之上,它们的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在北荒幽虚之野的草原上,树木是极为罕见的。而这片树林位于几座大山之中,其长约百米,越往林中走,树木就越加的密集,而走到尽头之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山谷,山谷被群山包围,谷口处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小路的另一头是篱笆围成的门栏。
此时,门外站着一位身姿绰约的白衣女子,赫然就是几日前在幽虚之野之上救人的黑衣旅人。“秋水为神玉为骨”,如果几日前被救起的小女孩的母亲看到白衣女子的面容,一定会认为“神仙姐姐”这个称呼并不为过。她那如春山如黛的双眉微微挑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双比之玉荒山上的积雪还要清丽透彻的眼睛镶嵌在那无暇的鹅蛋脸之上。琼鼻挺翘,朱唇轻抿,这似乎是她一贯的表情。美人如花隔云端,她通身的清冷之气使她惊为天人的面容更添几分冰雪之色。
“扑哧”一声轻响传来,女子眉眼一动,瞬间白衣翩跹,水蓝色腰带迎风飘起,带着美妙的圆弧慢慢垂落于腰际。眨眼间,一只白鸽停落在女子的右手小臂之上。“啾”女子轻声放飞鸽子,从其脚上取下玄黑色的信件:“凌音幽座听令:炎曦令现,倾云客栈,速取!”
炎曦令?白衣女子秀眉微拧,据说是千年前云川大陆第一个王朝:云梦王朝的创立者——轩曦帝用上古玄铁和魅魂铸炼而成,代表着皇族的无上权力。但随着轩曦帝创立的云梦王朝的陨落,王朝分裂成白叶两国与外族多部,炎曦令的皇族权利逐步消失。但在几十年前,江湖中有传闻:得炎曦令者可一统江湖,据闻,炎曦令中暗藏武功秘籍。
“小小的令牌中竟有武功秘籍?”冰晶般的玉容上浮现了一丝讥讽:“从代表王权、号令天下的皇权令牌到如今的江湖霸主标志,孰真孰假......”
正要将书信烧毁时,白衣女子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似笑似恼,更多的是无奈。只见她十指反握交叉,向内旋转半周,默念了一句口诀,顿时书信顿时燃烧起来,但仔细看来,火焰的外焰竟然冒着蓝色的微光。冰焰诀是凌音的不传之秘,历来由宗主和四大阁主所习,只要在书信右下角处印有冰蓝色的火焰标记,就代表着需要用冰焰诀进行破译,就算旁人知道书信的不寻常之处,若未习得冰焰诀,根本无法探知书信的秘密。
“小洛洛,路漫漫兮修长,前路未可知,小心谨慎。等佳人归来,共赏俗物美酒。君”。白衣女子豁然一笑,刹那间如数万冰莲绽放,倾城雅绝。“君瑶定又是在宗主来信之前半路截下,给自己带的口信”,白衣女子暗想。
来口信之人正是凌音现任月座谷君瑶,而眼前的这位白衣女子正是凌音鲜少露面的幽座——洛无音。她的名字是宗主所赐,她没有名字、没有家人、也没有八年前的记忆。八年前,被凌音宗主救起的那一天起,第一眼就看了那如精灵般的黄衣小女孩,幼时的谷君瑶虽小,小小鹅蛋脸上却隐隐现有倾城之色,但较之无音却多了太多的生气与狡捷。两个倾城小姑娘,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在无声地交流、打量。“扑哧”最终小谷君瑶笑出声来,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几圈,焦点最终落回眼前的冰雪小美人身上,“美人呀美人呀,在下谷君瑶。虚怀若谷的谷,君子如玉的君,报以琼瑶的瑶。得见美人,心中欣喜......”小谷君瑶摇头晃脑、洋洋得意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管别人懂不懂。小洛无音眼中的戒备之色淡去,兴起一丝趣味。她知道:小女孩刚刚说的诗句是云川大陆的另一面,传说中遥远的中州之地流传过来的诗句。尽管现在的小洛无音记忆是一片空白,但她就是知道小君瑶名字的由来。好像若干年前,依稀有一位美丽的女子抱着自己,在耳边轻轻念道,她身上淡淡的杜若之香真是温暖极了。
这些年来,自己性子极冷,很少有人能走进自己的心理。但谷君瑶就是这么例外的存在。恶趣味、潇洒不羁的月座,从第一眼的初识,就下意识地让人想要靠近的谷君瑶。
冰蓝色火焰渐渐消失,洛无音看着洁白修长、却空无一物的手指,又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2)
洛无音此时的心情就如这山谷中的黑夜般,暗沉。当一人将簪子刺入你的脖子,威胁着你投降的时候,任何人的心情都不会感到愉悦。而且这个簪子还是自己一时不察,让敌人从自己头上摘取的。
“别动!”洛无音皱眉,微小的气息改变让身后的黑衣人发出低沉带喘气的警告。气息不稳,疑是受伤;手背皮肉有皱纹——中年男子;手中无茧,不习武?开什么玩笑!快速识人推理,是凌音上位者的基本技能,从无数人的肩上踩过,走到四大阁主,必须具备临阵对敌的冷静与分析力。电光石火间,“术法”二字闪过心头。
“放开!”越来越浓厚的血腥之味从身后传来,洛无音眼中闪过冷光,声音冰冷地说道。
“咯咯咯”黑衣人发出桀怪沙哑的笑声:“你这小女娃子挺有意思,竟然这么跟老夫说话,不识抬举!不、不、不,你还不知道老夫的身份,”黑衣人的声音渐渐兴奋起来,眼中因为暗黑的欲望而赤红,“看骨骼,应该是个好的练功炉顶。今日你有幸能助老夫一臂之力,他日老夫大业得逞,一定会送更多的人下黄泉跟你作伴!哈哈哈.....你!”黑衣人喘气的瞬间,洛无音折梅手势暗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捏住发簪空余的中段,继而将发展推离脖子数毫米。这一捏一握间,间隔不过二秒,却给了洛无音喘息的机会。她颈上皮肤微收,右脚擓脚先行,上躯随气韵而行,顷刻间脱离了黑衣人的捆绑之势。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洛无音清冷一笑,然笑意未达眼底,“夕遥教的左副教主!”
黑衣人眼中暗恨,眼前白衣女子将“副”字咬得极重,似乎在提醒他野心未遂的耻辱之感。“小女娃子不简单,这么快就看出了本座的身份,果然是后生可畏!”黑衣人向洛无音走去,但刚走了两步就牵扯到伤口,被迫停止。
洛无音任黑衣人深沉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神色淡淡地说道:“在夕遥教中,能将术法练到血魂之境,除了故去教主戈楚、现任教主尔影外,就只有副教主左冥赤了。至于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尔影,虽然不知道尔影的血魂之术是哪一门,但据我所知,需要用到练功炉鼎的血魂之法,就只有戈楚和副教主左冥赤。”
夕遥教术法中,上层术法分为灵斩、血魂、牵机三层,一层比一层精妙、高深。有一定的资历与地位的教众才能习得灵斩之法,此法分为3层:黑煞之渊、青蓝之境、玄紫之界。练到青蓝的境界之时,已经算是江湖上的好手;而到达玄紫境界时,就算是一流高手,在夕遥教中,只有极少之人能到达该境界。突破紫境界的人甚少,这需要强大的术法修养以及非常人的忍耐力。因为紫境界之后的血魂是以自身的血液为引,选择的术法修炼,此法的修炼对自身的损坏极大。
据夕遥教的密传所言,血魂之术根据自己的术法修养选择修炼法径。如戈楚与左冥赤就是选择练功炉鼎的嗜血之法。此法修炼得成,需要用无数人的生命与武学修养作为炉鼎。上任教主戈楚就是用该法残害了无数江湖中人的性命,将逍遥教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摄魂之术——血降头:该术法是在中州的降头之术上加入了施法者自身的血液为引,不能破,不死不灭,除非杀死下降之人。此法对术法天分要求极高,甚少有人修习成功。在夕遥教的历史上,只有几代以前的一位才华极高的教众叶澜修习得成。此教众惊才绝艳,在当年引起了夕遥教立教以来最大的动乱,直接将属教主支配的中央集权分割殆尽,由左、厉、萧三大家族所控制,一直延续至今。
引血之术——毒血术,该法以自身血液为主,沾到别人身,死,如若不死其魂也被施血之人所控。此法很少人修炼,因为修炼者本身要试毒,对自身伤害极大。术法修炼天赋较低之人,为达到修炼目的,才选用此法。
这些血魂之法本是夕遥教的秘传之法,但由于戈楚带嗜血之法入世,因此被江湖中人所知晓。至于后两种术法秘密,记载于宗卷之上,收藏于凌音水榭中的藏书阁内,被洛无音翻阅得知。至于有无其他之法,宗卷之上并无记载,因此洛无音也并不知晓。“灵斩......血魂......牵机......牵机据传乃上古摩伽圣母所流传下的术法,是以摩伽圣母的力量为引,所需灵力要达到巅峰,可控自然之力,无所不催”宗卷所记载的短短数字,已让人心惊,可见第三层术法牵机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力。据宗卷上所记载,千百年来,习得牵机之术的人也仅夕遥教创教教主——碧瑶一人而已。“幸亏这位教主当日无侵占江湖之心,否则谁能抵挡她的脚步,江湖必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洛无音几年前默默关上宗卷时,忍不住深深地叹息。
“哼!”左冥赤神色严肃,眼中赤血之潮减退,眼神冰冷,“小丫头有点见识,那就看你如何抵挡这血魂之术!”
“叮!”一声尖锐之音从不知名之处破空而来,只见一团紫光以左冥赤为中心逐渐凝聚起来,须臾,紫光大盛,并有暗红之光藏于其中。这是灵斩最高级别中的玄紫境界,并且加入了血魂之法。
顿时,房屋颤动,桌椅被卷入术法所形成的风圈之中,顿时变成粉末散落。随着左冥赤的一声大喝,风圈快速卷入洛无音所在之地,肉眼所见,只见风暴中有一张血红大嘴向洛无音袭来。
风声将洛无音的衣裙吹刮得猎猎作响,只见她眼神冰冷,右脚向后微微退后一小步,做抵御之势,同时,右手璃天剑出,绯红光芒顿时大盛。璃天剑乃上古神兵,曾被凌音水榭开创者——凌音于莽荒之地所寻得,在得到此剑之后,凌音功法大盛,连挑江湖10大帮派,并建立了凌音水榭,江湖朝野为之震动。当时的朝廷曾派人对凌音进行招安,但被其拒,可上位者并未震怒,且以礼相待。在随后的年月里,凌音逐渐消失于江湖,但璃天剑作为振阁之宝被藏于水榭之中。
洛无音感觉到被冰冷之气包围,眼睛被术法所卷起的大风吹得生疼,在生死之际,她竟然闭起双眼,听声定位,这等戾气不用目视也能分辨,“雕虫小技!”洛无音冷哼一声,顿时绯黄两道光芒逐渐在剑身上萦绕,是古尘四式中“惊鸿破月”。只见黄光如利剑,顿时分成四面八方向血红之嘴袭去,而剑光的主人此时却不知道隐身于何处。
“砰”血红之嘴从剑光之中被劈砍成了两段,血光之势顿时暗淡,血最末端的左冥赤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更加阴鸷,只见他右手食指一抹嘴角血迹,点于眉心,顷刻间左肩向地面倾倒,快到地时肢体中发出“咯咯咯”几声怪响,随后只见左冥赤的身体犹如吹涨后的气球逐渐膨胀,几乎有本来身量的4、5倍大小,肢体各节以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扭曲着,一缕缕血红烟雾从他的身体中漂浮于半空之中,细看下是一个个惨白着脸的怨灵,男女老少皆有。
“去!”随着左冥赤的一声大喝,怨灵们顿时朝着洛无音涌去,漂浮的血烟中夹带着刺耳的怪叫声,似怨灵们的不甘怒吼。
“邪物!”洛无音冷眉一横,转念间以气运剑,横于屋顶,一个周身旋转,左脚在半空中虚跨一步,璃天剑似光影向四方射出,“风回雪雩”,剑招若流水,顷刻间将附着过来的血红烟雾洗涤干净。
“就如此能耐?”洛无音剑招不改,倾身而动,反手拿剑向左冥赤刺去。
“小辈狂妄!”左冥赤大恨!奈何本已受伤,加之刚刚斗法之时亦损伤了不少元气,退避不得间,竟被洛无音砍伤右臂。“若非本座今日已负重伤,小娃娃岂可伤我!”
“听说你已叛教,尔影正在缉杀你,今日你遇见了我,算你倒霉,我就替尔影除了你。这岂不是帮了尔影和夕遥教一个大忙,让其捡了一个便宜。”洛无音冷哼,想起此番行为在无形中为夕遥教剿灭了叛徒,又生生地产生了扭捏之情,脸上顿时不自在起来。凌音中人虽上不参与朝堂之事,下不干涉江湖之险,但师尊往往教导坐下弟子要行正道之事,像夕遥教这等江湖邪教,师尊往往是不存任何的好感的。
“此番除魔卫道,算是江湖人中正派之举,想来师尊也不会怪罪。”转念一想,洛无音便也顿时无所顾虑了。只因这无音在8年失去记忆后,被凌音的主人救起,生活在与俗世隔绝的凌音水榭中,心思不免单纯,认定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殊不知万物岂能用黑白二色形容干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种笑声同时传来,一个来自正在伺机而动的左冥赤,洛无音紧紧地将其锁定在视线范围内。而另一个声音?
(3)
另一种声音,清澈而狂傲,似晴空万里中的一道电闪雷鸣。屋门已经被打开,不知道是刚刚打斗时开了的?还是被眼前这位清俊男子用手轻轻推开的?洛无音竟没有一丝察觉,直到此人出声,才发觉门已开、人已至。声音听来如此矛盾,人亦如此。本是清绝至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颜、那般干净、透彻,如雪山之巅开放的白莲,却深深被其横扬的眉毛、眼里的不羁之色带入了几分人间的盛世烟火。
“君瑶常说我美,但这般男子,如玉山青松,怕是女子见了亦要羞愤不已。”洛无音不禁暗想。
“姑娘好心,如此为我教着想。”男子笑意盈盈,手袖轻抚间便将木门关上。男子慢慢走进,只见他身着一袭青衫,未带任何配饰,一头乌发长及膝盖,年约20岁左右,竟比远见处更加清俊至极。
洛无音心脏咯得一响,竟被青衣男子的笑颜怔得呆滞半响。
不对,四周如此安静,左冥赤的煞气竟也消失无踪。
“放肆!”洛无音大喝,竟是中了摄魂之术。她赶紧收敛心神,可无奈青衣男子的术法竟如此之深,自己的心神竟不能清明半分。无音心中一紧,左手食指像璃天剑璃天剑划去。指尖顿时涌出几滴血珠,然此时心中缠缠绕绕、曲折的迷雾倒也是瞬间消散大半。
洛无音稳住心神,提剑向青衣男子砍去,此时璃天剑紫光萦绕,是古尘四式中的“紫极沧溟”。师尊疼爱,在救起洛无音后的第二年就将凌音中的至高剑法“古尘四式”传授于她。据说此剑法乃是凌音水榭的创始人于40岁功法大成时悟出,威力无比,配合着绝世神兵璃天剑,一时震惊江湖,未逢敌手。师尊天纵之资,却也只习得“古尘四式”中的“紫极沧溟”的中界,她说是自己与这套绝世之功的缘分尚浅,因此未能看破其中奥秘,后来将此剑法传授于无音,希望她能成为继水榭阁主之后,此剑法的有缘人。
“师尊,您是说这‘古尘四式’的剑招可能不全。”12岁的洛无音在初习剑法之时曾问道。
“‘风回雪雩’、‘惊鸿破月’、‘紫极沧溟’、‘玄元归一’,此剑法的每一式都威力无比,可为师练至第三层时,如何也不能再往下继续,而剑法中的要领和招式为师早已熟记于心,因此为师猜想,当年祖师创立这套剑法的时候应该还有精深的纲领,却不知怎得记录没有在水榭的这套剑谱中。怕要习得这不世出的要领,才能将剑法完全掌握。”
“只是天下之大,我们要从何处去寻找这失去的纲领呢?”
“唉,只怕也得有缘人了”当时的师父提起“有缘”二字是何等的遗憾,只怕是遗憾自己有生之年不能见识到此剑法的最高剑术吧。
此时无音的剑法已刚刚进入第三层,虽是紫气不稳,但也已算是江湖一等的高手,平时在江湖中行走,只用到那“惊鸿破月”,便能败敌于野。可今日这青衣男子术法奇高,因此洛无音才铤而走险,用了并不稳定的第三层剑招。
只见璃天剑带着紫光向青衣男子刺去,青衣男子一顿一倒,剑光险从他的鼻尖划过,一缕青丝随剑气飘然落地。
“砰”男子反手撑地,竟不避不躲洛无音的剑招,食指成利爪向左冥赤抓去。一进一退间,利剑已至其后心,“噗”一声闷响,是利剑撕破了青衣男子的血肉之躯,然而在剑没入不到一寸时便再也无法进入半分,看来是青衣男子在用全部功力抵御着。从青衣男子的肩头望去,被青衣男子擒住的左冥赤,因无法呼气,一张脸竟渐渐发青,眼里是恨意、是恐惧。突然间,他将视线转移到洛无音的脸上,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一双眼睛紧盯住洛无音的双眼。顿时,洛无音竟然又陷入了刚刚无力的困境中。
摄魂大法,原来刚刚发出术法的竟是左冥赤!她错怪了青衣男子了。
洛无音脑子里模糊地出现着这个概念。时间似乎慢慢地停顿下来,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左冥赤的双眼像是一个漩涡,吸引着洛无音不断地陷入其中。
洛无音的手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璃天剑一点一点的深入到青衣男子的背部,一滴滴鲜血顺着璃天剑渐渐滴落在地。可洛无音是何等心志坚定的人,她断然不会让自己受到如此邪术的控制!她猛然仰头,将璃天剑从青衣男子的背部抽出,却因猛烈想要脱离术法的控制而喷出一口鲜血,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宝剑随着主人后仰的身躯渐渐往下掉落。在洛无音身体快要碰触地面的瞬间,前面的青衣男子放开了左冥赤的咽喉,转身接住洛无音的身体,快速给洛无音推功过气。洛无音渐渐转醒,看到的是左冥赤离开的背影。她刚要起身去追,却全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左冥赤推门离去并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大约等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洛无音灵台逐渐清明。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见青衣男子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嘴角间竟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自己的剑气被他所挡,应该不会伤到他,难道是刚刚他与那左冥赤斗法时,为救自己贸然收法所遭到的反噬?无音想到自己刚刚误以为是青衣男子发出的邪术而砍伤了他,而他却为救自己而受伤,顿时心底感到一阵愧疚,而此时自己却躺在青衣男子的怀中甚久,脸上也不自觉地粉红一片。
而青衣男子似乎没有察觉到洛无音的尴尬,像是入迷般地紧盯着洛无音的面颊。
洛无音不禁恼了,右手用力将男子推开,快速站起了身体。
“姑娘这般无情,天可怜见我的一片好心呢。”男子被洛无音推倒在地并不恼,依旧笑语相询。
“我不会摔倒。”
“哦,那刚刚都怪在下手快?”
“...摄魂大法奈何不了我。”
“哦,那在下身上的伤不是为姑娘所造成?”
“你!”洛无音竟被男子反问得说不出话来。此人真讨厌!洛无音心想。不过念在他对自己的一番救命之恩,倒也不跟他计较。
如若不是眼前的男子救了自己,她今天怕是要栽在了左冥赤的手里。左冥赤好计谋!一计,在青衣男子出现之时,左冥赤利用自己瞬间的走神发动了摄魂大法,让自己以为中了青衣男子的暗算,待自己与青衣男子斗得两败俱伤时,他左冥赤好坐收渔翁之利。此计被青衣男子所破后,他又生出一计,在生死边缘,竟不惜耗尽全部功力再一次发动摄魂大法,这第二计甚是歹毒,依着人性的弱点和生死间的思维盲点。若她不是抱着必死之心,忍住术法反噬的剧烈痛楚,那么此时她便依着摄魂大法,将青衣男子重伤,其后也免不了成为左冥赤的刀下亡魂。此计哪怕失败了,若青衣男子为了擒住左冥赤,而不顾她的生死,那后果...说来还是得感谢眼前之人.
“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我不会忘的”,洛无音冷冷淡淡地说,“有朝一日你有需要...”
“‘有朝一日’太久,不如现在吧。”青衣男子轻笑,不待洛无音反应过来,便已经封住了她的穴道,将她飞身带出门外,与她一同坐在了屋外的树叉之上,树叉上的乌鸦们惊起飞身离开。
“以身相许,如何?”青衣男子突然低头看向怀里的洛无音,本来就相近的距离,因为男子的动作,使得此刻两人的额头紧密地贴在了一起,男子身上的青莲之气顿时呼入鼻中。
“恩?”男子的嘴角微扬,又凑近了几分,洛无音的白色外衫被男子解开,随风飘落在了树下。此刻,仿佛有从遥远的九嶷之巅上传来的梵唱,掀起了宿命般的姻缘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