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游戏残局》听筠

9、[9。]黑暗

　　[9。]

　　“不要……”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黑暗无限蔓延铺展开来，望不见尽头。泽田纲吉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安、不解、疑惑种种感情混杂出的神采。泛着银色寒光的三叉戟抵在他脖子上，一点一点地没入皮肉，细碎的血珠就像断线了一样，沿着脖子的曲线缓缓下滑，拉出一条极细的浅色血痕。
　　纲吉努力睁大眼睛，却是只能看见黑暗和三叉戟折射出的点点微光。
　　黑暗，黑暗，黑暗。
　　还是黑暗。
　　逃不开的黑暗。

　　泽田纲吉无法动弹，他只能凭感觉地紧紧抓住面前的人的手。
　　那是一只纤细到骨节分明的手，冰冷的感觉让纲吉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讨厌，这种熟悉的感觉。

　　那人凑近再凑近，呼吸吞吐出的气息撒在泽田纲吉脸上。下一秒，纲吉终于看清了。
　　那双红蓝异瞳的眼睛。

　　“为什么——！”

　　泽田纲吉尖叫，声音却卡在嗓子里穿不出，泪水早已爬满了脸。

　　他伸出手按下了床边的灯光开关，灯逐一亮起，由暗到明。纲吉将脸埋在枕头里，泪水将枕头打湿了一大片，不规则的水渍像泼洒出的透明颜料，腥咸的味道淡淡地扩散。几乎要将整个头埋进去掉的纲吉在湿闷里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他胡乱在枕头上蹭了几下，抹干眼泪，然后抬起头来，以轻不可闻的声音低叹了一声。

　　“幸好只是梦……”
　　泽田纲吉喃喃道。

　　他已经不是十三岁的少年了，他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少年了，他已经不能像废材那样了。
　　那个他早已经死在了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
　　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只是幸好还有他。

　　纲吉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阴影将他的脸紧紧包裹隐藏，看不清表情。
　　已经成年了的身体突然显得脆弱与孤单，就像一叶浮于大海之上的小舟，随时会被海水堙没。
　　可他愿意做。

　　云雀依旧是在平静之中，服务员给他送来的黑咖啡还冒着白色的蒸汽，透过那层薄薄的白雾，云雀恭弥望着窗外。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云层和玻璃反光出的人影。
　　轻轻对着杯子吹了下，雾气瞬间散去，深褐色的液体也泛起层层波纹。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了么。”
　　云雀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小口啜饮着咖啡，苦涩的液体带着浓浓的香气弥漫在嘴里。

　　他旁边坐着的黑衣女人冷哼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你永远也不可能到达目的地了。”虽然刻意让声线变低，但却还是隐藏不住那声音的好听，带着饱经风霜又踏风霜在脚下的感觉，成熟婉转的美丽。
　　云雀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尽，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必胜的讯息。
　　“是啊，不会到达目的地了。”
　　“你们是，我也是。”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带着不屑与挑衅，回答着。
　　又像是自言自语。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突然越过座位抵在他后脑上，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妙曼的曲线舒展在飞机暖黄的灯光下。女人拍拍手，语气里也带着轻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呢？”说着，女人还故意歪了歪头，表示疑问，“在一个叫中国的国家里流传过这样一句话哦，先下手为强。”女人勾起了嘴角，望着云雀恭弥。

　　云雀不语，将咖啡杯拿在手中玩弄。

　　“我知道你没有武器，因为……”女人故作神秘，凑近了云雀，手放在怀里握着武器，“你的BOSS，泽田纲吉，已经抛弃你了。”
　　“他想杀了你呢，彭格列云守大人？”

　　云雀还是没有搭话。

　　女人离开云雀面前，直起腰张开双臂，以一种女王的姿态和气势居高临下地对坐着云雀恭弥高嚷。
　　“Kill misbehavior of，如果你愿意，它会成为你的归宿。”
　　“如果不愿意，它将送你去往地狱。”

　　“你，加不加入？”
　　“已经被抛弃的彭格列云守，云雀恭弥。”
　　女人向云雀伸出了手。

　　“驳回。”云雀抬起头，捏紧了手中的咖啡杯，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冷笑。

　　“本以为你这么强的人会识相呢……”
　　“不过我也不会惋惜哦。”

　　在一直低着脑袋的枪打出子弹之前，云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离开了座位，站在飞机过道中间，扫视了一眼整个飞机里的情况后，他再次开口。

　　“群聚的草食动物，咬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