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淡雪 ...
-
>>枯枝
临也决定无视掉身后几米远的少女，像以往一样轻车熟路地走进池袋综合
医院，在探望名单上签字，进入住院部。三楼，313号病房。临也踏着轻
盈的脚步打开门，将书放到床头的柜子上。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
窗户。夜晚的风将病房里的沉郁气息一扫而空。粟楠茜只是站在病房门口
，并没有进去。
确定房间里通风十分钟过后，临也关上窗户。他走到病床前坐下，打开床
头的小台灯。从袋子里拿出今天买的书，临也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欢快
地打开扉页。
“小静我来给你讲故事了哦。《鹅妈妈的童谣》。我要念给你听的是那首
很著名的——”
——谁杀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
——用我的弓和箭，
——我杀了知更鸟。
粟楠茜冷眼看着捧着书读得津津有味的折原临也，她看向房间窗户外，可以看见庭院里的染井吉野的冠部。尽管它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深色干裂的树枝正沉浸于如同死亡般的沉睡中。
——谁来当牧师？
——乌鸦说，是我，
——用我的小本子，
——我会来做牧师。
折原临也的嘴角上一直挂着轻柔的弧度，安静捧着书的模样与那个在黑暗
中恶意微笑的小恶魔形象截然不同。粟楠茜眨了眨眼，听着折原临也和缓
的声音，再看看房间里的景象。她慢慢走进去，然后狠狠打了折原临也一
个耳光。
“这样做的话就能恢复原样吗！？为什么你还可以每天这样笑出来！？为
什么当初被送进来的那个人不是你！？”
少女尖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一直在门口附近徘徊的保镖冲了进来，将木然望着少女的折原临也围住。
“……够了。我要回去了。”
粟楠茜的手微微发抖，她深呼吸一口气，向门口走去。
“……都是你害的……临也先生。请你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吧。除非窗口的
树在这种寒冷的时候开花……你就这样一直背负着这份过错吧！”
少女丢下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条恶毒的蛇。房门被砰得一声关上。临也叹
口气，伸手碰了碰火热热的右脸颊，又把手伸向躺在病床上安静沉睡的金
发男人。他触碰着金发男人的脸，微笑着说：
“都是你的错，小静。我被情敌打了呢。”
一年前的平安夜，折原临也被粟楠会和明日机组下了追杀令。平和岛静雄
拜托粟楠茜撤销追杀令，然后去救正被明日机组围攻的折原临也。在被安
置了定时炸弹的废弃的工厂内找到被绑起来的临也时，定时炸弹只剩下五
秒钟的时间。静雄用怪力将临也直接丢了出去，随后消失在被炸成一片火
海的工厂里。
找到静雄时，静雄还有呼吸。及时的救治和强有力的身体使静雄平安度过
了危险期。
“……所以说呐，明明什么伤都好了哦。草履虫是没有大脑的吧，那医生说
的脑损伤是什么东西呢。”
临也轻轻戳着静雄的脸。手指划过下巴的时候临也扑哧一声笑出来。
“胡子，又长出来了。真麻烦呀。”
没有人大吼着让他闭嘴，只有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男人沉默地闭着眼睛躺在
床上。
明明都一年了。
再懒惰也要有个限度。
临也觉得有些累了，他把书的那一页折起来放好，直接趴在静雄床边闭上
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是深夜了。他觉得有些冷。气温又下降了呢。床头的夜光钟
显示离零点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了。临也拍了拍酸痛的肩膀，凑到静雄
跟前拨弄着他的头发。
“我们来个约定吧。在平安夜下雪的话，你就要睁开眼睛和我好好打一场
。”
平和岛静雄从来没有与折原临也动过真格。
>>默恋
离平安夜结束，还有多长时间了呢。
到底是有多相信奇迹呢。
因为是很有自信，所以才会作下这个约定。临也捧起静雄温热的手掌贴向
自己的脸。
你睁开眼睛后会说什么呢。
——怎么穿那么少！
——都是因为小静呀。
——手好冰！不是给你买了暖宝宝吗！
——因为没有小静给我贴呀。
——这是什么！？《鹅妈妈的童谣》？你读这个给我听？
——因为……要等价交换啊。是小静说，要想听你告白的话必须我先说啊
。
——我已经说了哦。
折原临也唯独不会对平和岛静雄说喜欢，说爱。他能做的只是利用一首血
腥黑暗的童谣来告白。
——谁杀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
——用我的弓和箭，
——我杀了知更鸟。
……
——谁来当主祭？
——是我，鸽子说，
——我要哀悼挚爱，
——我将会当主祭。
我要哀悼挚爱。
挚爱。
这才是折原临也读到最后，想要平和岛静雄真正听进去的话语。
夜光钟闪了一下，发亮的数字由23：59变为00：00。
窗外依旧是沉默的寒冬。听不见一片雪落地的声音。
“……好像，被全世界人类背叛的感觉。”
临也趴在床头，喃喃着。他感到眼睛很不舒服，就开始拼命揉眼睛。接下
来他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想让沉重的黑暗吞噬自己。
>>淡雪
如果要把小静埋起来的话，要把他和杰米埋在一起。
他专注于眼前的黑暗，这样想着，连经过楼道的护士们小声发出的欢呼都
没有注意到。
他眼里都被苦涩浸满，所以他也没有看见这个冬天的迟来的第一片雪花静
静落在深色的干枯树干上，宛如春天里绽放的白色染井吉野。
他没有看到这些，也没有听到这些。
所以当他感受到触碰着滑到自己下巴上那些泪水的手指的力量，感受到那
熟悉的温度时。
虽然心脏激烈地撞击着胸腔，但他依旧没有把盖住眼睛的手放下来，只是
哭得更厉害了。
>>祈祷
Merry Christmas Eve.
And.
Merry Christmas.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淡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