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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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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想吐。睁开眼睛,是一片刺目的白。
这是哪儿?
我又在哪里?
我想爬起来,但是全身的无力让我又倒回了柔软的床。我的一只手上都吊着吊针,右脚上缠了纱布。
我闭着眼睛,然后感觉门被轻轻推开了。闭上眼睛后我的耳力变得很灵敏了。
我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包住了我没有挂吊针的手。然后两片很柔软湿润的东西触上了手背。
我迷蒙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是那样的模糊。
“谁?”我无力地张开了干涩的嘴,然后肺部的压力感让我不停地咳嗽起来。
一双温柔的大手在轻轻拍打着我的背,想让我舒服一点。
我合上了眼睛,又沉浸在黑甜的梦乡里。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我昏迷了四天三夜以后,据说我差点就转成了重度肺炎,但是幸好我比较年青体质不错,熬了四天终于醒过来了。
据说,有一个年轻人整整守了我三天三夜。
这些据说都是我的特护小周告诉我的。她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开朗外向。
我不知道那个英俊的年轻人是谁也不想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该出现的总要出现。
耐心,是我现在唯一仅存的东西了。
“杨小姐,今天有什么不舒服吗?”小周走到我身边,给我做了例行的检查。
“还好。”
“但是你的精神一直都不是很好。凡事都要想开点,你这样的心境是会影响你的身体复原的。而且,我觉得你应该出去走走,春天的阳光多好啊?呆在这个房间里我都怕你发霉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我很累,只想躺着。”我知道小周的好意,但是现在的我,阳光对我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不能老是这样躺着啊!这样对你身体也不好。”
“我没事,小周,谢谢你!”
小周见实在劝不动我就叹了口气走了。
窗外缕缕阳光射了进来,我知道,是小周故意打开的窗拉开的窗帘。
已经整整十天,我像个鸵鸟把自己埋进了沙子里。我害怕一切的东西,我怀疑自己能不能有勇气走出这个房间走出医院。
我的病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主治医师昨天也通知了我,说如果我愿意可以随时出院了。
但是,我不敢。
从小周和其他医生的口中我知道,那天晚上送我进医院并且陪了我三天三夜的那个人,就是江海潮!
有情?或许是无情?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我明白,很多事情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再也回不去了。
生命,没有回头的路。
第十三天
孩子们的笑闹声格外的响亮。他们在大叫着,大喊着,宣泄着生命的活力。
当孩子真好!
可以无所顾忌地做着大人不敢做的事情,可以理所当然地被保护被包容。
而我呢?
只是一个大人!
受了伤也要躲着哭泣的大人。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被教导着要坚强,不能哭。
可是,我只是还想做个天真无知的孩子,可不可以?
于是我推开了被子,一个人坐到很冷清的角落,静静欣赏着春日的阳光,还有活力。
花都开了,很热闹,即使是在生离死别的医院,在充满呻吟和病痛的地方,它们还是开得那么招摇灿烂!
一种委屈,一种孤独让我放声大哭,哭得淋漓尽致,无所顾忌。
我坐在阳光里,哭得像个孩子。
或许我已经是个孩子了。
或许我本来还只是个孩子。
“姐姐,你为什么要哭?”一个剃着光头的孩子穿着病服站在我面前很好奇地看着我,他很苍白,但是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黑黑的,大大的,清澈的,有着未经人世的天真无邪。几乎是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孩子。
“阿姨只是觉得很痛,头很痛。小弟弟,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我给阿姨揉揉吧,每次妈妈说头疼的时候,我一揉她就不疼了。可是为什么每次我揉的时候妈妈总是一边说不疼一边哭呢?是不是大人都喜欢哭啊?像我,我答应了护士姐姐,要做一个坚强的孩子,我都不哭,打针吃药的时候我都不哭。就是打那个针的时候,哦,妈妈说那是化疗,有一点痛,但是除了第一次,我也再也没有哭哦。”
“小弟弟,你真乖!”我心里酸酸的,可怜的孩子!
“不,姐姐,我是女孩子!是不是没有了头发的我,很丑很丑啊?”小姑娘马上扁起了嘴,很伤心的样子,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呢。小孩子也不例外。
“不是不是。你可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呢,美丽又可爱。姐姐可喜欢你了。还有啊,你的头光光的,很像聪明的小一休哦。”
“姐姐是说小南是可爱的一休哥吗?”
“对啊。”
马上,小姑娘的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儿了。
“南南,你在哪里啊,南南!不要玩了,该回去吃药了哦。”一个声音远远传来了。
“哦,姐姐,是李阿姨,李护士长来了。她可疼我了。我要去吃药了。姐姐再见!”光光的脑袋很快消失在花草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