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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怨恨 从她懂事起 ...

  •   刹那间,母妃的脸从她眼前划过,她穿着素白的衣,母妃一向都是这样素净,虽然没有被打入冷宫,但却与那无异,父皇已经十多年没有召见她,连普通的宫人也可以对她们动辄讽刺喝骂,她们躲在后宫的一角,那是怎样看尽世态炎凉受尽白眼非议的日子,她是天家的公主,却从来没有过那份尊贵,只能畏畏缩缩看人眼色过日子,母妃是父皇的妃子,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关怀,她们就像后宫里的一根野草,任人处理践踏。
      她好恨!她好恨!从她懂事起,她没有一天不去怨恨,她没有一天不去诅咒,而今她为什么,为什么却又是被人毫不怜惜牺牲的一个!
      她真的好恨!可是,可是她明明又是甘愿的,如果不是这样,谁还会关注她这个公主,她只能在后宫中孤独一世,甚至连下嫁的机会也没有!
      而且她的母妃因为她,也可以在后宫安然度过余生,她的所有愿望都已经实现了,她还能再求什么,她还能再妄想什么?
      这些都是命运,都是命运,在命运的转轮下,她只能忍受这份碾压的践踏,并且甘之如饴。
      如果,如果还能有可执着的,那么就是一定要狠狠抓住南云王妃这个身份,至死也不会放手!
      至死,也不能!
      她陡然睁眼,一瞬间,眼里空洞而冷寂,似是所有的烟花寂灭了,脸上的妆容早已花成一片,她躺在那里,不再挣扎,不再哭泣,也不再奢求。
      春宵一刻值千金,她还有什么该拒绝的?
      白云楚疯狂地亲吻她的肌肤,以她的痛苦为乐,他就是要让她痛苦,这和他的比起来又算什么,又算得什么?
      可是,身下的女人停止了哭泣与挣扎,她的眼里不再害怕与恐惧。
      一刹那,他起身,望着眼前的女人,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她望着白云楚突然笑出来,她的身躯还是那样青涩与稚嫩,然而白皙的身躯在玫瑰红的鸳鸯被的映衬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和风情。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了?
      怔忡间,李如嫣冰凉娇小的手伸过来,缓缓地伸过来,替他解开腰间的衣带。
      “夫君,让嫣儿来帮你。”
      她嫣然一笑,稍显几分稚嫩的脸庞绽放出几丝早露的风情,眼里却含着遮掩不去的倔强。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这个如此可恶的女人,她为何笑得这样谄媚,为何笑得这样风情,她不是刚刚害怕得要死吗?
      原来,他还是低看了她!低看了这个女人!
      他只是觉得恶心,他并不稀罕这具躯体,如果不能惩罚她,那么他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价值?
      “不要碰我。”他冷冷打开她的手,站起身来。
      白云楚的胸膛已经袒露,他的肤色也是异常的白皙,却不同于女人的柔媚,胸膛结实紧绷,像是用大理石雕刻的雕像。
      他的眼收紧,那里包含着刀剑一样的锋芒,他别过头去,不愿多去看她一眼:“你真是让我恶心,无比的恶心。”
      他嫌恶望着屋内的一切,龙凤双烛还在燃烧着,烛身上已经凝结了大串的泪珠,屋内贴着红红火火的喜字,床上的女人已经坐起身来,却并不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任由染着红印的白皙肌肤暴露在肌肤中。
      她坐在那里,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里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
      “夫君……”李如嫣低低地唤他,音如黄鹂婉转而柔媚。
      “闭嘴!”白云楚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像一头怒气冲冲的狮子。
      李如嫣便乖乖闭了嘴,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喜饼大嚼起来,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桌上还摆着一壶酒,那是合卺酒,她却也不管,只管自己喝了下去。
      真要饿了,才知道,什么风度,什么皇家气派都是骗人的,她从小便知道,即使饭菜再难以下咽也要狠狠咽下去,因为她必须得活下去,她没有资本像其它皇姐一样对御膳房挑三拣四,天天变着花样儿的吃些新奇的玩意,水样的银子花出去,连眉头的不皱一下。
      她们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曾有几次,因为在夏天,宫人们给的饭菜已经馊臭得难以下咽,饿的狠了,她便大了胆子偷偷溜进御膳房,去偷些吃食。
      她躲在角落里,啃着白馒头,听到御厨们抱怨公主们的挑剔,流水样的菜送去,却不满足,偏要吃些新奇的花样,送去的菜全倒掉了不吃。
      剩菜桶里满是花花绿绿的菜,好多她甚至见都没有见过,那种香味直扑入到心里去,让她不禁口水直流。
      她是那样的饿啊,她饿的快要死了,不顾宫人的白眼偷吃食,而她们却可以云淡风轻地把那些菜一道道的倒掉。
      为什么同样是公主,她们锦衣玉食,她却只能这样下贱,明明是一样的人啊!
      她的心里是无穷无尽的恨,没有人知道那种恨,她们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她哪怕梦寐以求也得不到!
      多么讽刺,她就是那样的恨,一面咬着牙忍着,一面带着谦卑的笑意,在后宫中艰难求生,终于熬到了今天,离开了那个让她无比屈辱的地方。
      吃下了三块喜饼,她满意地摸了摸肚子,提起火红的袖子就擦嘴边的残屑。
      “你给我住手!”手猛地被白云楚抓住,他的眼红得吓人,狠狠地瞪着她,就像要把她吃掉似的凶狠。
      “……?”李如嫣不解,这是她的嫁衣,她有资格决定怎么处理,再说她就抹抹嘴,能怎么的了。
      “这是她的嫁衣,你没有资格穿,给我脱下来!”白云楚紧紧抓着如嫣的手腕,她不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男人为什么下手都是这样重?
      她的手都快被他捏断了。
      再说刚刚是谁对着她的嫁衣又撕又扯,把一件嫁衣弄得残破不堪的,她真搞不懂眼前的男人是什么心理?
      皇姐芳名动天下,聪慧机敏,又擅长舞蹈,每每一舞,众人皆陶醉其中,甚至连严苛之极的史官也忍不住将“光华公主美貌动天下,善舞,具惊鸿之姿,大周第一美人是也”纪录在册,但怎会让如此多的男人爱她怜她,为她虽九死而不悔,而今有多了一个白云楚。
      看来世间男子,果然爱恋女人面貌的居多,何曾又有心去理会女人的内心!
      她见多了那些后宫的争斗,美艳的皮囊下,往往是蛇蝎一般狠毒的心肠,若是真让男人看穿这些女人的真面目,知道她们一心的算计和欲望,不知会有如何感想?
      “你不放手我怎么脱?”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白云楚,她只有他胸口高,凌乱的嫁衣裹着她,像一个妖异的娃娃。
      “哼!”白云楚不屑,声音似从鼻子里发出来般冷淡,他随手一甩,如嫣几乎站立不住,一个趔趄撞到桌子,嘴里禁不住“哧”的一声呼痛。
      这是光华的东西,本来就不属于她,她也不稀罕。
      李如嫣靠着桌子努力站直,一件件解下身上的东西,腰间的双鱼戏珠玉佩,耳上的泣珠耳环,脖子上的鸽血红宝石的项链,腕上盈盈生翠的祖母绿手镯,发上的珊瑚凤钗、珍珠珠花、紫玉步摇,洗黑如瀑的发上仅余一件纯金的簪子,凤冠早已被白云楚打在地上,她微微侧身,解开衣带,先是以金线勾描凤凰缀满千余颗大小宝石玉珠的红袍,再是裙摆上缀一圈夜明珠的红裙,内里还有件红色锦缎红裤,而后是中衣,她毫不吝惜自己的身躯,直到仅剩肚兜和亵裤。
      如嫣站在那里,含着半分微笑,更多的是一种不可低头的傲然。
      是的,那些不属于她,她一点也不稀罕,一点也不!就算价值千万,于她不过飞灰云烟。
      一阵冷风顺着窗沿吹进来,她的大半身子暴露在外,不觉瑟瑟发抖,只好抱住双臂,留住一点温暖。
      白云楚转身,瞳孔瞬间收紧,弥漫起无边无尽的黑,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全套的出嫁衣饰,她甚至连耳环都取得干净。
      李如嫣瑟瑟地站在桌边,眼里的光芒,却如同一只倔强到底的小兽。
      白云楚的手缓缓拂过光洁的缎面,这是按照光华的尺寸做的,她有这么高差不多到自己的眼睛,她的腰盈盈不堪一握,她的肤色白皙里透着淡淡的粉红与光彩,衬着绿手镯该是怎样的沁人心魂啊。
      这本来就该是光华的嫁衣,这一件件从头到尾本该都是她的啊,想到此,他的心又痛起来,光华一笑倾国倾城,而自己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女人。
      还有这凤冠,只有她那般华丽明媚的人才能相配,可是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他瞪着她,这一切都是被她给毁了,他怆然欲笑,又觉得几分悲凉。
      “还有这个!”如嫣看到白云楚的眼神,更觉得可气,坐下便脱去脚上一双镶嵌明珠的红绣鞋,直直扔进白云楚怀里,仅穿着一双袜子站在地上,夜深的地板更显寒凉,她几乎站立不住。
      “看清楚了,一件都没有少。”
      李如嫣转过身说道,再不去理会这个男人——她新婚之夜的夫君,径直走到床边,她的后背整个暴露在外,像一整块光洁的玉石,只是有几块青紫的瘢痕,那是刚刚留下的瘀伤,如同璞玉上令人可惜的瑕疵。
      她拂去鸳鸯被上的花生龙眼枣子,而后吹熄面前一对燃了大半的龙凤双烛,自顾自的扯过被子睡觉了。
      天色已晚,她实在没有心情同他耗下去,既然他已经这样恨他,又何妨再多几分?
      新婚之夜,便这样平静地过了下半夜。
      只剩下白云楚空对着黑黑的屋子,温柔地一遍遍抚摸光华的嫁衣,眼里一点凌厉的光瞥过床上熟睡的李如嫣。
      “李、如、嫣……”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一丝笑容从他唇边徐徐绽放,像是在毒沼边开的花朵,神秘而轻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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