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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伤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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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这样淡然的过去。
自从暮景和我提过成亲后,每次见他,我都觉得别扭。
见我躲躲闪闪,他也没说什么,只偶尔似笑非笑的看我,让我心慌慌。
可是。。。
最让我欲哭无泪的,是他日益强悍的气势。
前日他嫌药苦不肯喝,我便陪着笑脸哄着,好话歹话,跳舞唱歌,极尽掐魅,最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喝下,末了,尽然在我脸上抚了一把,道:“娘子真是乖顺。”
我气的差点就将碗扣在他脸上。
可怜我这个万龄老仙,不但要放下架子去伺候一小仙,顺带着还要被他调戏。
我望天,无语。
彼时,我一直认为,两万年的我已是极其年长,想那些书上写着,人的年龄一般都只匆匆几十年。
可见那时的我真是毫无见识。
当然,这段时间下来,因为暮景,我说话顺溜了很多,一句只需停顿一两次便可,于是便像个初学说话的孩童,心情兴奋,便也啰嗦起来,会缠着暮景给他讲师父的事,或讲话本子上的那些个故事。
开始,他还兴趣盎然,几日下来,便显得敷衍,最后,尽然在我吐沫横飞的时候睡着了。
真真气煞我也。
我绿着脸猛的一掌拍在他头上,大吼一声:“不许睡。”
他摸着头,朦胧着睡眼对我说:“小小,我开始后悔教你说话了。”说完干脆直接趴在桌上睡觉。
我瞪着眼,气的满脸通红。
半响,没志气的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
想我万年大仙啊。。。
泪奔。。。
这样别别扭扭、吵吵闹闹的日子,转眼已过去月余。
这日我如往常一般端着药进来,见他正在运功调息,周身腾起淡淡的雾霭,现在我已学乖,不再冒然靠近,将药放在桌上,自己也无聊的在桌边坐下,用手支着头眯起眼望着暮景。
神仙就是这样修炼的,我些微羡慕的想着。
书上说道法高深的神仙可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变化出各种东西。腾云驾雾的神仙我是看到过的,师父便是,每次来去都是那样,至于呼风唤雨、变化东西却从没见师父使过,也不知师父会是不会,我没敢问,怕师父不高兴。
眼前的这个,虽比画上的人还漂亮,但长的比师父年轻许多,估计法术定然没师父厉害,不过伤成那样尽然恢复的如此之快,到是超出我意料。
果然仙就是厉害。
想着等过会,定要缠着他,让他教些腾云驾雾的法术,如此这般我采个桃子什么的便不需要爬上爬下,直接飞上去就可。还有那颗歪脖子老树,长满粗皮厚茧,每次上下都把我刺的一身灰,可怜我这的娇嫩肌肤。
或许还能飞出岛去看看,从书上看来,人间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
当然,他若愿意教授我些更高深的,我也想当乐意,比如说,变东西什么的,如此,我就可变些自己想要的玩意,甚至变出些鸟来陪陪我。
脑中开始浮现小鸟满天飞的景象。
这样好像也很不错,我极满意的笑。
彼时,我还没有顿悟,这鸟已成了本大仙我的一种执念。
哀叹。。。
胡思乱想着,渐渐朦胧起来,身子像是已在云层中,前后都是飘忽的云彩,脚下正踩着最大的一朵,整个人飘啊飘,不知去往何方,我努力睁大眼看,可是云彩太多,遮挡视线,什么也没看清。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间,直到身旁噗的一声轻响,将我涣散的意识拉回现实。
我抬手揉揉眼睛,有点迷茫的望向暮景,却见他满嘴的血,床上地上都是,一惊,猛然站起身来,便想冲上去,才跨出一步本能的又停了下来。
那个结界,前些日子吃过苦头,我犹豫着。
可是,暮景脸色煞白,张嘴又吐出几口血,身体摇摇欲坠。
这下我可急了,不再顾忌什么结界,“暮景”我惊呼,几步跨上前扶住那即将到下的身子。
他手抚在胸口,紧皱着眉,表情一片痛苦,我急唤:“暮景,暮景,你怎么了!”扶着他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小小,没。。。事。”又喷出一口血,他皱着眉,强忍着痛楚,笑道:“别。。。别担心。”
每说一个字,血便喷出一口。
我吓的不知所措,慌乱中只知哭着用手去捂他的嘴,但血怎么也止不住,从指缝中汩汩流出:“暮景。。。怎么那么多血。。。不是都好了吗?怎么会这样,暮景,你哪里难过。。。快告。。。告诉我。”流水流满脸庞,我都有点吓傻了,明明恢复的很好,几乎都以为他快痊愈了,这几日从脉搏上也看不出有任何异常,怎会突然见恶化?
第一次感觉到那般心痛,那般不知所措,“你忍忍,你先忍忍,我去找药。”
手刚松开,他砰地一声跌倒在床上,紧闭着眼,人已进入昏迷状态,嘴里的血仍不停往外冒,满身满床的血啊。
鲜红的血,染在白色的床被上,分外妖娆,刺的我眼生生的痛。
我呆了呆,也只是呆了一呆,一咬牙,转身从一堆瓶罐中找出几个,全部倒出,将药丸胡乱塞进他嘴里。
可是。。。
可是这次的药似乎并未起作用,血仍不断从他嘴中溢出,连带着刚才喂进的药丸也吐出不少。
满屋子充澈着血腥气,中人欲呕!
满手鲜血的我,呆立在床边,一瞬间无法思考。
慢慢的,脑中出现的全是暮景的脸,或轻轻皱眉、或似笑非笑、或微微低头的害羞以及偶尔生气瞪眼的样子。
心像搅在一起,疼的我无法呼吸。
他要死了吗?
他要离开我了吗?
屋外阳光明媚,琉璃石闪耀着美丽的光芒。
此地虽没有鸟,却有阳光、清泉、鲜花、绿树,和煦安宁,我本该像往日一般躺在碧落树下打瞌睡,日子虽无聊,却也平静的很。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我可以一直这样迷迷糊糊的过下去,每日清晨去树上等师父,而后去整理我的药圃、果园,下午在树下打瞌睡,再看看书,发发呆,这样便一日过去,然后每过十年师父便会来一次,带来新的书及种子,如此一直一直下去,一年、十年、千年、万年。。。一直到尽头。
但他来了,悄无声息的出现,带着浅浅的笑说:“小小,我会一直陪着你说话。”
扰乱我所有的生活,让我尝到什么叫做心痛。
于是,一切无法再回到原来。
不知多了多久,我猛然回神,伸出颤抖的手去按他脉搏,脉息似有似无,十分微弱,连一直在他体内的那股怪异雄厚气流,都已无法感知。。。
我脸色煞白,紧咬着嘴唇,眼前的状况容不得我瞎想,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否则,暮景可能就真的要一命呜呼。
我转身又从桌上找出一大推药丸,强行塞进他嘴里,然后心中默念:暮景,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师父,你怎么还不来啊!呜呜。。。
我忽然好想师傅,比任何时候都想!
暮景一直昏迷。
我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开始翻书。
曾经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来着:书到用时方狠少。
两万多年来看的书不少,却从不曾专心一门,大多是为了无聊打发时间而看。
越急便越找不到,何况,其实,我只知道他当初是受了非常厉害的伤,到底是什么武器、什么法术所致,却一概不知,所以,便将自己调配的药丸全给他吃个遍,想着总有个起效的,结果是真的起效,但到底哪种或哪几种起的效果,我却也搞不太清楚。
翻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没法,只得又找出一推药丸往他嘴里塞,触手间,他的身子冰凉,我的心狠狠一颤。
应该如何?我拿着药丸,呆立在床前。
吃还是不吃?
我犹豫着!
满屋子的血腥味让我无法思考。
床上的人比纸还白的脸色,唇间凝结的鲜血更显得触目惊心,他紧闭着眼,完全失去知觉,身体在渐渐冷却。
暮景,你便是要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吗?
我紧抿着唇,狠狠的瞪着他的脸。
不可能,本大仙不会让你得逞。
我混乱的想着,人已俯下将药丸子喂进他嘴里。
时间忽然变的很慢,缓慢到让我感觉比过去的两万年还要漫长。
暮景还是昏迷,嘴角的血渐渐少了下去。
我木然的坐在床边,忽然觉的很无力。
暮景苍白的几近透明的脸刺的我心整个扭在一齐。
这个几天前还在说要和我成亲的男子,现在就这样虚弱的躺在哪里,随时可能断气,而我没有任何办法。
我忍不住抽抽噎噎开始哭泣。
老天、佛祖、各路大仙,你们开开眼吧,救救暮景!
我在心中哀求。
可能是老天突然开眼,也或许是这位大仙命不该绝,就在我思绪极其混乱,心中一片凄然的情况下,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曾看过一本凡人的笔记,上面有这么一个故事,说某位王爷身中剧毒外加重伤,逃到深山雪地,被一采药人所救,当时也是病情反复,大吐血几近血尽,最后那采药人破釜沉舟,使用换血大法,将自己的血送入那位王爷体内,最终救了王爷一命。
换血大法,名字都如此彪悍,想来是极厉害的术法,只可惜当时看的时候只记得这一段,却没去研究这个法术如何运用,书上没写是怎么过使用,不过原理应该是相类的,就是需要有一人愿意捐出大量的血给被救者。
我望着暮景,他脸白如纸,大吐血,身体内的血几近枯竭,现在最需要的必然是血。
想到此,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割破必然是很痛的吧,但现在也没其他法子。
我有些兴奋也有些忐忑,心里念着:暮景,死马当活马医了,望你千万莫要辜负我赤诚之心,一定要活过来。
找出剪子,我皱着眉在腕上一划,疼的我倒吸冷气,血已从伤口处急急流出,滴在被子上,我忙将他头摆正,用另个手挖开他的嘴,血流入他口中。
那书上没写化血大法的用法,我便只能用这法子,直接让他喝,虽然不是直接进入他血脉,但至少也是鲜血,功效必然是有的。
看着这鲜红的血,迅速离开我的身体,我心里叹着气:虽然是猪血,却也是两万多年的修为,再说,猪血清凉,可解毒安神,真是上好的补药,切切不可辜负啊。
慢慢的,头渐渐开始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