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花旎

2、欧阳 2.欧阳

　　2.欧阳
　　我认识欧阳比较偶然，欧阳说，缘分吧。
　　大学毕业之后，我曾在一间中等规模的报社打工。欧阳，是报社某次采访的对象。顶着实习秘书头衔的我，只是打打杂，收拾文件端茶倒水什么的而已。欧阳来报社那天，我本来休假，发现手机充电器留在办公室，于是回来取。大厦大厅里，碰见了提前到达，找不到报社方位的欧阳。正好顺路，便给欧阳引了一段，略略交谈几句。欧阳，是个很温柔的人。多半是个好丈夫，二十四孝老爸。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短暂的交集之后，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我们不是一路人。但是，气场不错，是我喜欢的型诶。花痴一下还是可以的嘛，反正我也单身了。
　　直到，好久之后，我在BLUES酒吧遇到他。
　　BLUES，是这一带比较有名的GAY吧，是清吧，气氛不错，很有点罗曼蒂克的感觉，适合谈情说爱，适合DATE，适合找到“长期饭票”。当然，GAY吧不会太单纯的，在里面找寻419对象有专门的区域。不过这是潜规则，一般只有老主顾才知道。酒吧的酒保偶尔也会发发善心引导一下新人。我曾经也是常客。不过，和齐或分手以后，就少来了。坐“419专用”还是第一次。倚在“419专用”吧台上，酒保小易一边摇晃着雪克杯一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小易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一般比较随便。当时我知道这间酒吧，还是他介绍的。
　　“小黎，你知道的吧？”
　　“啥？”
　　“这个位置……咳咳。”
　　“啊，知道啊。”
　　“小黎好久没有来过了？”
　　“嗯。”
　　“齐先生呢？居然放你出来招蜂惹蝶。”
　　“分了好久了。”
　　“诶？难得以为见到一对真爱呢！”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你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还以为你们只是玩玩情趣。”
　　“你的大脑构造太神奇了。”
　　“啊呀，不用在意，不用在意……诶，看，那边那个戴眼镜的不错哦~头一次来诶！”
　　“你那种婚介的表情是闹哪样？！”
　　“啊！过来了。”
　　“喂……诶？欧阳先生？”
　　“……黎先生？”
　　“嗯，黎景。欧阳先生自己来的？”
　　“是的。”
　　“不介意的话，一起喝一杯吧？那边坐？”
　　在小易八卦的眼神中，我领着欧阳离开了419吧台，我回头看小易一眼，他一副狗狗被主人领走的表情，相当欠揍。其实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欧阳是新人，坐在错误的吧台上，会被吓回去的吧。
　　那天晚上，嗯，很纯洁的度过了，小易很失望的样子。
　　之后，我每次去BLUES，几乎都能遇到欧阳，同样的位置，我们聊天，喝一点酒，说说工作生活的烦恼，就像老朋友一样。过了半年。
　　2月，有个很重要的节日。BLUES被打扮得PINKY,PINKY的。一点GAY吧的样子都没有！
　　2月14号，坐在BLUES里面，我讨厌2月14号。情人节什么的，太狗血了！刚上大学的那年2月14号，齐或捧着一盆焉掰掰月季花——对月季花，还是带土那种盆花，装在一个小小脏脏的瓦盆里面——跟我表白。这月季是齐或亲手种的，他以为他种的是玫瑰来着。当年懵懂年幼无知单纯的我（咳咳），就那么栽下去了。两年前，2月14号，齐或走了。连招呼都没打。我打他的手机，无法接通，去他的公寓找他，公寓已经租给别人。他就这么走了，后来，听他的好友说，他出国留学深造去了，考上还是常春藤大学呢!前途一片光明啊。那天，我在BLUES度过，一个人，没喝酒，一杯一杯灌柠檬水。酸。真酸。我哭不出来。齐或……
　　一年前，我接到齐或离开之后的第一封来自齐或的信，是一份请柬加一张便条。请柬是订婚宴的。在美国举行。齐或说，他要订婚了，家人安排的，那女孩很可爱。他说他研究生快毕业了，准备留在美国。他问我好，对过去只字不提。他请我参加典礼，他知道我没有闲钱买几千块的机票。他说想让我见见他的未婚妻，却连照片都没有寄过来。收到信这天，又是2月14号。我，彻底失恋了啊。这天，我又去了BLUES，我喝酒，没醉，借着酒我伏在桌上嚎啕大哭，哭我傻傻的青春。哭我曾经纯洁美好的初恋。
　　狗血，似乎不甘寂寞。今年，2月14号，我又狗血了。这次狗血我的是欧阳。我拿着他送的9朵红玫瑰发呆。听他语无伦次的表白。至少不是月季花了，是吧？抱着这种诡异的想法，我们开始交往。
　　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欧阳是S大的副教授。是非常年轻的副教授。他比我大5岁。他的手很大很温暖。他有点讷，但他，真的很温柔。他说，他在BLUES第一和我聊天的时候，就喜欢我了。他说，他会一直呆在我身边，直到我离开他。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我只是不讨厌他，谈不上多喜欢。小易说，我耍着人家玩，根本就是独守空房，寂寞空虚冷。我耸肩，不置可否。小易气的咬牙，为什么好男人要栽进我这个坑里。我耸肩，比你帅点儿呗。小易咬牙复咬牙。和欧阳开始交往后，我辞去了报社的工作。拾起画笔。
　　我记得同居之后的某一天，我问起欧阳，为什么会去BLUES。欧阳说，朋友介绍的。
　　“你不是那种夜生活丰富的人啊。”
　　“是啊，那天就是想去看一看，就遇到你了。缘分吧。”
　　“为什么是我？”
　　“一见钟情吧。”
　　“你是学科学的人啊，还相信缘分？！”
　　“遇到你才信的。”我还记得欧阳当时的表情。淡淡地微笑，认真的眼神，这木头说情话说得这么顺口！
　　之后我文艺心大发，在欧阳手机上存了一句诗：惊鸿只一瞥，爱到死方休。欧阳傻乐着把这行字设成手机桌面。
　　叮咚——叮咚——
　　是门铃
　　啊咧？谁啊，才五点钟，欧阳还没下课吧？放下菜刀，洗洗手，从猫眼里面望出去。门外站着一位美女，唇红齿白瓜子脸，凹凸有致身高足，纤眉一拧好风情。忽然，一万只草泥马在我心尖尖上呼啸而过，扬起一阵有一阵OMG和我勒个去，
　　OMG，忘记了今天，要出门见江南大小姐。找上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