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化雨》unifeather

56、56

　　56

　　腓骨骨折，石膏环伺三周。这要归功于魏少家的复式楼梯，以及后妈大人那条强力甩脚睡裤。

　　“情况……就是这样。”魏父面无表情地陈述完这一切。付小宇却始终感觉他在隐隐咬牙。“很抱歉，虽然知道您对此一定有一些想法。但从我们做父母的角度而言，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帮忙劝劝他。”
　　付小宇眨眨眼——严格说来，今天他从进门到魏曾逸家，唯一的动作就只剩这个了。大脑有些死机，运转不灵。
　　秦素素暗中踢了魏父一脚，魏父陡然像受到刺激般大声道：“我不是都按你教的说了吗？干嘛还踢我！”说罢赌气似的扭头。
　　……好吧，付小宇明白刚才全屋弥漫的那种森森磨牙感从何而来了。
　　秦素素尴尬地笑笑，继续戳自家老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没说呢。”
　　魏父抬头想了想，又扭过脸去：“你说吧。”那种小学生派头的较劲感愈发强烈而熟悉。付小宇不禁感慨果然是父子俩。
　　后妈大人于是对付小宇客气笑：“付老师……”
　　付小宇吓的一哆嗦：“别，您别……”这不折损我么。
　　秦素素也就不再纠结称谓：“还有一件事。您也知道，我们家的生意，在S省那块地皮……”
　　付小宇笑得很抽搐，连连摆手：“不知道，对不起，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秦素素略显意外，愣了一下，又道：“呃，那也没关系。总之就是生意上有些棘手的事情，需要我跟他爸爸离开几天。但小逸摔成这样子……您看……”

　　----------------------

　　付小宇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有点儿做梦的感觉。连头都没有抬，仅靠双眼转动尽可能打量着这屋内的一切。右手是魏父魏母刚才离去的大门，左手边不远就是那坑爹的楼梯，楼上的某卧室里藏着魏大少爷——对楼下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两天前的晚上，收到魏曾逸的短信，告诉自己他把脚崴了，最近就不去找自己了。
　　两天后的今天，收到秦素素的电话，客气地请自己到魏家一叙。付小宇握着电话抖了很久，才最终放弃了跳上火车奔帝都避难的念头。

　　叹了一口气，付小宇起身，上楼。走到唯一关着门的那间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暴躁的“干嘛！”付小宇也没答话，直接拧把手开门。
　　床头靠坐，魏少爷架着小提琴，瞪着门口，眨眼，一脸痴呆状。
　　进屋，关门，付小宇走到他床边，微笑，欣赏床上那截洁白的石膏腿：“脚崴了，是吧？”
　　魏曾逸扔了琴：“你怎么来了？”满脸紧张兮兮，又望望紧闭的房门，“我爸妈呢？”
　　“走了。”摸摸魏少爷的脑袋，付老师诡笑，“他们对我说：‘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打包扔楼下垃圾箱。’”
　　“那你要不要？”魏少爷顺杆爬，把头靠在付小宇胸口蹭啊蹭，激情卖萌。
　　“你等我想想。”付小宇说。腰上一紧，被拉得坐在了床上，顺势被圈进怀里，耍流氓意图明显的唇凑上来，却被付小宇冷冷推开。“等我想想，你是属于可回收，还是不可回收。”
　　魏曾逸，……

　　-------------------

　　于是付老师这个24小时保姆就此上岗了。

　　“我警告你，不许劝我！一个字也不许劝我！”魏少爷盘着手端坐床头，盛气凌人——如果忽略那半截石膏腿的话。眼珠一转，扫到付小宇，他瞬间又软下来，“我早跟你说过了啊。你不信而已……不许说我骗你。”

　　嗯，在毕业典礼那天晚上——

　　“我刚才打电话给我爸。”魏曾逸缓缓抬起头来，“他答应我，如果我肯去澳洲两年，他就不会再过问我们的事。”
　　“我答应了。”声音，从胸口传来，付小宇听到他这样说。
　　……
　　“唐然说，我说什么你都会信。看来是真的。”魏大少笑得把头又埋回了付小宇的胸口。

　　——回忆结束。

　　付小宇扪心自问：魏少确实说了实话，而自己当时也确实以为他在开玩笑……那种情况下，有人会当真才见鬼了吧！
　　付老师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打开自己移动硬盘中某个名为“大三教学计划”的文件夹，转而打开了“新生入学手册”。
　　“总之我告诉你，不！许！劝！我！你敢向着我爸说一个字儿，老子今天就跟你分！”魏少爷颇有破釜沉舟的架势，“我是不会去的！”
　　“分了是不是你就肯去了？”顺着魏少爷的逻辑思考着，付小宇悠然踱过来，目光已经锁定在魏少台式电脑的大屏幕上——影片正在开始。
　　魏曾逸身子一歪扑在付老师怀里嚎啕大哭：“你又找着下家了吧？我一猜就是！两天没见你，你速度够快的！你就等我赶紧走呢是吧！”
　　付小宇皱着眉头堵耳朵：“喂，你给我说实话……”
　　魏少瞬间噤声，抬头——一滴眼泪都没有。
　　“你真不是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从得到这个消息付小宇就在怀疑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时间内，魏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还名正言顺。
　　魏曾逸当真想哭了：“你见过谁使苦肉计，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
　　付小宇半信半疑地坐下，敲了敲那只石膏腿：“我只是觉得，以您大少爷的智商……”
　　“我当时不满脑子都想着你吗？”魏少不失时机地把人搂过来卖乖。
　　“我的意思是，从楼梯上跳下来这种主意，确实像你的智商能想出来的。”付小宇说。

　　没给魏少爷时间黯然神伤，立体声音箱里传出的一声惊声尖叫，差点儿让付小宇背过气去——被大少爷缠在腰上的手勒的。
　　“那是什么？”魏曾逸颤声问。
　　“少儿不宜的东西。”付小宇任他搂着，挑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进他怀里，顺便关了床头灯，当时屋内唯一亮着的灯。瞬间整个房间，仅剩电脑屏幕投映出莹莹绿光。付小宇紧盯屏幕，兴致盎然。
　　“那我们就做嘛……”魏少黏糊糊地贴上去，然而手还没探进关键所在，就被另一声血淋淋的惨叫声吓到几乎不///举。
　　“不是正在吗？”付小宇把他的手制住，掰过他的头面向屏幕。
　　魏少眼神好，正与屏幕中往出爬的某女性白衣披发无脸生物打了个照面，怪叫一声扑回付老师怀里，颤抖着嘴唇问：“这就是您的‘新生入学手册’？”
　　付老师坦然：“对啊，十八禁嘛。片头写了。”
　　“那……那个‘大三工作计划’？”
　　“二十一禁。”付老师低头看看魏少，以拳击掌，恍然大悟，“对哦，你已经过了21岁，可以看了。”说着跳下床奔电脑，“我们看那个更劲爆的吧。”
　　不顾自己残疾的身躯，魏少哭号着把付老师拉回来：“不用了！”
　　“你刚才不是说，漫漫长夜无眠意，得做点儿少儿不宜的事情帮助入睡？”付妖孽温柔地把魏少爷搂在怀里。“这可是真正的少儿不宜。国内禁止播映。种子很难找，我下载了很久的。”
　　魏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少儿不宜了。我们不少儿不宜了。我睡觉！我这就睡觉！”
　　付小宇满面憾色地靠回床头，目光还停留在血淋淋的屏幕上恋恋不舍：“可是我睡不着唉。要不你陪我看吧，听说这个片子一点都不可怕，很催眠的。”
　　头一回听说鬼片能催眠的。魏曾逸捂着两只耳朵，死都不看屏幕，躺在付小宇怀里，眼巴巴地向付老师卖萌求饶。
　　付小宇无视他，一个人看得尽欢。不时低头，贴着魏少的耳朵汇报剧情——
　　“嗯？这家也是复式结构。”
　　……
　　“这个楼梯咯吱咯吱的声音跟你家好像。”
　　……
　　“你这音箱立体声太好了吧，觉不觉得门外真的有人在上楼？”
　　……
　　“我赌楼梯尽头肯定有个鬼……哈！猜中了！”
　　……
　　“快起来！床底下有人！”付小宇一巴掌拍在魏少背上。
　　魏曾逸蹭地坐起来，四下环顾，一身冷汗：“哪，哪，哪儿有人？”
　　付小宇兴奋地指屏幕：“那里，床下爬出半个人来。快看！一会儿没了！”
　　魏少爷一翻白眼，又倒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回来。这是你们的幻觉，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