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化雨》unifeather

2、2

　　2 回归，可不一定都是线性的

　　魏大少翻身把人压在床上：“你把我勾引过来，就为了让我帮你试睡新床垫？”
　　付妖孽指了指客厅：“你也可以选择试睡新沙发。”
　　“其实，我比较想试睡一下你这个新老师。”魏大少坏笑着。
　　——摘自《关照你妹》，作者：逼婚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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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牵住了我的心，我为此放弃整个世界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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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早，整个教学楼显得空空荡荡。林洛阳捧着手机走在楼道里，笑容呈痴呆状。碰碰身边的何以飞，把屏幕递到他眼前：“唉，太后又更新了，你看她写的，还真是咱魏大少那个腔调。”
　　何以飞瞟了一眼手机，不屑的冷哼一声：“我为男同胞中有你这种腐男感到耻辱！”
　　林洛阳不以为然的白了他一眼：“少来。你不是也把沈萱这部小说从头追到现在了吗？”
　　“作为一名入党积极分子，我那是关心身边战友的思想文化道德水平。”何以飞大言不惭。
　　林洛阳颇具意味的斜眼看着他：“关心你家魏大少爷去。你再不下手，他可就真跟付小宇那妖精，像沈萱小说里写得这样亲亲我我了。”
　　谈话间，两人已走到今晚选修的教室门口。何以飞一手推开门，同时还不忘回头教育林洛阳：“再重申一遍：请你不要玷污我与魏主席，那纯洁的阶级战友同志情谊。”

　　“哟，你们之间都有纯洁的同志情谊了？”一个声音不冷不热的传来。

　　原来教室里并非像林洛阳和何以飞预料的那样空无一人。此时，就有一个人，半倚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妖孽的看着二人微笑。
　　林洛阳的手机，啪的摔在了地上。
　　沉默。两人瞪着眼前的人，张大嘴，双双处于死机状态。

　　来人一副过意不去的表情，走过来帮林洛阳捡起手机：“不至于吧，看到我都这么一副见鬼的模样？”

　　前一秒还在男男腐化小说里，被压得呻吟婉转，魅惑万千的男主角，突然间就这么从天而降，站在了我的面前。
　　——林洛阳事后语。

　　来人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林洛阳扑过去抢手机：“付老师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然而，还是晚了……

　　付小宇啪的一声合上手机，递给林洛阳，和蔼的问道：“好看吗？”
　　林洛阳哪里还有勇气接手机，惊恐的后退，与墙角的垃圾桶为伍，颤抖如筛糠，诚恳的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付小宇保持着为人师表的微笑，走过去把手机塞进林洛阳口袋里，语重心长的教育道：“别跟着沈萱成天YY这种东西。改天请你看真人现场版的，啊。”
　　林洛阳腿一软，贴着墙角就这么滑了下去。
　　“给你家魏少爷打电话，告诉他：第一节课他敢逃，这学期我就直接挂了他。”付老师甩着花名册下令道。转身拉过何以飞：“你跟我来一下。”
　　何以飞这才如梦初醒的跟了出去。

　　一路跟着付小宇上了教学楼的顶层，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何以飞实在觉得自己归于笨嘴拙舌。明明有那么多疑问，那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打开话题。
　　倒是付小宇先开口了。“家里都还好吗？”他问。
　　何以飞“嗯”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一路亮到了四楼最角落的房间前。
　　付小宇掏出一串钥匙，开门进去。一股图书馆般的书卷气味扑面而来。打开灯一看，原来这里是堆放新课本的临时仓库。
　　付小宇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何以飞：“帮我找这本《国际会计》。拿23本。”
　　何以飞又“嗯”了一声，多一个字也没说，随即开始挨个的查书架。
　　付小宇看着他，忍不住乐了：“我问你要债了？把你吓成这样。”
　　何以飞也自觉尴尬，回头付小宇腼腆的一笑：“没。”装模作样的翻书，半天，才又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付小宇自己也在浩瀚的书海中翻来翻去：“签证没过，就回来了。”
　　“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何以飞嗔怪道。
　　“事发突然。我也是临时决定的，谁也没告诉。”付老师很坦然。
　　“魏大少也不知道？”何以飞问。话出口却又觉得略有不妥：显然魏曾逸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如果他知道，一，以魏大少的直爽性格，他不会瞒着宿舍的兄弟们；二，他此时必然会在这里，而不是不知所踪的逃课去也。
　　何以飞这样问，连自己都觉得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付小宇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岔开了话题，抬头指着书架顶部的那一摞问道：“看看书单，是不是那本？”伸手，奈何身高略显不足，没够到。
　　何以飞贴到他的身后，抬手，把书取了下来——隔着初秋的薄衫，可以感到后背传来的怦然心动。
　　付小宇接过书，下意识的要逃离这个暧昧的距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锢住。付老师瞬间僵硬住了身体，显得有些惊慌。
　　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把人圈在怀里。手臂相触，微凉和燥热两种温度互相传导着，心跳声更加清晰的从背后导入，将暗恋的情愫升温。

　　“欢迎回来。”何以飞说。

　　略显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拿起书向后一甩，正打在何以飞的额头上。“干活！”付老师喝道。
　　何以飞捂着额头傻笑，总算终结了这段尴尬时光。
　　把书架顶部的一摞书都搬下来。“怎么有两个版本？”何以飞翻着书问。
　　对了对书单，付小宇也不知道书单上写的《国际会计》究竟是哪一本。
　　把两个版本的书简单对比了一下，付妖孽眼睛眯起来，把其中一本递给何以飞：“拿这个。”
　　看着他的笑容，何以飞顿时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确定是这本？”
　　“不确定。”付老师利索的数出23本塞进何以飞怀里。
　　何以飞翻翻手中的书：两个版本，一个带中文注解，一个却是全英文版。付老师选择的是后者。
　　“但是这本是全英文教材。”何以飞好心问道，“林长安那种初中英语水平的，是不是太难为他了？”
　　付妖孽嫣然一笑：“我乐意。”

　　远在二楼教室里，抹着眼泪给魏大少拨电话的林洛阳，陡然间打了一个大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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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洛阳拨通魏曾逸的电话时，已然是付小宇的第一堂课结束两小时后。
　　学生会主席魏曾逸同志，新学期伊始照常忙碌得看不见人。今晚翘了选修，又是去为08届的新生迎新晚会做准备。
　　“魏少，救命啊。”电话里的林洛阳带着哭腔，“你家太上突然杀回来了。这架势是要玩儿死我啊！”
　　魏主席此时正在几站地开外的X大，代表T大跟友校的学生会讨论今年新生晚会上联谊的事情。
　　X大校舍古旧，信号不好，魏曾逸举着手机敷衍林洛阳：“好好，知道了，你又要死了是吧。留个条告诉我埋哪儿，等我回去再给你烧纸。”说罢不留情面的挂了电话。
　　X大的美女学生会主席坐在对面，调笑道：“哟，这是家里嫂子催你回去呢？”
　　我呸！魏曾逸不客气的毒舌回去：“你男朋友敢这么跟你说话啊？”
　　“跟女朋友说话当然不会是这种口气，但跟男朋友就不一定了。”美女主席神色诡异的打量着魏主席。
　　魏曾逸被噎了一下，心中不禁纠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不对啊。我是个直男，我平时还是对美女比较热情的，我对男人真的没兴趣——只是某人除外而已……

　　唉，刚才林洛阳好像提到……太上？

　　魏曾逸突然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般，呆滞的看着半空。
　　美女主席看着他的表情全身发毛，忍不住四周环视了一下，以确认魏主席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看到鬼魂什么的。
　　魏曾逸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拍，起身就往门外冲：“对不起。我想起一件急事。晚会我们改天再谈。”
　　美女主席奔过去拽住他：“不行不行！至少刚才说的那事儿，你今天得给我个答复！”
　　“什么事？”魏曾逸心思早就飞了。
　　“就宣传单那事儿。”美女主席索性拦在了门口。
　　“行行，都随你！你随意，好吧？”魏曾逸钻了个空子，奔出门去。

　　奔出X大老旧的教学楼，魏曾逸掏出手机要给林洛阳打电话，号码播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刚才没听错吧。魏大少心里念叨着。
　　人，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生物。明明很想知道答案，却又看着答案远远的飘在半空，连伸手去触碰的勇气都没有。
　　呆站在微凉的秋夜中，动摇着，拨号键迟迟无法按下。
　　最终，鬼使神差般的，魏曾逸取消了林洛阳的号码，转而拨通了付小宇的手机号。
　　接通了，意料之中的——付小宇的手机，即使在英国，也是全球通一直使用着的。这个时间，英国时间应该是下午才对。
　　“喂？”电话通了，付小宇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魏曾逸张了张嘴，迟疑着，没有发出声音。
　　“喂？”付小宇又问了一声，“说话啊？”
　　他温软的声音，将心脏的律动压抑着。魏曾逸举着电话，却仍然没有回答。
　　付老师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起来：“喂，曾逸，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不对，非常不对！这个时候，以付妖孽的脾气，应该是暴跳起来吼“你TM有话快说不要浪费我20块钱每分钟的电话费”才对。

　　“你在哪儿？”憋了许久，魏曾逸终于生硬且沙哑的问出这样一句。
　　这回轮到付老师沉默了。
　　“小宇……”无意识的，将他的名字轻唤出口。
　　“本部教工宿舍10号楼。”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付老师报出一个地址。
　　魏曾逸觉得大脑里“嗡”的一下，除了四个字，其余的一片空白。

　　他回来了。

　　还是那么不按常理出牌。一声不响的突然离开，又这样一声不响的回来了。
　　与表面的平静相悖的，是魏大少身体内的心脏——瞬间有超负荷运作的趋势。
　　魏曾逸不禁腹诽：您付老师好歹也是个商科硕士生，线性回归的原理，总该学以致用吧！

　　能不能有个方程，让我可以看清你的轨迹？

　　“等我。”只留下这两个字，魏曾逸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