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化雨》unifeather

11、11

　　11 那一场莫名其妙的鸿门宴（下）

　　论天下苦逼大荒者，舍我其谁。何以飞同学再一次发出如此感慨。
　　这感慨要追溯到那顿莫名其妙的鸿门宴。
　　话说，当时仨牲口从水中互相搀扶着爬出来——哪儿还有付小宇的影子？
　　这是当然的：做了坏事不跑，难道还等你们几个爬出来，齐心合力把他扔进水里吗？精明如付老师，必然在踢下最后一脚的瞬间，就跑路去也！
　　关键是，在这最后一脚，和正式跑路之间的短短几秒里，付老师还做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他……拉……起……了……魏……大……少……的……手……
　　这种抢亲然后私奔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何以飞站在望夫亭（误）一角，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绝望的叹气。
　　仨牲口脸色紫青，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冻的。
　　指着形单影只的何以飞，牲口头子刘涵阴笑着命令道：“兄弟们，给我上。”
　　哈？何以飞从仰天135度明媚忧伤的情绪中缓过来，不解的看着眼前滴水的三人。
　　“唉唉唉唉凭什么啊啊啊啊啊——”
　　何以飞被仨牲口抬着，扑通一声扔进了水池。
　　不管是谁，总得找个人报复一下，出了这口恶气再说！这是刘涵的理论。

　　再怎么好的拳脚，十分钟内扒光三个大男生，还是很有难度的。此时就需要逆向思维：如何让这三人自己主动把衣服脱光——付老师当时是这样想的。
　　只是，何以飞不幸成了这一计划的额外牺牲者。
　　十分钟内，付老师成功的使四个人灰溜溜奔回宿舍，脱光了，换衣服。
　　仅就赌注而言，付老师完胜。

　　------------------------

　　教师休息室里，付小宇拿出书包挎上，又掏出水瓶来喝水，整个人有些晃晃悠悠。
　　“你没事吧。”又是这句没用的台词。
　　没事？没事就怪了。付小宇看着眼前重影的魏曾逸，心想。
　　“你在这儿干吗？”付小宇问。
　　魏曾逸哭笑不得：“你把我拉来的！”
　　嗯？嗯，好像是这样的。
　　于是付老师挥挥手，向门口走去：“那好，我回家了，再见。”
　　魏曾逸把他拉回来按在椅子上：“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付老师冷笑：“别。您连上课都没时间，还送我？”
　　魏曾逸想了想，说：“那我叫老何送你回去，行了吧。”
　　天作证，魏曾逸是真走不开，没有其他意思。老何同志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得组织信赖的。
　　但是，付老师却听出了话外音。

　　这破孩子没完了是吧？
　　我跟何以飞暧昧不清？
　　你自己眼神差，还怪我板书写得不够大？
　　好，那就，再让你看清楚点……

　　刚被打开一条缝的门“咣”的又被推上了。魏曾逸被暴力压在门板上，眼见付小宇就这么缠了上来。
　　今天的吻显得有些急躁。门外楼道里静悄悄的，但这里毕竟是公共休息室，魏曾逸支起耳朵警惕着。想逃，却发现圈住自己脖子的那双手臂，力道愈发坚定。

　　喂喂，这种小怨妇一样吊在负心郎脖子上索吻的悲壮情怀算怎么回事？

　　付小宇就是哀怨。他愈发觉得，自己回国这步棋，是情势所逼，不得不走的正确选择。眼前这大少爷，就得拿铁链子拴腰上才行！
　　我暧昧不清了吗？我不过才有暧昧不清的嫌疑，您却已经有小姑娘在大礼堂咆哮告白了！
　　前脚看见您大少爷五雷轰顶的狗血戏码还不算，后脚居然被那几只小牲口下了套？
　　曾经任我造孽天下无敌手的T大，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危机四伏。
　　想到这里，付老师不仅哀怨，还委屈：一代妖孽之王却中了小毛孩的圈套，这心理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魏曾逸把人按进怀里，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哄小孩子似的轻拍着：“不怕不怕，没事了啊。”
　　这话却让付小宇更委屈了：老子是一代妖孽之王！从来只有我把别人虐到哭然后装出善良的表情顺毛哄孩子的份！怎么今天反过来了？
　　付老师狠得牙痒痒，鼻子酸——头被按在怀中，口边刚好是诱人的锁骨，于是一口咬下去！
　　魏大少半声惨叫——对，半声。前半声是条件反射，后半声被自己堵了回去。
　　把人拎到眼前来，捧着他的脸恶狠狠的瞪着：“付小宇！你不要逼我在这里上了你！”
　　付老师勾在脖子上的手臂依然力道不减，双眼水雾迷蒙间嫣然一笑，随着甜香的酒气飘出隐隐约约的两个音节：“来呀……”
　　……
　　……
　　……
　　真醉了。魏曾逸心想。

　　--------------------------------

　　隐约可以感觉到是在自己家熟悉的大床上，付小宇闭着眼蠕动了一下，手臂搭上身边的大抱枕——嗯，滑溜溜的，温暖又富有弹性——手掌摩挲着一路向下，不由自主把连脸颊也贴了上去，扑通扑通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真好听。
　　游走的手被钳住，大抱枕说话了：“别闹。”
　　……
　　付老师惊坐而起，撑着手惊恐的看着仍然睡眼朦胧的魏大少。
　　“你这副表情算什么？”魏曾逸欣赏了一会儿他惊慌失措的脸，伸手把人按回怀里，“别告诉我你发现自己酒后乱*上错人了。”

　　上错个P啊，老子才是被上的那个好吧！

　　早就说过了，所谓借酒装疯胡作非为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纯粹是自欺欺人。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理智在叫嚣，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这才是醉酒的真谛。
　　所以，昨晚，拉着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记得。
　　把人压到门上扭曲着撒娇求安慰，记得。
　　一副犯贱的口气加表情勾着他的脖子说“来上我呀”，记得。
　　回到家来把人扑倒在床主动献身……记得。

　　妈的，脸不是用来这么丢的！

　　“别晃，别晃，头疼。”把某只在自己头上揉来揉去的手甩下去，付老师闷在温暖的胸口，声音嗡嗡的。
　　于是手不乱揉了，指尖微微用力，变成了舒适的按摩。
　　“叫你惹那仨牲口。”魏大少低头注视着他，“那仨在T大每天横着走路，黄花儿看见他们都绕道。你倒好，上来就把人家扒光了。”
　　付妖孽愤然而起：“老子在T大混了这么多年，还怕了他们三个小兔崽子？”
　　“你老了。”趁机在唇边偷去一个早安吻，魏大少温柔的看着他笑，“除了我，没人要你了。所以你要老实一点。”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听的人却徒生一股悲凉。
　　悲愤的瞪了他一眼，付小宇起身欲下床。
　　又一次把人搂回来，魏曾逸索性翻了个身把他压倒，抱在怀里继续睡：“多睡会儿。”
　　付小宇瞟了一眼窗户，透过窗帘的缝隙，天色果然还暗得很，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却发现魏曾逸单手撑头，侧躺着注视自己。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变成Gay了？”魏曾逸突然认真的问，“这么看着你，我居然会有反应。”
　　“大早上的你发什么情！”付老师推开他翻身要逃跑。
　　没有暴力的压迫，却只是轻轻掰过他的下巴，试探性的吻覆上去，先是轻柔的摩挲，在没有得到拒绝的信号后，才又大胆的深入。

　　吃软不吃硬——魏大少将付老师的心态掌握得很完美。于是他感到付小宇的手臂又顺着颈际环上来，那个深入的吻也得到了更激烈的回应。
　　“直接进去行不行？”在他的胸口流连着，声音顺着锁骨传导入付小宇的耳朵。
　　“不行！”虽然声音很轻，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付老师向床头柜的一扬头，“抽屉里，自己拿。”
　　“还是别了吧。”魏大少将额头抵住他的，讨好的商量着，“反正昨晚都*进去两次了，不多这一次。”
　　……
　　！！！
　　跳起来那枕头把魏大少狠狠闷住。“魏曾逸！你想死啊！”付老师气急败坏，炸毛了。
　　魏曾逸被枕头捂住口鼻，挣扎着，却是笑到喘不上气来。

　　-----------------------------

　　听到开门声时，魏曾逸刚冲了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拿付小宇的电脑上T大BBS。
　　清晨七点。谁会这么早来付小宇这里，还有钥匙？
　　魏曾逸的第一反应是付小宇的父母。父母有儿子公寓的钥匙，偶尔来给儿子做点儿好吃的，是再合理不过的假设了。于是在那么零点几秒内，魏大少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去门口迎接，还是躲起来？
　　总共就这么小小的一室一厅。浴室，付小宇在洗澡；卧房，躲不躲有什么区别？
　　魏曾逸迅速否决了第二种想法。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付小宇早就对家里出柜了，有什么可躲的？躲了，那反而成了“丑媳妇怕见公婆”的囧态嘛。
　　想到这里，魏大少微笑着起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付小宁把儿子塞进魏曾逸怀里，自己转身走向厨房：“今天再帮我看他一天。晚上直接送爸妈那儿去，我忙完了回家吃饭，顺便接他……哎呀，还以为今天也有鸡茸粥吃呢。”付小宁自言自语的念叨完，惋惜又哀怨的一回头……
　　付小宁，……
　　魏曾逸，……
　　许久的沉默。
　　小娃子依旧半梦半醒，原本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魏曾逸脖子上，此时却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从魏曾逸肩头抬起小脑袋，瞪着魏大少颇端详了一阵。
　　“小舅舅。”小娃子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又趴回去睡了。
　　魏曾逸，……
　　付小宁，……

　　--------------------------------

　　一张长条的老式茶几，两张朴素的布沙发摆在两侧。魏曾逸和付小宁一人霸占一个沙发，对望，无言。
　　油亮的煎蛋和喷香的土司被懒散的丢在盘子中，付小宇几乎是用摔的将它端在了付小宁面前的桌子上。
　　付小宁瞪了他一眼，不客气的开吃。
　　付小宇走到魏曾逸所在的沙发上坐下，却离他远远的，蜷在了沙发的另一头，看着付小宁吃早饭。
　　被盯得忍无可忍，付小宁摔盘子：“干吗？我坏你好事了吗？这么怨恨的看着你老姐？”
　　“你下次来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到现在付老师心里仍然后怕得很：如果今天他们早来半个小时……付小宁就不说了，要是那三岁的小娃子，从他纯真的睡梦中一睁眼，就看到这大千世界丑恶的一面……这，这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付小宁理直气壮：“我倒是想敲门来着。可是上次有人跟我抱怨，让我有钥匙就自己开门。”
　　付老师瞪着眼顶回去：“我是说你来之前打声招呼，谁跟你说钥匙了？给你钥匙还有意见了？不愿意拿交回来！”
　　付小宁哼了一声，当真掏出钥匙要砸过去。
　　魏曾逸惊奇的看到：付老师居然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一副挨打也不敢还手的样子。
　　当然，钥匙是没有被扔出去的。付小宁在半空挥了挥拳头，转头，把钥匙递给魏大少。
　　“啊？”魏曾逸说。
　　“啊？”付小宇说。
　　“……”
　　眼前两人的反应把付小宁弄糊涂了，一时间也忘了礼貌不礼貌了，直指着魏曾逸问付小宇：“怎么，这个也不是？”付小宁之前一直觉得，小何同学跟自己弟弟有一腿，可是今早一看，似乎……换人了？
　　付小宇脸色铁青，冤得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有多少男朋友？”付小宁不由对弟弟的私生活起了一种家长式的恼火。
　　终于，在这个普通的早晨，付老师第二次炸毛了，跳起来冲付小宁吼：“你赶紧吃完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