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精巧的伪装 ...
-
三三回到朱府,找到了忙碌的王海洁。虽然刚刚吃过午饭,她已经开始张罗全家的晚饭了,一面还在算着生意的盈亏。三三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昆昆,我真没想到,你完全变成了一个家庭妇女。”
王海洁笑着搁下手中的笔:“我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只是你从前可能不知道罢了。”三三的情绪一向是挂在脸上的,王海洁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有事,柔声问,“怎么了,找我有事?”
三三点了点头回答:“我刚刚走出考场碰到了刘青台,他可能也是来参加今年的会试的。我穿成这样,他居然还是一眼就认出我了。吓死我了,要不是我机智,差点就被他抓回去了。”
王海洁“哦”了一声,饶有趣味地问:“你感觉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三三想起他的样子,心里仍然隐隐作痛,垂头丧气地回答:“他瘦得好厉害,几乎是皮包骨了。”
王海洁失笑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看来他一直忘不了你,你不考虑回头吗?”
三三沉思了一会,恨恨地道:“我才没有那么自作多情,谁知道他是为什么瘦成了那样,说不定是看上了另一位小美女,求之而不得。他上辈子就娶了十几个老婆。”
王海洁看了三三一眼,叹了口气说:“三三,我有时真是弄不懂你。你为他穿来穿去了四次;你俩婚后的争执,在我看来都是些拈不上筷子的小事。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和他之间真的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三三道:“也许正是因为我为他放弃太多,所以一旦婚姻生活出现波折,就会觉得亏欠、不值。我从前爱他是真的,现在不愿见他也是真的。”
王海洁说:“我的情况其实也和你类似。在我看来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真正能得到爱的唯一方式就是不求回报地付出爱。”
三三冷着脸说:“也许我没有你高尚吧,你说的我做不到。”
王海洁眼看谈话无法继续,打住话题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是当事人,最终还是要你作决定。你再好好想想吧,作为你的朋友,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三三沉默无言,低头回到自己房中,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不知坐了多久,王海洁忽然匆匆走进来道:“刚刚我听下人通报,刘青台来府中拜访,点名要见你。你愿见他吗?”
三三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今天不想见他,麻烦你替我招呼一下,打发他走吧。”王海洁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自那日起,刘青台仿佛举行某种仪式一般,每天就固定那个时间来了,一来就点名要见三三。因为三三执意不肯见他,王海洁不得不抽出时间来亲自作陪。这下可把王海洁忙坏了,好在她脾气好,对此毫无怨言。但是朱宇昂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某天忽然从宅中冒了出来,冲着刘青台大吼:“你找你的老婆就自去找,为什么纠着我的老婆不放?”刘青台面红耳赤,从此竟不再来了。
三三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贱,见刘青台不再找她,忽然又有点怅然若失了起来,在旁人面前还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好在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会试的成绩就公布了,三三获得了参加殿试的资格。这个消息极大地鼓舞了三三的斗志,让她将其他事情都暂且搁置下来,开始了了第二轮的复习冲刺。到了殿试那天,三三叮嘱朱宇昂候在宫门外不要离开。她仍旧埋着头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过了一会她看到刘青台也进来了。他显然也看见了她,还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三三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会他。考试开始后,三三头也不抬地填写答案,然后第一个交卷,快步走出考场,上了朱宇昂的马车直接回将军府了,就这样又被她机智地逃过一劫。朱宇昂见三三这么快出来,很是担心地问:“写这么快,到底写清楚了没有?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你怎么不留下来多划两个字?”三三宽慰他:“放心吧。我快是因为我文思敏捷,已经练成铁手了。有些人就是写几天几夜恐怕也憋不出一个响屁来啊。”
几天后殿试的成绩放榜了,这年的状元是刘青台,化名王海杉的三三位居榜眼,探花由一位名叫王玮的考生取得。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特别是朱宇昂,觉得既让他很有面子,又不用他将“朱”字倒着写了,嘴上却仍然责怪三三道:“说你那天交卷交快了,你还不信。你要听我的多写两个字上去,这状元就是你的了。”
紧接着,皇帝颁旨下来,所有殿试录取者都受邀赴宫中出席喜宴。三三既想去风光显摆一下,又担心张容璨认出她来,不知该如何是好。朱宇昂不耐烦地道:“你们这些女人真是婆婆妈妈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只管去就是了。考上了榜眼却不赴宴,就是皇上心里也不好想啊。”秦幻琪也说:“不要害怕,我来帮你化妆,保管把你化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让三三参加科举的馊点子是她想出来的,为了支持三三将整个过程走完,她甚至连家都不回了,天天腻在朱府和三三吃住在一起,研究怎么将三三伪装成一个男人。某一天她忽然恍然大悟道:“我发现了,身材并不重要,直接给三三罩个不显身材的长袍就完了。男女间相貌的最大区别其实在于眉骨和下颌的形状。我们家李靖哲绝对是一个铮铮男儿,但若把他的眉毛形状改成细眉,柔和一下眉骨的形状,再把下巴P成瓜子脸,结果就真的很象女人了。”
三三哭笑不得道:“你这个比方打得还真形象。”
秦幻琪一本正经地说:“你自己观察力差,还笑话我。你不信自己看嘛,男人的脸普遍会尺寸大一些,眉骨处最明显,比女人的要宽、粗。再怎么清秀的男人,他们的眉毛肯定比女人的要粗、黑、长。”她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给三三套上黑色的宽袍,束好发冠,画上了两道又粗又黑又长的眉毛,然后向后倒退几步,像欣赏一幅画一样仔细端详三三。三三兴奋地问:“怎么样,我现在像个男人了吗?”
秦幻琪“扑哧”一声笑道:“你现在既不像个女人,又不像个男人,界于两者之间,有点像个人妖。”三三气得要去拧她的嘴,她一面往后躲着,一面笑着说,“你要相信我的化妆水平。其实我还是成功了,你并不是要化得多么像个男人,而是要皇帝不认出你就行了,大不了人家认为你有点娘娘腔呗。”
三三啐道:“呸,你以为你是易容大师呢?把我抓了去砍头你就得瑟了。”
秦幻琪说:“你就算被抓去砍头也不关我的事啊,反正我已经成功地把你扮成另一个人了。不信你让朱宇昂看看。”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三三的手,将她一路牵到朱宇昂面前。朱宇昂猛见秦幻琪领着一个小矮子男人从内室出来,不由大怒,拔出剑指着三三道:“咄,你是哪来的登徒子,胆敢跑到大将军府来胡闹?”把三三吓得尖声惊叫起来。她这一叫就暴露了纤弱娇柔的女儿态,朱宇昂马上认出她来,丢下剑哭笑不得地道:“你们俩在胡搞什么?”
秦幻琪说:“我在替她易容呀,要不然她不敢参加皇帝的喜宴。你说你还能认出她吗?”
朱宇昂上下打量着三三道:“她要是不走路、不说话,我还真认不出她来。”
秦幻琪洋洋得意地对三三说:“怎么样,相信我的化妆水平了吧?张容璨只见过你一面,肯定认不出你来。你如果特别想当个男人,自己今后说话行动注意加点阳刚之气就完了。”
易容的事就这样解决了。喜宴当天,三三换上红炮乌纱帽,由秦幻琪给她化了个极品男人妆,就坐着朱府的马车兴冲冲地朝着皇城出发了。她刚一踏进设宴的金銮殿,刘青台就怒气冲冲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三三,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色俱厉地问。
三三挫败地看着他:“啊——你居然一眼就认出我了?”
刘青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可笑,你以为把自己打扮得不男不女的,我就认不出你来了么?”
三三忽然低着头笑了起来。刘青台很久都没见过她微笑的样子,一时眼睛竟然无法从她脸上移开。紧接着更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三三牵起了他的手,笑眯眯地对他说:“你跟我来。”刘青台顿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不由自主地跟着三三来到回廊的僻静处。三三靠着柱子站定,懊恼地对着刘青台道:“你知不知道,秦幻琪为把我成功地打扮成一个男人,研究了很长时间男女相貌的差别。就算你一眼就认出了我,也应该装作不认识,好歹让我们高兴一下。”
她蹙眉站在那里,沮丧得像个把戏被大人挫穿的小孩。刘青台心中不忍,惭愧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她不但没有因他的让步而高兴起来,反而眼泪汪汪地问:“既然你一眼就认出我了,难保我这身伪装瞒得过皇上。要是他看出我女扮男装,治我个欺君之罪怎么办?”
刘青台仔细打量着她,认真地道:“其实你伪装得挺好,皇上只见过你一面,时间又不长,应该认不出你来。就算真的没瞒住也别害怕,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你,哪怕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