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刘凌嫣

113、犯罪嫌疑人

　　医生把眼睛一瞪道：“不打怎么行呢，你还要命不要命了？”说了一大堆吓唬人的话，称他们只是一家妇幼专科医院，没有为三三这样高危产妇接生的条件，建议她转往同时设有内分泌科和新生儿科的“大”医院生产。三三一出诊室就吓哭了。
　　刘青台柔声抚慰道：“那个医生说不到话，你别在意。”
　　三三哭着问：“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刘青台只在三三就诊时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但是已经迅速抓住了医生谈话的实质，从容地对三三说：“刚刚她不是让你换一家医院看吗？换一个水平高的医生结论可能跟她不一样也说不定。”
　　经刘青台指点，三三一跺脚道：“我想起来了，王海洁班上有个同学是内分泌科医生，当时对我还有点意思呢，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她没有留意刘青台的脸色有变，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随后对刘青台说，“他现在就在医院，你陪我去找找他。”
　　三三带刘青台趋车赶往另一家医院。与那家妇幼保健院相比，这里的院落更加开阔，病房更加高大，前来就诊的患者也更多。因为刚刚在妇幼保健院看个糖耐实验结果就等了大半天，刘青台简直怀疑在这儿排一天队都轮不上他们看病了，谁知三三领着他七拐八拐，直奔住院病区。这里人少多了，刘青台刚一瞥见“内分泌科”的标识牌，就看到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正站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微笑地瞅着他们。
　　“三三，你怎么才来啊，我已经等你半天了。”他笑着和三三打招呼，看她的眼神非常温柔，让刘青台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三三心不在焉地回答：“康康，你不忙吗，还抽得出时间专门来等我？”
　　康康柔声道：“你要来嘛，我就是再忙其它的事情也要放一放，先把你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三三放肆地大笑起来：“你的嘴巴越来越甜了，最近又勾搭了几个女孩子？”康康也笑了，领着她像老朋友一样并肩走进办公室，没顾上招呼落在后面的刘青台。
　　三人落座后，三三匆忙地介绍完情况，康康一言不发地听着，认真地审阅病历和检查单据，缓缓地道：“你是极轻微的糖尿病，如果不是怀孕根本勿需注射胰岛素，况且发现得早，只要控制得当，完全可以像正常产妇那样生下健康的孩子。我给你开了诺和灵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你一周后复查餐前及餐后两小时血糖，进一步调整用量，把餐后血糖控制在8以内就可以了。这个你自己买个血糖仪在家测吧。你现在大着肚子，没必要为测个血糖就总往医院跑。”
　　刘青台一听他的话，马上对这个情敌产生了好感。三三也舒了一口气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刚刚在妇幼保健院，那个女医生居然问我要不要命了，差点把我吓死了！”她想了想又追问道，“我在孕期用药，会不会对胎儿产生不好的影响？”
　　康康摇头笑道：“三三，你自己也是学医的，居然还问这样低级的问题。胰岛素无法通过胎盘屏障，对胎儿没有任何影响。”
　　三三羞愧地说：“我这辈子只准备生这一个，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所以非得康专家给我吃一颗定心丸才行。”
　　康康一边写病历一边说：“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有问题给我打手机，我随时欢迎你的咨询。”
　　三三千恩万谢地接过病历和处方笺准备离开。康康起身送她，忽然笑着向刘青台点了点头：“你是三三的老公吗？想当年念书的时候，三三的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对我们连正眼都没看过一眼。没想到她居然一毕业就结婚了，看来你很有魅力啊。”
　　三三红着脸说：“我哪有你说的那样，主要还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
　　康康没理她，继续对刘青台说：“她是典型的武汉姑娘伢，为人霸道得很。少吃多运动是治疗糖尿病的不二法则，你平时也不要太照顾她了，家务让她多分担一点。别看我们治不了她，自然有妊娠糖尿病收拾她！”刘青台不禁失笑。
　　从住院病区出来，二人走到开阔处，刘青台赞道：“那位康大夫人挺不错的，虽然很年轻，但还很有经验的样子，比妇幼保健院的那个女医生强多了。”
　　三三说：“他对我还可以，但不知为什么，我跟他同校11年就愣没看上他，可能觉得他还是少了些才情吧。”
　　刘青台笑了起来，轻轻握着三三的手问：“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三三回答：“我们先去取药、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家。我已经两天没上班了，下午准备到单位晃晃。”刘青台一言不发，三三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按刚刚康康的说法，我其实应该坚持上班。但我担心你初来乍到不习惯，准备到单位办理产假手续。你下午自己找点事做做，明天我就回家陪你了。”
　　刘青台回到家中睡了一会儿，龙母买菜回来了，故意喊他出去帮忙洗喜头鱼。刘青台答应着进了厨房，不但洗了鱼，而且将龙母蓝中的菜一并洗净切好，清清爽爽地码在盘子里。龙母在一旁冷眼旁观，惊奇地发现这位女婿做事非常细致，一看就是脾气极好的男人，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为什么女儿会看上他了。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龙母走过去接，刚刚“喂”了一声，语气就忽然急切起来，言谈间好象是三三出了什么事情。刘青台以为是三三的身体又出现了什么意外，心里“格噔”一响，急匆匆地从厨房赶了出来，龙母一放下电话就连忙问：“三三怎么了？”龙母拖着哭腔道：“刚刚她的老师打电话来说，三三的两个朋友——王海洁和秦幻琪不见了。因为三三是她俩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警察把三三带回去问话去了！”刘青台是思维极其敏捷的人，尽管龙母只是只言片语，但他马上猜出所谓警察大概和他们那儿的捕快差不多，三三被带走估计是被关到大牢里去了。想到三三大着肚子却被丢进肮脏黑暗的牢笼里，可能还会接受严刑拷打，他不禁心急如焚，恨不得去劫狱才好，嘶声问龙母：“三三被关在哪里？我马上去找她！”龙母见他着急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不禁又在心里小欣慰了一下，宽慰他道：“你别急，我先给她爸爸打个电话，然后和你一起去警察局找她。”
　　刘青台和龙母到了警察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龙父就随后赶到了。龙父是副局级干部，因为工作关系和警察局很多人都认识，一进门就问一位熟识的警察：“你怎么把我的姑娘给抓进来了？她胆子那么小，又大着肚子，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
　　那位警察回答：“我才听她的老师苗烽介绍说她是你的姑娘。苗烽是精神司法鉴定中心的头儿，跟我们很熟。他说她是高危妊娠，怀的是珍贵胎儿，碰一碰都有可能会流产。我们吓都吓死了，哪还敢为难她，正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呢……”他一边说，一边引着龙父走到里间去了。龙母怕刘青台年轻气盛跟警察搞起来了，嘱咐了声：“你就在外面等我们。”也跟着龙父一起进去了。
　　刘青台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刘青台笑着打了声招呼：“你是刘青台吗？”
　　刘青台见这人已经有把年纪了，看上去风度翩翩，颇具学者派头，起身疑惑地问：“是的。请问您是？”
　　那人微笑着回答：“我姓苗，过去是三三的博士生导师，现在是她的同事。是我打电话通知三三接受警察问讯的事的。”
　　刘青台马上意识到此人就是刚刚警察口中的苗烽，连忙学着龙父的样子和他握了握手：“原来是苗先生，幸会幸会，我总是听三三提起您。”
　　苗烽笑眯眯地示意刘青台坐下，自己也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老两口进去接姑娘去了，我听说你在外面，特地出来看看。三三是我最钟爱的弟子，既聪明又勤奋，对专业的研究很深。我相信她的人品，她是绝对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的。所以警察一到单位找她，我就立刻去找医学院妇产专业的同事给她盖了这个。”他得意洋洋地拿出一本写着三三名字的《孕妇围产保健卡》，上面居然真的盖了“高危妊娠”的戳子，还用笔写了“珍贵胎儿”四个字。刘青台简直懵了，盯着那本《保健卡》问：“三三真的很危险吗？”
　　苗烽像个老顽童一样呵呵笑了起来：“你别担心了，我写出来吓唬那群警察的。我看三三情况不错，只要按医嘱来，保持心情舒畅，生个神童不成问题。”说到这儿，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转头看着刘青台正色道，“三三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我还曾担心她处理不好个人问题。现在她怀孕了，我心里很为她高兴。孩子只要健康聪明就好，生男生女都一样。三三是我带的博士生，她的性格我很了解。你如果指望她当家庭主妇，在家相夫教子，对她既不公平，她也做不来。孩子生下来后，你还是要支持她把工作做好，把事业搞上去。”
　　刘青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请您放心。”
　　这时，龙家一家三口从里间走出来了。苗烽笑着站了起来，对走在最前面的龙父道：“龙局长，你的这个女婿很不错啊，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
　　龙父没有吭声，拉了苗烽一把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将刘青台他们远远甩在后面，这才对苗烽说：“哎，你就别提了，前几天三三莫明其妙地把他领回家来，差点没把我急死了。”
　　苗烽笑出声来：“你估计是有点恋女情结，舍不得把姑娘嫁出去。我好歹在心理学专业小有建树，你应该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这小伙子挺出色的，和三三也很般配，你老人家就放心吧。”
　　这天三三回到家一直哭天抹泪的，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抽泣着说：“才刚回来就这么多事，真不知道明天又会怎么样？”刘青台好言抚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事情会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苗老师说你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你总哭哭啼啼的对鸟鸟不好。”三三这才强忍泪水，早早上床睡了。刘青台挨着她躺下，凝视着她沉静的睡颜，过了很久才渐渐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