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曲》灵月晞

5、（五）两小无嫌猜

　　（五）两小无嫌猜
　　“帆哥哥，帆哥哥！”云帆捧着晒好的药经过湖边，就听见一连串熟悉的呼唤，环顾四周，没任何发现，他本能地抬头，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坐在树枝上晃着脚笑看他的女孩。
　　云帆摇摇头：“你怎么又上去了？”
　　“这里高，看得远嘛，那……”芷芊说着站了起来，却在还没说出下文之前……“啊……”一声惊呼，她双脚踩空，整个人摔了下来。
　　芷芊睁开眼发现接住自己的不是硬硬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随即朝着自己的“恩人”眨眨眼，笑着算是道谢。
　　云帆无奈地斜了怀中的人一眼：“那么喜欢上去，能不能麻烦你把这工夫练好一点，不要每次落地都那么险象环生。”
　　“不是每次都有你接着吗？”芷芊不以为意，熟练地从他怀中跳出，轻巧地着地。距离两人初次见面已有10年，芷芊已记不得出现过几次如今天一般的情景，这上树、掉落、入怀、再落地的步骤早就成了定式。
　　“是啊，拜你所赐，我的武功进步最神速的就是轻功了。”云帆调侃地说着。
　　芷芊毫不客气地回答：“虽然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但是我们那么熟了，你就不用那么感激我了！”
　　云帆听着她的话，只能好笑地摇摇头，转身捧起搁在一边的药草。
　　“帆哥哥，你要去哪？”芷芊蹦跳着跟上他，“不会又要炼药吧？”
　　云帆点点头。
　　“炼药有什么好玩的，一呆就是一整天，闷死了，不如……”芷芊念叨着。
　　“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些药弄好，没空陪你去逛庙会。”云帆缓缓地打断她。
　　芷芊心事被说中，嘟囔着：“怎么我没说你又知道？不好玩！”总是她打什么主意云帆都能知道，就算他是大夫，也不该连人心都猜得那么准啊！
　　云帆发现后面没了声音，转头看见芷芊噘着嘴站在原地，于是向回走：“怎么？又不高兴了？”
　　“哪有？”芷芊别过头不肯看他，他老是采药炼药，每次约他去玩，总是有事要做。
　　云帆看着那张皱眉的脸，明明写着“我很不高兴！”，好笑地转过身：“没事吗？那我去忙了！”说着还真径自走了。
　　“诶……”芷芊气恼地看着走远的背影，瞪大了眼。

　　药房中，云帆认真地抓药，看火，却还留着一丝精神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果然……听到渐渐接近的脚步声，他的嘴角渐渐上扬。
　　芷芊在门口向里张望，心里直骂自己没志气，每次都这样。算了，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啦。
　　“我帮你煎完药，你得陪我去玩啊！”有些不情愿地开口，熟练地拿起旁边的药方，配起药来。
　　云帆看着专注配药的芷芊，不由扬起笑容，没说话，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这就是两人十年来养成的相处模式，自从当初易家两姐妹来求医，一住就是三年，云帆尽心地照顾着芷薰，跟着父亲研究医理，希望能治好她，只可惜，三年也只能勉强控制住她的病情。于是芷薰提出要回家，他们也没理由反对。而一同前来的芷芊，却留了下来。
　　“我相信你一定能医好四姐的，我留下来帮你。”8岁的小女孩，用无比信任、坚定的语气看着云帆说。
　　从此，云帆更加尽心地找寻治疗芷薰的方法，也更认真的研究医理，短短几年，在医术方面的造诣已毫不逊色于父亲。
　　大家都以为这是他对医术的热衷，仁义济世之心，只有他知道，他只是不想辜负那句话，那双单纯却笃定的眼睛望着他说出的信任话语。
　　从两人的初次相识后，芷芊便习惯了绕在云帆身边，独自留下后，更是形影不离，楚家的其他人都认为，芷芊留下除了为了芷薰，更像是为了云帆。只是他们一直不懂，活泼好动的芷芊，怎么就喜欢缠着淡然平静的云帆？而一向喜欢安静的云帆，何来的耐心包容着这个多话，爱凑热闹的小丫头？
　　连芷芊也不明白，只知道从见云帆第一眼，从四姐说她只能亲自己喜欢的人、而她亲了他之后，她就决定一辈子喜欢他，没什么理由，就是单纯的认定；而越是相处，她发觉自己恋上了围在他身边的感觉，同样说不上来原因，就是觉得很满足，很开心。所以，她虽然喜欢到处玩，却要他陪；他要炼药没空，她便学着认识药草，帮他把事情快点作完，尽管这是个需要耐心的工作，对她来说是种折磨，但她甘心。
　　记得刚开始，云帆会对她说：“你可以去找别人陪你去，要不我让管家陪你，或……”因为他看出了芷芊好动的个性，也不想勉强她。
　　“不要！”芷芊回答得既快又坚决，“我就要你陪我去！”她明白云帆对医术的痴迷，于是她迁就他，等他，用着自己极限的耐心。
　　虽然每次去帮忙都会抱怨，但那只是习惯，却不存在任何怨怒；虽然有时候会跟医学较劲，希望自己能在他心里排最前面，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毕竟云帆医学以外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她身上，陪她去玩，陪她说话，关心着她的一切，这让她很满足，每当想起云帆，芷芊的脸上总会漾者笑，一切都值得，她知道！
　　芷芊就这样坚持着，一呆就是十年。单纯的认定变做单纯的依赖，再转为浓浓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