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石榴形

9、第 9 章

　　阳光照到他的桌上，他拿起镜子，反射着阳光玩。

　　老师开始在讲台上讲解试卷，零川晃着镜子，在老师身上照出跳动的光斑。班里有同学开始小声地笑起来。只见老师抓着粉笔的手突然停下，她转过身来。

　　没发现什么异样，她又转回去。教室后的零川捂着嘴笑，越发得意。
　　「你还有吗？」杜文彬转过头，问他要镜子。
　　「没了。」
　　「给我玩一会。」杜文彬从零川手中拿过镜子。

　　杜文彬将阳光反射到了老师的头上，一会又晃到她臀部。
　　零川忍不住笑出声来。

　　「零川，你笑什么？」她皱着眉头，平时就不怎么爱笑的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欧美漫画里的女巫，甚是吓人。
　　零川不说话，忍着笑看着老师，之后又「噗哧」一声笑出来。

　　这个班里最调皮的学生，总是让她心烦。若是换做别人，她大可以不去追究，但是现在的「闹事者」是零川，这个有事没事都在教室捣乱的学生。不把他赶出去她就毫无心情上课。

　　「你现在就出去，站一节课。」
　　零川站起来，用力推开凳子，朝杜文彬撇撇嘴，走出了教室。
　　他又跑到运动场去了，去看早上在上体育课的高年级学生。

　　感到想小解的他穿过运动场，要去公共厕所。从运动场的边缘，穿过满是灌木和乔木的小道，便是学校的公共厕所。
　　他从刚来时就一直惧怕这个似乎与学校隔绝的偏僻的地方。

　　走进小道，就能感觉到气温比运动场低了许多，走到厕所门口的零川开始犹豫起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自己一个人去过里面。
　　这所小学的厕所极其老旧，无论里外，墙皮都大范围脱落，露出红色的墙砖。常年潮湿的墙上也布满了不少青苔和一些不知名的藤蔓。

　　走进门口的零川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滴水声，阴冷的空气袭来，笼罩他的全身。
　　他退了回去，还是没有勇气进去。

　　他跑回运动场边缘，希望能等到也来上厕所到人。

　　「零川！」
　　顺着声音看过去，杜文彬站在运动场的另一头朝他挥手。
　　零川招手示意他过来。

　　「我也被老师赶出来了。」杜文彬笑着说。「哈哈，活该！」觉得有人也跟自己一样被赶出来，零川终于心理平衡了，不忘幸灾乐祸一会。
　　「要去厕所吗？」零川问他。
　　「我不去，你自己去。」
　　「你跟我去吧。」零川拉起他的手。「你自己去啊。」杜文彬还是不愿意，他掰开零川的手。
　　「你跟我去，我明天请你吃东西。」
　　听到有东西吃，杜文彬很快答应了他。

　　杜文彬跟零川走进去，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听说的鬼故事，他问零川，「你知道鬼娃娃花子吗？」
　　「什么？」听到「鬼」字，零川心里一震，却为了掩饰自己的害怕一样，假装镇定地问。
　　「就是鬼娃娃，会出现在厕所里。」杜文彬好像为了制造恐怖气氛一般，把声音压得很低。
　　零川没有说话，有些紧张的他连小解都觉得不顺。
　　「她还会出现在角落里。」看到零川不理他，杜文彬继续往下说。

　　角落，想起了房间里的那个黑色的地方。
　　他不知道「鬼娃娃」是什么样的，但也因为不知道，才会乱想，越想越怕。

　　在运动场百无聊赖地晃悠，两个人也没办法玩什么游戏，零川走到草坪坐下来。
　　「我不想去上课。」
　　「我也不想。」杜文彬也坐下来。
　　「我想出去玩。」零川双手捧着脸，看着前方。
　　「可是校门关了呀。」
　　「唉……」他叹气，「我讨厌我哥哥。」
　　杜文彬侧过头来，「为什么？」
　　「他什么东西都买跟我一样的，我讨厌他。而且他总是骂我。」
　　「还好我没有哥哥。」杜文彬感叹了一句。
　　「我也不想有哥哥。」像被杜文彬提醒一样，零川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我要是没有哥哥就好了。」说完之后，他又跟杜文彬诉苦，「你看我的伤。」
　　零川卷起裤子，杜文彬看着零川膝盖上大大的伤疤，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
　　「都是零海害的。」他直呼零海的名字，以示自己的愤怒。
　　「他打你？」杜文彬瞪大了眼睛。
　　「他放学的时候先跑了，后来下雨了我就跑回家，就摔倒了。」零川边说边拔断草，朝前方扔去，好像现在零海就站在他前面一样。
　　「他不等你？」
　　「嗯。」他说完，重重地点头。
　　「你哥哥真坏。」杜文彬认真地说。
　　觉得终于有人理解自己了，零川有些感动地握紧杜文彬的手，「他还总是欺负我。」
　　「你不告诉妈妈吗？」
　　「当然告，我一告诉妈妈，他就会挨骂！」说到这里，零川十分得意。

　　「那以后他欺负你你都要告诉你妈妈才行。」
　　「嗯。」

　　下课铃声响的时候，他们还是回到了教学楼。
　　回到教室的时候，他们看到男生们围成几堆，在玩弹珠。零川挤了过去，男生们看到他，竟然全都散开了。
　　零川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头雾水。

　　「一起玩呀。」零川冲着大伙说。
　　有人摇摇头，没说话。
　　「你们怎么不跟我玩呀？」零川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又看看杜文彬。
　　散开的人里，没有人说话，全都走开了。
　　「你们不跟我玩，我也不跟你们玩！」零川看着那些走开的同学，气愤地喊。

　　「杜文彬，你还跟零川玩吗？」舒冉从教室前排走下来。
　　「什么？」
　　「你敢跟零川玩，我就让全班同学都不跟你玩。」舒冉很骄傲地说，「我跟我表哥说了，放学他就会带人来打零川，如果你跟他玩，你也会被我表哥打的。」
　　「我才不怕你！」零川虽然这么喊，却也有些心慌。
　　「杜文彬，你还跟零川玩吗？」舒冉又问了一次。

　　杜文彬没回答，上课的铃声响起。
　　舒冉努着嘴，走回了座位。

　　「杜文彬，杜文彬！」上课的时候，零川拍着杜文彬的后背，「你还跟我玩吗？」
　　杜文彬没有转过头来，也不说话。

　　零川有些着急，现在全部的同学都不理他，如果杜文彬也不理他，他就没有伙伴了。
　　零川没有心情听课，便拿着铅笔在桌上乱涂。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杜文彬慢慢转过头来，丢给零川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我想跟你玩，可是你不能告诉他们。」
　　「为什么？」零川直接问他，杜文彬开始埋头继续写，不一会，他又丢了一张纸条过来：
　　「我怕被舒然的表哥打。」他还写错了舒冉的名字。
　　「那好吧。」零川觉得，就算杜文彬是偷偷跟自己玩，那也很好，这样他就有玩伴了。
　　不是独自一人。

　　他记得以前舒冉也拿过她表哥来威胁他，那时舒冉只说「你再欺负我，我就叫我表哥来打你，我表哥在五年级」。

　　可是这次舒冉却说她已经叫她表哥来了。他也怕被打，他真希望杜文彬能跟他在一起，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