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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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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看到他,不禁皱起眉头。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零川只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就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来之前并没想到母亲会在家,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偷偷溜去他们的房间里翻东西的机会很小,几乎为零。
想问母亲,但他实在是不想跟她说话。
床下的箱子里,有他的杂物。他翻出那些压在箱底的照片。三年前他本想丢掉,搬到这里的时候却给忘了。他把所有有母亲和零海的父亲的照片全给撕碎,胡乱地扔在地上。
翻到了自己和零海在游乐场照的那张的时候,他愣楞地盯了很久。
他还记得,那次他们去游乐场,母亲说要他和零海一起照,可是他就是不愿,最后还是零海走过来硬拉着他的手照的。那时他使劲想甩开,却怎么也甩不掉,最后是哭着照了这张照片。
他把那些只有他和零海两个人的照片翻出来,却只找到寥寥几张。他把它们用纸包好,放到口袋里,走出了家门。
他回到寝室,扑到自己的床上掏出那些照片继续对着它们发呆。寝室的门突然开了,他刚要转头看看是谁回来,对方却马上关了门出去。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零川坐起来,把照片放到床头靠墙的部分就下了床。他本想打开柜子拿钱去充卡,却发现自己的柜子被人撬开了,再看看包里,他的钱被偷了!
他每个月所得到的生活费都是固定的,即使自己提前花完,母亲也不会再给。所以很多时候,他只好去偷。以前偷别人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去想过丢了东西的人的心情,但现在,他自己就体验到了。
他很不甘心,想着如果抓得到那个小偷的话,他一定要把他往死里打。
把这件事告诉老师,老师在下午放学之后就带着零川寝室的人去到他们寝室,一个一个地搜他们的东西。但是钱毕竟是没有写他的名字,被谁偷了也不会知道。
奇怪的是全寝室里只有零川一个人的东西被偷。
老师边形式化地搜着其他同学的东西,边说,「我知道不是你们偷的,但是还是要确认一下比较好。」
零川看着他们每一个人,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
「我的钱……啊!我的钱也少了!」六号床的庞宇开始翻着他的钱包嚷道。
老师站了起来,抹去额头的汗水,「这件事我会报告给警卫处,他们一定会帮你们处理的。」像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似地,她又强调了一遍,「你们放心。」
那件事情在几天之后也没什么消息。
某天零川因为不舒服直接逃课回了寝室,在自己的床上,他习惯性地往靠墙的地方靠,然后紧紧地缩成一团,像一只虫蛹一样。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了室友说话的声音。看了看时间,自己竟睡了两个多小时。
「我昨天看到他一直在看几张照片,好像看了很久,就一直盯着」
说话的人是庞宇,跟零川一样是睡在寝室的上铺,他似乎没有意识到零川的存在。
「你看清他看了什么没有?」庞宇下铺的张杨问他。
「我怎么可能看得清?我又没戴眼镜。」庞宇把书丢到床上,走进了卫生间,「我觉得他有精神病,他做事很奇怪。」
「切,你不知道,我经常会被他说梦话的声音吵醒,也不知道他整天梦见什么,总是说奇怪的话。」
「说了些什么?」庞宇好奇地问。
「什么『不是』啊,『救命』啊,喊得很惨呐。」张扬说完就一直笑,然后又说,「看他平时拽得很,一发脾气就打人,说梦话跟个胆小鬼似地!」
零川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睛听他们的讨论,越听越是来气。
「活该他的东西被偷,我早看不惯他那种人了。」庞宇从卫生间走出来,坐在张扬的床上。
「我看他看人的那眼神就恶心,以为自己是谁啊他。」说到这里,张扬突然转了话题,「喂,要不我们趁他不在的时候去看他看的那些照片呗。」
零川从床上坐起来,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庞宇和张扬马上停止了对话,迅速走出寝室。被气愤占据了全身的零川下了床,走到张杨的床边拽下了他的被子和枕头,狠狠地踩了几脚。
他把照片带在身上,也走出了寝室。
当晚他又在网吧通宵,一直玩着射击游戏。
他真想像游戏里那样用枪把寝室的人打得脑浆四溅。
第二天他回到寝室,看到寝室里的人全坐在张杨的床上,看着他。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以为你上次吼了我们我们就怕你?」张杨坐在中间,一副挑衅的表情,「真他妈的给你面子你不要,我本来不希望寝室发生什么矛盾让着你,你他妈还以为我怕了是不是?!」
张杨说得很激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别他妈的这么犯贱!没爸的杂种。」
听到这句话,零川想也不想就朝他挥拳,却被他给挡了回去。其他人赶紧上来阻拦,庞宇还劝道,「张杨,不要跟他那种人打,被记过的话不值得!」
「滚你妈的!」张杨把庞宇推开,推了零川一把。
零川被推得退后了几步,不甘心的他又冲上前,直接朝张杨的脸上来了一拳。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张杨伸手抓到了自己的旱冰鞋,猛地往零川头上砸去,而零川偏了头,只被鞋子的滑轮擦中而已。
他们被寝室的人强制拉开,零川被他们拖到寝室外,然后反锁在门外。
他用力地踹门,只听到门后扭锁的声音和其他人劝阻的喊声。
「你他妈有种就开门!」零川不停的踹着,引来了旁边寝室的人。
门突然开了,张杨冲上前来,两个人再次打起来。
有人去叫了老师,他们两人最终去了学校的政教处。
训话训了很久,政教处主任让张杨先离开,然后让零川马上通知家长来校,他要让他退学。
零川在公共电话亭打了电话,像报告别人的事一样,冷冷地跟母亲报告了之后,就挂了电话。伸手摸进口袋的时候,才发现那几张照片已经不见了。
他神经质地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明知不能找到,却还是忍不住翻。
他开始慌张的沿着原来走过的路仔细寻找。
他当然没找到。
他回想着丢失的可能地点,最终觉得是在寝室的可能性最大。或许真的是在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
母亲很快来到学校,她带着零川去到他班主任的宿舍,不停地求情,之后又去了政教处,边哭边求政教处主任不要让零川退学。
站在一旁的零川一点愧疚心也没有,满脑子想的都是照片的事。母亲让他向主任道歉,他也只机械化地说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会改正」。
一出政教处,他甩下母亲,头也不回地跑向寝室,任凭母亲在他身后焦急地喊。
他在寝室门前除了看到昨天打架流下的血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些照片,如果不是被清洁工人扫走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被寝室的那些人拿了。
他开了门走进去,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