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谴》四叶葵

14、窃国者杀!

　　针对于月溪、格南、暗幽的突然进攻，中央魔界高层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魔皇传令我一同参与。
　　会议室里。
　　我拿起一块糕点细嚼慢咽，然后喝下一口果汁，扫了眼高台上坐着的几位，斯斯然继续吃。
　　不要怪我在如此紧急的时刻显得这么悠闲，瞧高台上的几位——魔皇斜靠在宝座上，眯着眼懒洋洋地注视美酒；塔斯曼有一搭没一搭和红鎏说着话；琥珀直接闭目不语。人家自家都不急，我这个外人实在没必要多担心！
　　吞下一块糕点，目光移向对面议论纷纷的人群。再说，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向着魔皇的，不管哪个年代墙头草总是少不了。不过，无意间扫中宝座上显得高深莫测的某人，我的心一凉，不愧是姐弟，算计人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
　　不由有些幸灾乐祸，嘿嘿，恐怕又有哪个不走运的家伙要倒大霉了！
　　突然身旁响起冷冷的问话：“喂，小子，你有什么想法？”
　　我侧过脸，愣了一下，竟是上次的刀疤男。事后我问过琥珀，知道他叫伦纳德，没想到这个酷酷的男子竟主动找我说话。
　　我笑吟吟回道：“这种麻烦的问题还是交给各位大人，我只要乖乖听令就好。还有，我叫缇珞，伦纳德先生请记住了。”
　　他瞥了我一眼，端起酒杯不再言语。就在这时，宝座上的魔皇敲了敲桌面。
　　“对于前线的这份消息，各位爱将如何认为？”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人迫不及待的喊了出来：“当然是反击！这是对我们王族公然的挑衅，是对陛下权威的挑衅，我们决不能姑息！”
　　“不错！”又有一个人站起来：“对他们，我们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但他们竟然窃探陛下的王位，实在罪不容赦！杀杀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胆寒为止！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中央魔界的雄风！”
　　看来还是主战派居多。这也难怪，如果圣和殿的地位被人挑衅，想必发飙的更恐怖！
　　魔皇移过目光，看向这边：“伦纳德，你的想法呢？”
　　“窃国者，杀！”伦纳德冷酷地说。
　　“好！”魔皇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寒意森森。
　　他站了起来，冷冽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一直以来和和气气的人第一次从他高大的身躯里涌出无以伦比的霸气：“看来我王族一脉沉寂太久了，有些人已经忘记了王族的荣耀。哼，既然他们想要，就拿命来换吧！”

　　“这个给你。”魔皇掌中光芒一闪，递过一块形状怪异的墨玉。
　　一看就知道是令牌之类的东西，掂量了两下，我微笑道：“大人准备让我干什么？”
　　“还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你的‘大人’，叫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有些意外：“唔，葵里斯吗？”
　　“嗯。”他笑着应了声：“我将安排你去前线，到艾格文的七杀军营协助他应付这次的事情。当然，琥珀也会带领他的天狼军随同。”
　　我眨了下眼：“这么华丽丽的阵型呀，看来葵里斯里打定主意要大干一场咯！”
　　“不流血，不痛，他们是不会记住这次教训的！”他的眸中闪过冷光，森森道：“我已经看腻了，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上。”
　　“如果他们臣服也就罢；如果执迷不悟，月溪、格南、暗幽将在魔界的版图上不复存在！”
　　他看向我，慎重道：“这就是我让你跟去的目的。在这种问题上，你有权全权代我处理。不论艾格文、琥珀或是其他人，任何人都不得干涉！违者，杀——！”
　　“哼，你偷懒，把自己的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我不满地哼了声：“我体弱体虚体多病，你还欺压我~”
　　“你体弱体虚体多病？”他的眼角抽了一下，随即恢复正色，“说吧，你要什么奖励？”
　　“嘻嘻！真聪明！”我冲他抛了个媚眼，笑道：“要求也不高，就让我把你手下比较帅的人打包回家吧！”
　　他露出颇感兴趣地样子，“你想让我做光杆司令？打包怎么多人你想干嘛？”
　　我笑嘻嘻道：“唔……和他们聊聊人生理想，和他们谈谈情说说爱……当然，如果有更进一步的想法，我也很乐意！”
　　他摸摸下颔，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们愿意的话……”
　　我合掌一拍，“那就这么说定了！战情如火，我立即找琥珀出发！”

　　拉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几米亚斯多城。
　　这座城夹在多尼非城和蒙纳里城之间，背倚大环山，前面一个宽阔的平原，易守难攻。一旦这种城被突破，光明大陆和暗黑大陆的连接就会被切断，同时重要的粮食供给城市蒙纳里城也会遭到严重的威胁。
　　七杀军暂时驻扎在山上。没有想象中漫山遍野的帐篷，士兵们以小队为单位，在草地间、树丛间、岩石间露营休憩。
　　空中飘着落雪，我们到来时，他们正在磨练兵器。
　　天狼军和七杀军的战士之间很熟，经通报后，我见到了佛洛瑞斯“念念不忘”的情敌。
　　以样貌来说，比起琥珀、红鎏、葵里斯他差了一截，但英挺的身姿下那股无法忽略的杀气让人印象深刻。他身着戎装，赤红的披风斜挂左肩，满脸漠然的对着墙上的地图。
　　“琥珀见过艾格文大人！”琥珀笔直地单膝跪了下去，敬畏地向面前的人行礼。
　　这股发自内心的尊敬，即使面对葵里斯也没见过，但对这个人时，却自然而然的发出。
　　类似的情绪，我只在伊尔向席娜行礼时见过。
　　看见琥珀，他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眸一暖，虽然没有微笑，但不复初见的冷硬。
　　“起来吧，辛苦了。”
　　“是。”琥珀站了起来。然后艾格文转过身，缓缓看向我。
　　“见过大人。”我躬身行礼道，随即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拳。
　　轰地一拳，四周的空气被压缩成一点，伴着尖锐的鸣响，陡然爆开。
　　“住手！”琥珀勃然变色，滔天的威压涌出，迫得我体内的血液狂躁不安。
　　黑发黑眸的男子脸色不变，他伸掌一抓，没有浩浩的魔气，也没有滔天的威势，冲向他的能量波皆在这一抓内弥散消无。
　　“缇珞！”琥珀抓住我的手臂，面色有些难看，身子却有意无意地把我护在身后。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艾格文半晌无声，随即淡淡道：“退下！”
　　“是。”士兵们退了下去。
　　“大人……”士兵离开后，琥珀欲要开口，被他一挥掌打断。他默然地看着掩在琥珀身后的我，不语。
　　这倒是个奇怪的人！遭人袭击，既不问缘由，也不还击！
　　从琥珀背后走了出来，我淡笑道：“有个朋友让我代句问候给你，‘到了魔界，见到一个叫艾格文的人，替我好好揍他一顿！’”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个白痴……”然后大步走到桌前，坐下。“既然是问候，这次的事就算了！”
　　琥珀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侧过脸狠狠瞪我一眼。
　　我俏皮地眨了眨眼，抱以一笑。

　　“你们即是奉旨前来，不知陛下有什么指示？”冷峻的男子问。
　　“陛下并没交代我们特别的旨意，决策权仍是大人，我们从旁协助即可。”琥珀恭谨回道。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向另一张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既然如此，你们先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
　　室内只剩下沙沙的翻阅声，空气有些沉闷，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虽然只看完一部分，但里面透露的消息实在太惊人了！
　　这次月溪、格南、暗幽突然发动攻势，似乎有全面拉开战争的苗头，这点我们早有预料，倒不惊讶；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次战争的爆发尽然还掺进了上三界的力量。
　　上三界，那都是些什么人物，上古时代七族居住的地方！只看如今杀戮一族和神圣一族的赫赫威势，就能想象上三界的力量是多么恐怖！
　　即使神圣一族衰落了，但只要它还存在，光明大陆就能压倒暗黑大陆半边天！
　　如果上三界把手伸到魔界争霸上来了，那这次战争的性质可能不止是内战！说不定会拉上光明大陆和神圣一族，爆发魔法世界的全面战争！
　　如此，葵里斯出发前对我说的话就很值得回味了。很明显，这个重要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却并没有向众人宣告。他把天狼、七杀这两支杀伤力最强的军队拉到最前沿，恐怕不止针对三境，隐隐有试探他们背后势力的想法。
　　而论对上三界的了解，恐怕整个魔界要数我和琥珀最清楚。
　　嘿嘿，上三界……我看着桌上的文件冷冷一笑。对于上古七族，我实在好感欠缺。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杀戮一族在背后捣鬼，不然……嘿嘿……月溪、格南、暗幽……我知道的时候，就是你们消失的时候！

　　和我离开房间时，琥珀还处于震惊的状态。还好，他神色还比较从容，没有失态，只是像提线的木偶被我牵着走。
　　“小琥珀，不用这样吧，现在还不能肯定是他们鼓动的呢！”我嘻嘻地摸着他的手，吃着豆腐。
　　他回过神，看着我乱摸的魔爪，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可是你哥哥耶，你不要表现的像只小色狼！”
　　“但琥珀很漂亮很帅啊~我很喜欢~”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头“咚”的被敲了一下，“胡闹！”
　　“唔，说了不可以再敲的！你欺负我，我要惩罚~”我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凑向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
　　一吻即离，我跳开两三步，言笑盈盈地望着他。
　　他白皙的面庞上透着微微的粉红，琥珀色的眼眸中光华不定。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莹白的雪花悠然飘落。
　　我突然开口道：“刚才为什么要护着我？我可是攻击了你的大人呢！”
　　他的褐发轻舞，“因为我说过要照顾你。你们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最敬重的人，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我都不愿意看到。”
　　“那么，哪一个在你心中更重要呢？”
　　“无法比较。”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而后目光略带疑惑的看向我：“况且为什么要比较？难道不能并列为第一吗？”
　　“……并列第一吗？”我喃喃低语。真是狡猾的回答啊！不过也是最完美的答案了吧！
　　抬头仰望天空，心底不禁有些沉重，轻轻叹了口气。
　　何其相似的人啊！
　　不过，那边已经明显分出结果。
　　无论是席娜，还是圣和殿，或者是玛莉贝尔公主，在你的心头都排在最前列。不管我多么爱你，一旦发生任何危险，我都是第一个被你舍弃的！
　　是不是呀，伊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