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左右》洛之夏花

4、匹诺曹

　　记得以前看过这么一个童话。有个木偶经常说谎话，于是他每说一次谎话他的鼻子就会变长。
　　金涵民有种想破口大骂的冲动。自那天之后的每天，身后的人不知为何总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默默无闻的跟着自己。金涵民曾想尽各种办法，借机甩掉那个大麻烦。身后的人依然不厌其烦的跟着自己。
　　金涵民抱紧双臂，寒意阵阵，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金涵民瞥了眼身后穿着略显单薄、脸上还是稚气未脱的大男孩。突然觉得很乏力，一颗心好似跌入一望无垠的深谷，无力呼喊，无心挣扎，却还是期望有那么一个人能陪伴自己走出那片阴霾。可是终究都不会是身后的那个他。
　　金涵民深深的呼了口去，径直拐入一条偏僻深幽的小径………
　　陆易杰望着头上那个名为“追爱”的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的店名，楞了很久。金涵民进去了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来的迹象。陆易杰试图透过外面的玻璃看里面的景象。墨色玻璃在灯火的映衬下，清晰的映照出一张青涩的脸孔，眉间是深沉的化不开的满满悲伤，倒映里的人嘴角微微上翘，却是苦涩到极致的无奈。
　　陆易杰呼了口去，鼓足勇气推门进去。店内是一片的昏暗与暧昧的情调，不过整个店内清一色全是男的。陆易杰不自在的抱紧双臂，看着身旁的2个男人毫无顾忌的拥抱、亲吻。陆易杰睁大眼睛试图辨别那些人中哪一个是金涵民。
　　坐在吧台中间谈笑风生的人，一改之前颓废与糜烂的状态。一手举着高脚杯，酒杯里是深蓝色似海洋深处透明的液体。他浅酌一口，挑逗意味十足的笑看着对面的俊秀男子。那样好看的笑容深深刺痛了陆易杰的眼睛。对面的那个男人衣着不凡，俊秀的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浅笑。远远看着，竟然和谐的美好。
　　不知为何，陆易杰下意识的瞥过头，胸口莫名的压抑而难受着。
　　对面的那个男子浅笑着拭去金涵民脸上被酒精而沾染上的水渍。他说：“你长的真好看。”说着，俯身亲了下去。
　　陆易杰条件反射的走过去，狠狠推开俯在那个人身上的男子。拉着金涵民跑出了那间酒吧。街角的十字路口，暖黄的灯光投在寂寥的夜空中，洒出一片金灿灿、微弱的薄纱。秋天的夜风，又吹落了几片离家的枯叶，也吹散了婆娑的月影…….
　　他说：“我是同性恋。”语调是淡淡的哀伤到哭泣的悲鸣。
　　陆易杰再次看着他慢慢走出自己的视野，身体仿佛注入万重吨铅迈不开脚步，僵硬的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十字路口，成为一个模糊灰暗的剪影。
　　有那么一瞬间，陆易杰好像听到金涵民哭泣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振动着鼓膜，贯穿整个身体。悲凉的、声嘶力竭的呼喊。身体好像被海水淹没了痛苦难当，陆易杰虚脱般的靠着身后的墙，望着金涵民离开的方向，无力的笑笑。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故意带我去那间酒吧。故意让我知道你是gay。
　　回到小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客厅依然灯火通明，电视里传来女声哭泣参杂着怒骂的吼叫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特别的刺耳。乳白色的布衣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瘦弱的躯体。
　　陆易杰胸口一暖，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仔细的看着筱悠熟睡的脸孔。他已经有好多天没有仔细的看看眼前的这个人了。睡梦中的她依然微皱眉头，嘴巴微抿着，她好像又瘦了，本就小巧的身子，在灯光的映衬下，多了些许苍白的羸弱。筱悠不舒服的哼了哼。似乎察觉到关注的视线。缓缓的睁开眼，意识模糊的开口问：“你回来啦？”
　　“恩，我回来晚了。”
　　陆易杰熟练的把筱悠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略带歉意的说：“抱歉，我回来的太晚了。以后不要再等我了。”轻轻的揽她入怀。
　　“没关系，我喜欢等你。”
　　陆易杰拥抱的手，紧了紧。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低声的、浅浅的说：“傻瓜。”
　　匹诺曹的鼻子因为谎言而变长了，每个人都拥有匹诺曹的鼻子，谎言日积月累，超载了鼻子所承受的能力范围。于是它朝着阳光的方向生长。终于它阻挡了眼睛的视线，却还在沾沾自喜着。当所有的谎言被揭开的那一刻，徒然发现，身体早已在陡峭的悬崖，已然没有了退路。对岸是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人，然而在此刻，他们却是冷漠的看着自己置身悬崖。那一刻后悔莫及，是不是都已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