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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病来如山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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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易杰是被一阵摇晃给惊醒的。映入眼帘的是筱悠有些无奈的笑脸,对自己说:“阿杰,已经早上7点了!赶快起来,你会吃到的。”
陆易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皮沉重的睁不开眼,头还隐隐作痛。他想让筱悠不要摇了:“筱悠……”开口的一瞬间,却被自己的声音着实给吓到了。那分明是沙哑又带了点浑浊的声音,还透着浓浓的鼻音,喉咙也被什么给堵着似的,很是难受。
“阿杰,你感冒了。”筱悠拿手轻轻抚在对面人的额头,“好烫啊。阿杰你今天在家给我好好呆着,我会帮你向公司请假的。”筱悠不容他分说,让他躺下,填满被子的缝隙。看着床上面色发黄的人再次说道:“你再睡会,我去煮粥,很快就好了。”
陆易杰轻轻的哼了声,眼皮再次沉重的阖上。意识逐渐远去……
陆易杰先是在梦中闻到一阵浓厚的米粥香,接着感到肚子一阵饥饿,就被饿醒了。陆易杰抬头看钟,居然近中午了。他慢慢腾腾的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厅。厨房传来粥沸腾时透明的泡沫争先恐后的挣扎着想要窥探这个陌生的世界时梦破碎的声音,汹涌且残忍。
“筱悠?!”才刚喊出口,嗓子就有点疼了。无奈之下,陆易杰只能一个角落的找过来。筱悠好像不在家。陆易杰慢慢腾腾的刷牙、洗脸之后,筱悠还是没回来。他干脆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电视节目看。
“啪!”是电饭煲设定的时间到了。
陆易杰实在是太饿了,筱悠依然没有回来的样子,他起身去厨房盛了一大碗米粥。是自己喜欢的皮蛋粥。略带些奶白色的粥里沉淀着乌青色的皮蛋粒,有大有小,颗粒分明。粥里还撒上了嫩绿的葱和奶黄色的生姜。
因为感冒的关系,味蕾也消失了。陆易杰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甚是形同蜡嚼。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陆易杰皱皱眉,拿过茶几上的黑色手机,接了会儿,就挂了。慢腾腾的喝完碗里的粥,草草的吃了片泰诺,披了件大衣,顶着沉重的头,咳嗽着出了门。
陆易杰赶到江边时,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栏杆前的金涵民。即使是在夏日的正午,阳光炽热而毒辣的投下一张热情而带着些许张狂的蜘蛛网,面对着前面一望无际的滚滚江水,从江上吹来的阵阵江风,在炙热的午后多少还透着些许凉意,更别提是在春寒料峭的冬天。
徐徐吹来的江风,瞬时让陆易杰清醒了几分。肆无忌惮的江风,侵略着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陆易杰顶着狂乱的江风,耳朵里不时灌进呼呼作响的风的咆哮声。喉头竟有了似铁锈般的血腥味。
陆易杰不知道身边的人站了有多久了。此刻的他像极了摆放在橱窗里的精致的人偶娃娃,若不是他胸腔有序的上下起伏,陆易杰就真的以为他是个人偶娃娃。感受到陆易杰注视自己的目光,金涵民轻轻的把头靠在他不算宽厚的肩膀上。尼龙大衣触碰肌肤上有些略微的刺痛感,却不是很难受。衣服上甚至还有些衣柜里放着的薰衣草的淡淡香味。即使心里有些不想承认,此时此刻,自己却有些希望时间就此停驻,只有你和我……
身边的人簌簌发抖着,陆易杰才看到他只穿了件薄薄的外套,胸口的衬衫领子大开着,裸露大片的肌肤。陆易杰甚至还能看到金涵民颤栗时皮肤上泛出一颗颗小小的“疙瘩”。
“你不要命了么,这么冷还只穿怎么一点点衣服。”说着熟练的把围巾取下来,套在他的脖子上。指尖不经意触及他的皮肤,怎么比自己的手还要冷。
陆易杰挽起他凉意的双手,边用嘴呵气,并不时的来回揉搓,问着:“这样有没有好点啊?”
金涵民睁着眼睛,眼睛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我们回去吧……”
“嗯……”
当金涵民急冲冲的赶往医院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病房外的走廊通道,筱悠独自站在病房门外,冷暗的白色灯光打在她脸上,透着几分不要察觉的苍白与疲惫。
“筱悠……”金涵民不知该如何称呼陆易杰,很多时候他会随着筱悠叫自己师兄,现在想了,自己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叫过他。他顿了顿,便用他称呼。“他还好吧。”
筱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说:“没事,只不过烧到40多度,死不了。”
金涵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生,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气道:“虽然只是高烧,但里面躺着的可是你爱的人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也知道他只是高烧,为什么还要拉着他去江边吹风呢,你知不知道他今天身上还发着烧呢,最不能受凉的,你还拉着去那么冷的地方,你作贱自己不要紧,为什么还要连带着他受罪呢。”
“我……”金涵民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筱悠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不是自己,他就不会搞的这么严重要上医院了。
“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那么说你的。啊杰还在昏睡中,你进去看看他吧,我想在外面静一会儿。”筱悠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金涵民推开门,里面的人安静的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呼吸声有序的上下起伏着。虽然知道床上的人还在昏睡中,金涵民还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目光深沉的打量着沉睡中的人,即使在睡梦中,清秀的脸上还露出几分不安与痛楚。金涵民近乎贪恋的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他的模样。
手不自觉的覆上他放在外面的手掌,紧紧的握着。发着高烧的人手掌的触感比常人要高几分,金涵民握着他的手,头枕着被子缓缓的闭上眼睛。
韩筱悠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么一副场景。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筱悠轻轻的阖上门,依靠着墙壁,轻轻的蹲下身,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心底深处泛滥而出。她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眶,轻轻的笑了,眼泪不经意的流了下来。
筱悠僵硬着身体离开了医院。青白色的灯光,照着她的背影却有些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