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雪录》束魂歌

4、【1-4】 见

　　见到一次源慈大师确实不容易，左绕右绕后，方向感不好的小忆开始头晕了。好在武僧停了下来。
　　“方丈，肖施主到了。”
　　一阵寂静后，门内传出苍老的嗓音：“肖施主进来吧……”
　　小忆一阵欣喜拉着次兮想要进去，却被武僧拦了下来：“这位女施主，方丈只让肖施主进入。请您在此稍等片刻。莫让小僧为难。”
　　“唔？”小忆眨眨眼有些无措，看着次兮有些变得尴尬，“我家小姐……”
　　“大和尚！啊啊啊啊啊！”后面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忆捂住了嘴，次兮不满地摆动了几下胳膊泪眼朦胧，“效益（小忆），坏银（人）！”
　　“额……”小忆脸红耳热，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武僧立马放开次兮，柔声道，“小姐……待会不要闹好不好？乖乖给源慈大师治疗。”
　　次兮抽抽鼻子，面巾也乱七八糟的挂在脸上。小忆摇了摇头，替她摘下面巾又理好衣服才指了指厢房：“源慈大师在里面，您……”
　　“大和尚！大和尚！”次兮突然跳起，拍着手推门而入。
　　小忆愣了愣，闭上眼叹气。
　　厢房中绿色的观赏松发楚沁人的松香，一下一下的木鱼声在榻上的老头手下敲出，一下一停，一下一停。
　　“大和尚，吃吃！”次兮傻乎乎地扑在松树上，来回摇动着松树，“大和尚，怎么吃？”
　　“肖施主，老衲不可食。”一旁的源慈大师停下敲击，睁开眼望着抱着松树的次兮。
　　次兮发出几声诡异的傻笑，抱着松树跳到源慈大师的榻上，递过绿松笑道：“老和尚吃吃，大和尚好吃！肖施主，怎么吃？”
　　“肖施主，不能吃，自己吃自己可是不好。”身后传出低笑，这声音让次兮一怔眨了眨眼没有回头。只听那女人继续说：“不是吗？次兮？又见面了。”
　　次兮不回话，放下小松，侧做在榻上，慵懒地把握起自己的头发。
　　“楚施主。”源慈大师双手合十，向着次兮身后那人行礼。
　　楚束苓表面浅笑，心理笑得肠子都抽了。确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到昨晚那个冷傲的女子会是肖家那个不明不白失心疯的大小姐肖次兮。
　　“如果要笑，就不要忍了，我的表演，可好？”肖次兮冷笑，转过身直视对方。
　　源慈大师双手合十，念叨着哦弥陀佛就下了塌左右转了几步绕入屏风就没有再出来。肖次兮皱眉。
　　于此同时，小忆见到了源慈大师。
　　“大师，我家小姐的病情如何？”小忆急切地看着源慈。
　　源慈笑而不语只是默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闭上眼，数了数手中的佛珠。一旁的武僧道：“肖施主需要在庙中停留几日，女施主先入住可好？”
　　小忆一听大喜，看来小姐是有救了！积极切切地点了头，一脸欢喜地看着厢房。
　　肖次兮顺着隐蔽的角度看着这一幕回过头瞪着悠然喝茶的某人：“这是做什么？”
　　“扣留你啊。”楚束苓说的顺口，一点没有尴尬表现，“你是嫌疑犯。”
　　肖次兮长乎一口气：“人不是我杀的，你昨晚也知。”
　　“可是那个茶铺老板娘不见了，谁知你是不是同伙呢？所以啊，我自然要对你严加看管。”楚束苓挑眉，说的一脸坦荡，理所应当。
　　肖次兮岔气，原来捕快的职权可以这么用！算了，我被怀疑是活该，谁让我多管闲事！
　　“走吧，从现在开始，你要跟着我了。”楚束苓挥挥手，推开厢房门，门外早就没了人。一片蓝天下是一簇簇的苓耳，次兮这才注意到，楚束苓的名字中似乎也有个苓。
　　“楚束苓。你的苓字是什么苓？”肖次兮突然发问。
　　“额？”楚束苓一愣，头也没回，压低声音道，“苓耳草的苓。”
　　白完府有一个独有的风景和一道独有的菜色。风景为长河镇妖碑，直插河底，五月初二方会出现。独有的菜色叫菊花雪云糕，是一种很好吃的甜点。雪云是白完的一种特产的草，全身由叶到花都是白色，花朵细长蜷曲，十分酷似祥云所以称为雪云。只不过，雪云食用过多会产生短时间的昏迷。
　　而白完府菊花雪云糕最好吃的店就是秋禾楼，所以午饭地点也就被楚束苓定在了秋禾楼。
　　退了小二，楚束苓饶有兴味地撑着头看着次兮，只觉得好玩。
　　“小次兮，你知不知道长河镇妖碑？”
　　因为小与肖读音相近，次兮也没有听出着昵称有何不妥。只是点头回答：“我知，是白完府的特色。”
　　“那，你知不知道这儿为什么叫白完府？”楚束苓低下头拨弄茶叶。
　　次兮不明所以，只是摇头。只见楚束苓苦笑一声，满目惆怅：“因为，当初封溪阁的三位都死在这里，三个是兄弟，都姓白。”
　　次兮一愣，看着她有些出神：“抱歉……”她不该让她再次想起来。
　　“无妨。你可知是怎么回事吗？”束苓饮下茶水继续说道，“就是因为这个长河镇妖碑！”
　　“镇妖碑？”次兮心中惊愕。
　　楚束苓点点头：“昨夜的少年是邱成手下的人。”说完抬头看看次兮的表情，没有变化的眉目，无悲无喜。
　　邱成是白完府的府尹，在来到白完府前，小忆就对着痴痴傻傻的肖家小姐说了一遍又一遍，末了还会叹气：“小姐，您怎么会有事呢？”
　　“可是这也和镇妖碑没有关系。”次兮皱眉。
　　楚束苓摇摇头：“非也，着镇妖碑是邱成建造的，说是河妖作祟。再加上那几日长河水突然上升，祸害了不少农田，百姓也就信了这个说辞。
　　“但是，在邱成修建镇妖碑后，朝廷拨给百姓的抚恤金中途被劫走，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抚恤金是由白家三兄弟护送。在最后，三人全身是血，没人都被砍了数百刀。白家兄长一直到援兵敢来时交了剩余的拿一块金条就死了。
　　“皇帝得知后大怒，不仅没有抚恤他们三人的妻子还去了他们的乌纱抄了他们的家，用他们的财产抚恤灾民。
　　“很惨，真的。白家老大的妻子被抄家的人渣给拿去糟蹋，老二的妻子更是被卖去勾当院。这也是后来我们封溪阁和朝廷决裂的原因。”
　　肖次兮闭着眼，开口，嘶哑的问道：“这次的案子和三年前地官银被劫有关？”
　　“呵呵……我们怀疑也没有用，查不到金子就没有证据，”楚束苓摸着杯沿低声自嘲，“昨晚那个小子是邱成的手下，邱成又是隶属宰相胡忠英。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没法子掀了他们。
　　“就像是我们看着自己兄弟的家被冤枉的抄了也没有一点办法。决裂是决裂，可皇帝还是皇帝。”
　　肖次兮咬牙：“为什么告诉我？”
　　楚束苓挑挑眉，一扫之前的沉重笑的很张扬：“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啊！”
　　次兮狠狠瞪了她一眼，只觉得她之前的表情却是是装出来的！
　　咚咚咚，门被敲开，进来一个月白衫的男子，正是之前在还清寺和楚束苓站在一块的男子。温文尔雅地对着肖次兮点点头，毫不意外。
　　“镇妖碑今晚会完全现出，只有这一次机会。”林文轩坐下后低声说道。
　　楚束苓点点头，指着他对着肖次兮道：“封溪阁阁主，林文轩。”又指了指肖次兮对着林文轩道：“我的人，肖次兮。”
　　听见“我的人”三个字时，肖次兮很淡然，在她耳中只是说她是她的嫌疑犯而已。林文轩却笑的有些暧昧：“原来是肖小姐，早就是声名远播。”
　　肖次兮冷笑，是呀，半个月换了天下近半的大夫都没治好的病人，当然是声名远播。
　　被次兮笑得打了个冷战，林文轩识相的对楚束苓说道：“谷玉去睡觉了，说是晚上当班调整一下时间差。”
　　谷玉？应该就是早上那个依着拱门的男子吧？肖次兮闭眼。
　　“乐韵楼没有人去？”楚束苓嘴角一抽，“那个混蛋该不是想让我去吧？！”
　　林文轩笑得妖娆：“是呀是呀，你知道哦，紫韵是看到我就往外赶的，谷玉呢就去睡觉了，不是你是谁呢？”
　　“……我们去把那个王八蛋挖起来吧。”楚束苓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好吧，两个主角终于可以一起查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