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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十四 章 ...

  •   “公主,驸马营中侍卫求见。”小福一路小跑从前厅来到静宣房中。才用完晚饭,静宣正在房里闲闲的看书,小福突然推门进来倒把她惊了一下,一失神,书就跌落在桌上,震的烛火一阵晃动。不知来人会带来怎样的关于战事的消息,静宣有些心神不宁,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过了一下,又听到小福说,因为陈夫人从上次的事以后就一直身体不舒服,晚饭都是在房里用的。而何夫人一直在老夫人房里陪着,怕冒冒然去请会惊扰老夫人,万一消息不好,老夫人那里不好隐瞒。所以这才来求见公主。静宣略略点头就随着小福急急的往前厅去了。

      进了前厅,顾不上让侍卫行完大礼就急急问驸马现在如何?只听那人十分镇定的说道:“请公主节哀,驸马在黎阳一役中为李存瑁这个奸贼刺死。现在晋军正在往魏州而来,眼看就要破城了,所以受驸马所托请夫人们逃出城去。”

      四周有些个丫头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怕的哭了起来,听到有人哭,于是大家都被感染的哭了起来,一时间厅里哭声四起。那侍卫见到这个场景,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拿眼瞧静宣。只见静宣脸上神色凝重,只沉默了片刻就厉声喝止了丫头们的哭声,“不许哭,不可以惊动了老夫人,不然老夫人问起来你们难道要让她再受一次打击吗?现在也不是哭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威严,于是众人这才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不住的在吸气,但惊慌之神仍然清晰可见。

      静宣于是吩咐下去,只说战事不利,需要连夜出城暂避。又嘱咐丫头们给两位夫人换上朴素的衣服带着老夫人先走,此外的人分批出城,这样会比较容易蒙混过去。家仆们都遵循着静宣的指令,有序的备车,备马。丫头们就忙着收拾细软,搀扶着两位夫人出门,老夫人则是躺在软兜里由四个家仆抬上了马车,一行人借着夜色悄悄的出了前门往东城外驶去。

      这一边小福也忙着给静宣换上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收拾好了两个包袱,正打算请静宣上马车,突然前门一阵吵闹,好像聚集了很多人夹杂着马蹄声,正在踢门。府里没人敢去开门,只四下的散开往后门涌去,待到了后门才发现,门外也一样满是脚步和马蹄的踢踏之声。

      小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静宣赶忙拉了她又回到房里,一起躲进了床下。两人才躲好,就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随后就是一群人马冲进府里,家仆,丫头们的惨呼声不绝于耳,并杂着间或有的狂笑声。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只听的到纷乱而深重的脚步声慢慢的来到了她们躲着的那间房前。

      静宣伸出手指拉了拉小福的袖子示意她往床的内侧躲一点,但是无奈床实在是不大,一时间躲两个人就显得十分的狭小,不仅没有办法挪动身体,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静宣的脸就贴着小福,小福的腿也就半搭在对方的腿上,小福显得很不好意思,但是静宣只笑了一下,并不介意。只放缓呼吸凝神听外面的动静。

      只听得那脚步声到了门口就停了下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进去,搜。”话音才落,门就已经被踹开,“呯!”的一声,听得床下的两人都心猛的收缩了一下。外面很快就传来开箱,开柜子的声音,转眼声音已经来到了内间,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在床前停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安静仿佛透露出危险的讯息。静宣心下明白一定是被发现了,但是究竟是什么出卖了她们呢?现在又应当如何应付,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希望是床上的什么东西引发了来人的注意而不是躲藏在床下的两个人。

      “哐!”一个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划破了之前的那阵安静。静宣勉强的把头低下来一点,从缝隙中往外看,只见到一截剑刃直直的插在靠近床沿的地方,剑的尖端都已经插入了青砖的缝隙中,可见插的人力量之大,而被剑插住的正是靠在床外侧的自己的裙子的下摆。静宣一惊,赶忙把罩裙解开,但是因为床下空间太狭小,还来不及把裙子完全褪下,就感觉的外面的那个人已经把剑拔出顺势向上一挑。就在这一挑之下,裙子在这股力量下撕成了两片,一片被那人挑起,一片还压在静宣的身下。

      “大人,要不要看个仔细,会不会床下有人?”一个侍卫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了,应该只是慌乱逃命的时候留下的一片裙子。去别的地方搜搜。”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

      说完,就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来的人又随着将领离开了房间。

      床下的两人听得脚步声去的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有惊无险,“等天色再暗一点,他们也差不多搜完了,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静宣低声和小福说。

      小福已经一张脸被吓的惨白,手还在抖着,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抓着静宣的袖子。

      静宣把手按在小福的手上,对着她笑了笑安慰她没事的,危险过去了,又示意她先在里面等着,自己先爬出去看看在招呼她出来。

      静宣听了听,觉得此时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紧张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四周都静悄悄的再也没有半点声响。于是,她向小福点了点头,壮着胆子向床外爬了出去。

      似乎一切顺利,静宣缓缓的往外爬,因为她本来就躲在床的外侧,所以很快就整个身子都已经完全爬出了床外。她刚要俯下身子招呼小福也爬出来的时候,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依稀有一个尖尖的什么顶在她的背上,一阵阵凉意穿过衣服不断的透过来。想来一定是兵刃之类的,静宣心中暗暗叫苦,却也无可奈何,只是闭上了眼睛等待那凉意瞬间穿透自己的身体。

      “希望床下的小福别等了太久自己爬了出来,和自己一样命丧于此。”静宣默想着。

      这个念头才转完,背上就已是一痛,痛楚在呼吸间传遍全身,利器已经刺进了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小福见静宣出去了这麽久都没有动静,不知道是否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心里一急,也就顾不上害怕了,只向着床外爬去。

      静宣一痛之下,身体因为痛楚径直往地上倒去,就在恍惚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竟然是在大叫自己的名字,于是她勉力的想睁开眼睛看个清楚,只是眼前已经是模模糊糊的了,只看的到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用剑挑开另外一个男人的剑,倒也看不出来是哪一个再叫自己的名字就晕了过去。

      就这麽一会的功夫,小福已经从床下爬了出来,见到静宣一身的血,下意识的就想用手去捂住它,但是血却依然不断的从她的手心里溢出来,满手都是血的温热。一会就连小福的衣襟,袖子上都已经沾满了静宣的血。小福见此情景,只吓得不停的在哭,竟然全然忘记了此时正身处险境,随时都有可能被身后的两个人杀死。

      忽然其中的一个男人走到了静宣的身边,伸手就要撕开静宣背上的衣服,小福一惊,下意识的就倾过半个身子想挡住静宣的身体,又伸手想去阻挡那个男人的进一步的行动。那男人连看都没有看小福就轻松的拨开了小福阻挡在静宣背上的手,又顺势把小福推到了旁边,一双眼睛只看着静宣的伤口,低沉的说:“不想让她死就闪开!”

      那个男人命令的口吻似乎有着让人不能抗拒的力量,一瞬间,小福竟然也顺从的停下了再一次去遮挡的动作。没有了小福的阻碍,那个男人顺着被剑划破的裂缝撕了下去,锦布应声而裂,静宣的伤口展现在两人的眼前。虽然伤口流了很多血,但是所幸刺的并不是很深,也并未伤及脏器,只是斜斜的向下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时间那男人也不知道是否能即使止住血,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救活静宣。现在也只有先止血再看,不然只怕这样流下去,神仙也难救,静宣依然还是有生命危险。于是他伸手入怀,摸出一瓶伤药,正要往伤口上撒去的时候,只听见声旁的小福忽然大叫了一声。

      原来小福见到另外一个男人正用剑架在那男人的颈项之上,剑的尖端仍然清晰可见尚未来的及拭去的已经凝固的静宣的血迹。眼看剑锋只要轻轻的划过,那个男人就定然没命,血溅当场只是转瞬间的事情。

      “元湜。你胆子不小,我要杀的人都敢救!”那男人对着他怒吼着,手中的剑也因为盛怒而不断的颤动,锋利的刃在元湜的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立刻血珠就一颗颗的从他的皮肤下滲了出来。

      元湜似乎像是没有感觉到颈上的利刃一般,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半分,药粉轻轻的被撒上静宣的伤口,一直撒了大半瓶,血才不再把药粉冲开了。他这才把药重又收入怀中。

      提剑的男人见元湜完全没有他所预料的反应,更是愤怒,怒吼了一声就引剑向元湜的颈中用力的划落。突然那男人的身后四周响起了一阵刀剑从鞘中拔出的金属撞击声,声音此起彼落,齐齐的直虚指向那男人的背后各处要害。

      那男人一惊,见局势如此,只得无奈的把剑挪开了元湜的颈子,剑尖低低的垂在地上。这时他身后的数把刀剑才重又收回各自的鞘中。

      元湜连头也未抬,仿佛刚刚那千钧一发的紧张气氛丝毫也没有感染到他,在生死边缘兜了一圈的他也不是他,正忙着撕下衣襟将静宣的伤口紧实的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起身看了一眼那群侍卫,挺身直直的跪在那男人的面前,说道:“请大哥把这个女人赏予元湜。”说完身子恭敬的匍匐在地上并不起身。

      那男人冷笑了一声,说:“她可是叛党刘镬的妻妾,你要这女人,就要和她一起为刘镬在坟前守孝三年。”说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挑衅。

      那男人身后的一干侍卫均是怒目而视,转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元湜的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元湜抬起身子,稳稳的应答道:“多谢大哥赏赐。”竟然将此羞辱一并接受了下来,这才起身抱起了静宣,让她轻轻的爬在床上,小心不去触动她背上的伤口,一幅要留下来的样子。

      那一干侍卫却都沉不住气了,齐齐的掷盔解甲在床前跪成了一排,苦劝道:“主公万万不可如此。”语气中满是苦涩和哀求。

      元湜像是怕众人吵着静宣一样,只摆了摆手,示意众侍卫不必再劝。

      那男人见此情景,说不出的开心,大笑起来,说道:“恭喜三弟!大哥佩服不已。”说完在众侍卫愤怒的注视下扬手刺死了离他最近的一名侍卫已泄之前心中的愤怒。随后满脸得意的起步向屋外走去。他身后的其他侍卫各个都握紧了手中的刀剑柄,仿佛随时都会跃起刺向那人,领首的一名侍卫用眼神请示元湜,但见元湜毫无反应,目光只停留在静宣一人身上,对于身外的任何事情都不关心,只得灰心长叹,两行眼泪竟然夺眶而出,只眼睁睁的看着那男人走出屋子,随着马蹄声而远去。

      原来那男人是元湜的大哥,李存瑁,当今晋王的长子,此人骄勇善战,常随着其父征战南北,立下不少战功,敌人听闻李氏父子便早已未战先怯,而元湜是李克用的第三子,年尚双十,此次征讨刘镬的朱温叛军乃是他第一次跟随大哥领军出征。

      刚刚李存瑁一剑刺中静宣的衣裙,便知床下一定藏有女人,便令随从侍卫暂时退开,假装已经离去多时,然后静静的在床外待她自己放松警惕从床下爬出来。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静宣中计被他用剑抵住背心。岂知正巧赶上元湜也进屋,一眼认出那个女人是静宣,那个自己幼时随父亲去寺里进香时在樱花树下遇见的小姑娘。一见静宣正被大哥的剑所指着眼看就要没命,不禁惊呼了一声静宣的名字,情急之下,尚未多想就一剑刺入了李存瑁的肋下。肋下最是一个人敏感又脆弱的地方,李存瑁此处中剑,一痛之下只得收回手中抵在静宣背心上的剑,剑锋只刺入了一点,但由于受伤收剑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剑顺着刺入的地方向下斜斜的划进了她的肉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不过总算是让静宣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李存瑁回头一见刺中自己的人竟然是元湜,一时大怒,就有了静宣模糊中见到的元湜正挑开李存瑁的剑。

      李存瑁见自己的剑被挑开,更是生气,于是趁元湜为静宣敷药之际把剑架在他的颈上,正要重重的划下去,元湜的一干亲信死士随着赶到,齐齐的拔出了剑虚指着自己,而自己的随从一时也难赶到与之抗衡。倘若自己此时把元湜的人头砍下,只怕自己也随后就要死于乱剑之下,这才忿忿的收回剑。正巧元湜请求要此女子作为赏赐,便借机羞辱他一番,另外也可以让元湜守孝三年不在晋中,如此一来,元湜再难有施展才华的机会。想到这些才有些转怒为喜,但心中对元湜的侍卫竟然敢以下犯上用剑胁迫自己仍有愤恨,这才离开的时候借机刺死其中一名侍卫泄愤。

      元湜的侍卫见李存瑁已经远去,这才去到被刺的那个侍卫的身边察视,可惜那人早已在一刺之下就已毙命。

      “你的颈子还在流血。”小福小心翼翼的对元湜说道。

      元湜伸手抹去了血迹,顺手也给自己的伤口上了些药,他只是伤到皮肤而已,所以药一敷到血轻易的就止住了。

      “主公,是否回营?”一个侍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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