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惟恐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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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珩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轿子走了一会儿便停了，等她下轿，却发现等她的人，居然不是胤禩。“怎么是你？”琬珩惊讶之余，脑子里迅速转着自己被带到这里的各种原因。
“我还以为你能猜到是我呢。”看到她那么纳闷的表情，胤祯也不敢大声说话。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猜到是你！”琬珩完全服了。
“不会吧。”胤祯连忙解释，“我让小郑子从侧门传的话，他的姨家表妹就是和福东一起当差的海尔格的相好啊！”
“我晕。”琬珩彻底被他说的一大串关系搞晕了。
“你冷吗？”胤祯把她那已经有些敞开的斗篷拉拢好：“走，咱们进屋去。”
“十四爷！”琬珩原地不动。
“走啊！”胤祯伸手拽她。
琬珩小心的抽回手，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出了府，回去至少还可以解释。假如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倘若被发现了，恐怕连解释的立场都没有了。“十四爷！”胤祯的手劲很大，琬珩已被他拽的不得不往前走了几步。
“我叫爱新觉罗十四爷，是吗？”胤祯的声音有些发冷。
他俩尴尬的对视着，空气好像静止了一样。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琬珩只好道：“好吧，胤祯，这样称呼你，总可以了吧？”
胤祯微微额首，等待她的下文，于是琬珩问他：“你为什么骗我？”
“我没骗你……”见琬珩不说话，他又道：“我真以为你能猜到是我。”
琬珩依旧没说话，胤祯第三次开口道：“明天是我生辰，所以想在今天约你出来，怕你不答应，这才打了八哥的幌子，把你约到了柏林寺。”
原来是要我给他庆生，琬珩这才算明白了。她面色缓了下来，又不解地问：“庆祝生日是喜庆的事啊，怎么把我约在寺里了？”
胤祯撇撇嘴：“我还不是怕你出来的太久，担心你会被发现、会挨说，所以特别挑了这个离八哥府很近的柏林寺。再说……”他磕绊了一下，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大步向庙堂走去。
绕过一座高大的砖砌影壁，又往里走了约莫五进的样子，两人这才到了寺庙的最后一个院落，维摩阁。
“这离贝勒府很近？”琬珩好奇。
“嗯，就在八哥府的东南边。”胤祯抬手指了一下这座双层建筑。
琬珩细细打量，阁内的摆设十分古朴，一路走来，几乎全部殿阁都建在了高大的砖石台基之上，建筑的图案虽然雕刻的精美，但仍能看出这里是许久没有修缮了，琬珩只道：“这里倒是清净。”
“这里可是京师八大寺庙之一呢！”胤祯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元朝的时候就建成了，前明又重建了一次，只可惜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整治过。”胤祯的神态有些懊恼，还未等琬珩说话，他又接着道：“等我再长大些，像四哥、八哥那样说话有分量了，我就要向皇阿玛请旨，把这里好好修一修。”
琬珩忍不住笑了：“你挺在意这里的？”
“那还得从我没出生的时候说起。”胤祯的语调显得特别幽远。
“啊？”琬珩心想，这故事可长了去了。
胤祯白了她一眼：“别不耐烦，我这还没开始说呢！”
“那你说，我仔细听着。”琬珩赶紧道。
“其实也挺简单的，额娘怀我的时候，梦见自己来到了柏林寺，遇见一个小沙弥，告诉她这一胎准保是男孩。但是，奇就奇在，额娘在做梦之前，从未来过这里。”胤祯故意说的很玄，生怕琬珩听得烦了。
“奇就奇在，这一胎还真是个男孩儿！”琬珩接着他的话，说道。
胤祯咧嘴笑了笑，知道琬珩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他很开心。起初对她留意，不过是因为她是良妃娘娘的侄女，八哥的表妹而已。后来，他总能捕捉到九哥看八哥与琬珩时探询的眼神，这令他很吃惊。胤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让八哥如此上心，如此在意？
渐渐地有了几次接触的机会，胤祯倒不觉得她有多国色天香，她只是……说不清该怎么形容，蕙质兰心可绝对谈不上，但他却总忍不住要找机会和她说上几句话。再后来，胤祯发觉八哥与她的关系，也不像是九哥猜度的那样。确定这一点后，他莫名的高兴起来，这种情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看着八哥不紧不慢的态度，即使对琬珩依旧上心在意，却也和往常无异。而她对八哥，眉梢眼角也不似含羞带笑，态度更不曾欲拒还迎。她住在八哥府里，自然也是我胤祯的妹妹。自从他在心底自认为是把琬珩当妹妹看待以后，那股“莫名的高兴”也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了。
寺里的住持早就候在一旁等着请安了，胤祯与他客套了几句，便挥手摒退了众人。“还冷吗？”胤祯指了指不远处的炭盆：“若觉得不够暖和，就再加点儿，我特地从府里带了炭出来。”
琬珩不解：“皇子来了，柏林寺再怎么人烟稀少，还能冻着你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胤祯眨眨眼睛，口气像是邀功似的：“我带的可是红罗炭！这柏林寺一切从简，我怕使别的会熏着你。”
“这还是个稀罕物儿？”琬珩不解。
“也不是。”胤祯不想让琬珩觉得他很特殊，忙道：“就是颜色比其它的炭黑点儿，烧的功夫更久点儿，火力再旺点儿，没味儿没烟而已。”
“那已经够稀罕的了。”暖过劲儿来，琬珩想到，明天就是胤祯的生日，于情于理总是该问一下的，于是道：“我该送你什么寿礼？你给点暗示吧，万一我送的东西，你看不上，怎么办？”
“嗯……”胤祯定定的想了想，竟不自觉的笑了。
琬珩猜不着他的想法：“咱事先说好了，你什么没见过？！你可别让我破财。”
“我一年才过一次生日，你就这么小气！再者说，我讹你干嘛啊！真是气死我了！”胤祯忿忿地回道。
琬珩怕他真急了，连忙说：“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好了吧。”
“好啊你，连我都敢骗！”胤祯扑上去抓她，琬珩却敏捷的躲开了，两人你追我逐的便跑到了院子里。
渐渐的，琬珩觉得累了，便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连连摆手：“不玩了，别跑了，我让着你就是了。”
“是你自己跑不动了吧。”胤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玩就不玩，哥哥让着你啊！”
“我可比你大！”琬珩脱口而出。
“我是正月的生日，你是腊月的，你说咱俩谁大？”胤祯更正她。
“哦，还真是的。”一不小心，琬珩差点把自己的真正年纪说出来。
胤祯倒也没在意，他慢慢的走近琬珩，猛然抓住她的手臂：“这下看你还往哪里跑！”说着，便伸手去搂她。
“哎呀，快放开啊！”琬珩挣扎着，她觉得胤祯的手劲越来越大。她抬眼瞪他，却发现胤祯的表情有些严肃，明亮的日光，越发衬得他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清亮。琬珩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便是赶紧结束现在的局面，她低声道：“十四爷。”
轻声一唤，胤祯不觉的松了手，他有些尴尬，刚才用力的右手竟然微微的颤抖着，他别过脸去，掩盖自己的慌张。
“胤祯？”琬珩也努力试图打破这样的气氛：“你不是说要礼物吗？想好了没？”
他转过身来，面色又如往常一样：“你先进去暖和暖和，我在外面好好想想。”
“寒冷对思考问题有帮助吗？那‘春闱’以后干脆都改成‘冬闱’得了。”琬珩不明所以。
“你快进去吧！”胤祯推她进屋，自己又折回院子，背对着她，站在树下。刚才他们像小孩子一样玩耍，她的样子有些俏皮，胤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原来，“笑”是如此简单的事情，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他蹲下，用手在地上抹了抹，又往脸上蹭了蹭。刚站起来，却仿佛觉得还不够似的，又再蹲下，把树坑里的土往脸上抹了又抹，这才满意的回到屋里。
“想好了？”琬珩迎上去问。
胤祯若有所思的呵呵一笑，凑到炭火旁暖手。
“冷了吧，快喝口热茶。”琬珩边递过去，边道：“咦？才出去一会儿，你的脸怎么脏了？”
“哪儿呢？给我瞧瞧。”胤祯忙说。
“这儿没有镜子。”琬珩真不明白，他这是到哪儿思考问题去了。
胤祯不知所措的搓了下手：“很脏吗？”见琬珩点头，他又道：“你带帕子了吗？沾点茶水帮我擦擦。这让我出去怎么见人啊！”
琬珩拿他没辙，没办法，谁让他是十四爷呢。现在又没有他的仆人在跟前，也只好由她来伺候一下了。她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又往上面倒了点茶水，递到胤祯面前，道：“我指给你在哪儿，你自己擦吧。”
“好。”胤祯接过手帕，爽快的答应了。琬珩便一一把脏的地方指给了他。
“成了，不脏了。”她话音未落，就见胤祯迅速地把手帕塞进怀里。“你怎么！你倒是还给我啊！”琬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我帮你收着吧。”他的声音懒懒的。
琬珩心里着急：“别闹了，快还给我。”
“就当是寿礼，还不成？”胤祯的态度坚定。
“这是个旧东西，怎么好意思当作寿礼。你再想个别的，咱俩换？”琬珩知道，和他说话，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只得迂回的商量着。
胤祯挠挠头：“这可难办了。难道送礼物，不应当送收礼的人最喜欢的吗？”他退后几步，离得琬珩远了些，这才将手帕自怀里掏出，在鼻端闻了一下，接着又珍而重之的将手帕叠好，放入怀里，道：“我就要这个，你拿什么我也不换！”
“你…”琬珩伸出手：“还我！”
胤祯有意把眼神错过去，成心不看她，抬着头向门外望着什么。
“快点啊！”琬珩虽然知道急也没用，但仍忍不住催促着。
胤祯飞快的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坚决的摇摇头。琬珩也没了法子，一时间两人赧然无话，她来到院子里，松树枝被冷风吹过，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十四爷，十四爷！”胤祯的侍从打前院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禀：“八，八爷……”
“瞎嚎嚎什么！”胤祯皱着眉：“八爷府派人来接卫姑娘了，可是这样？连个话都说不清楚！爷白养你们了！去，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先回去，我自会送卫姑娘回府的。”
他对琬珩耸了耸肩，无奈道：“没办法，还是被发现了。”接着他又胸有成竹的说：“不过你别担心，我送你回去，他们不敢在八哥面前乱嚼舌头！”
事已至此，琬珩也只得暂且不提手帕的事，她点点头，准备随胤祯出去。
“十四爷。”那侍从站着没动。
“我刚才吩咐的，你没听见吗？”胤祯不悦道。
“不是，奴才听见了。”那侍从磕磕巴巴地说：“只是……”
“只是什么？”琬珩仿佛预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她脱口问道。
“不是八爷府派人来了，是、是八爷亲自来接卫姑娘了。”那侍从终于把话说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惟恐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