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旅途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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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女子。一个名不符实的被称作十四皇子的女子。我极力想隐瞒，极力忽略，极力逃避也改变不了的无可奈何的事实。被人赤裸地摆在眼前，不露痕迹的，又勾起心尖上的悲哀。
而这其中的辛酸，其中的感伤……
什么烂辛酸破感伤的，见鬼去吧！看来自己还真是个无用的女子，一天到晚净想些有的没的，真是麻烦死了！
“珠儿，”低下头，狗儿一样嗅嗅她用麝香浸泡过的乌发：“我都知道。可是……现在没有法子……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我会听你的，我会快乐……我就是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就是我。”
“还说呢，女孩子家，连头发都不会梳。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教教你，省得你一到晚弄掉我多少根头发。”把头发从我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珠儿细细地梳，手上的功夫巧妙得令我咋舌。
“那我岂不是要每天拿你的头发做法，来磨练我的手艺？”夺过梳子，我也学着她依葫芦画瓢地操练起来。
“少来这套，你自己没头发么？”
“不必这么恶毒吧。为什么非得提醒我我的头发是有多丑？”哭丧着脸，我的怨念加深中……
“好歹我也算一表人材的翩翩阿哥，你竟敢嫌弃我没头发！”
“……一表人材也不错，听说当朝阿哥中，以太子最华，四阿哥最严，八阿哥最慧，九阿哥最文，十三阿哥最勇……以十四阿哥－－－最无所事事。十四，看看，你拿什么和你那堆强悍的哥哥比？比女人缘吗？”
“嗯，至少我没他们老。”我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
珠儿已经气得快要背过气去。
年轻又不能当饭吃。
“上床，睡觉。”她指指床：“衣服脱了再上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人在扯我被子，一下又一下的，弄得我觉也睡不好。懒得搭理他，我闭着眼，盖上被子，继续蒙头大睡。身上一轻，我打了个寒噤，到处乱摸索可爱的被子。我摸，摸不着，我再摸，摸不着，我不摸了。缩成一团，抱着枕头，比较舒适。我满足地接着睡。
“懒虫，日上三竿了，该起床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昏昏沉沉地半睁眼睛，对着眼前模糊不清的重影比划：“再睡一柱香。”然后倒床不起。
“再不起早朝都过了，十四！”
“昨天我大婚，今天免上早朝。”我摆摆手：“笨珠儿，想蒙我，没门儿。”
“你还记得你昨天大婚啊，还不给我起床！”
“不起，我偏不起！”对，我耍赖了，我就耍赖了。
别人总说每个人命里总会有一个克星，骗人的！我的克星何止一个！如果说冷静严厉的四哥算一个，笑里藏刀的八哥算一个，冲动的“拼命十三郎”十三哥算一个，高调铺张的太子二哥算一个……那么……就一定不能漏掉我眼前这一个－－－要命的完颜珠！瞧瞧我的秀外慧中的好福晋，大清早的，居然拿个锣来逼我起床！
“咣”！！！
房梁在我眼前旋转……旋转……最后缓缓定格。如果每天都用这个法子叫我起床，估计到我能按时早起的那天－－－就离失聪不远了。
“快起床！！你的哥哥们都等着呢！你让他们等到什么时候？！”珠儿噼哩啪啦甩出一段话。
“等着就等着，”我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没看到我快聋了吗？谁有……谁？你说谁在等着？！！”
我受惊般地直起身来，看到珠儿一脸释然的表情。
“上个月月末，河南黄河水灾，十四你主动请命前去视察，同去的还有另外的阿哥。今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你的哥哥们一早就到了，亏你还在赖床！话我带到了，多久起床，起不起床都是你的事，我才不想管。”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皇兄们都站出来了，我心想着，也不可能就我一个不为皇阿玛分忧吧，反正全都去也不太可能，我混在里面，应该不会被点到。世态炎凉啊，老天爷都不帮我。被点到后我又想，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水灾什么的应该早没了，当时也就没在意，谁又知道……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看看，都逼到门上了。我记得当时点到了我和四哥，还有谁来着？…………天啊，四哥来了！他最受不了人迟到，他肯定会发脾气！完了！我死定了！
“珠儿帮我把衣服行李收拾一下，我来不及了！”我乱七八糟地往身上套衣服，平日里都很听话的衣服在今天特别地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弄好了，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一不留神还打翻了洗脸盆。
冷静、冷静、深呼吸……好，可以进去了。
“皇兄们这么早就来啦。等得累不累啊？”我笑的有些小小的恭维。
“怎么这样贪睡。这般大了还像小孩性子，简直不成体统。”四哥皱了眉头，责备的目光射在我身上，我努力提醒自己镇定，但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恐惧，打了个小颤。十三哥平日就最听四哥的话，没有骨气地坐在一旁，显得异常镇定。
“十四弟他已经知道错了，四哥你就别再怪罪他了。”
有如天籁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我分外感激地抬起头，望向温柔可亲的好男人典范九哥。
“九弟说得极对，十四也不宜太过责备。”
我又转过头，望向大哥，其实大哥也挺好。
“以前就是太过纵容他了，看看他现在一副懒散的样子。”
四哥并不买九哥大哥的账，准备继续数落我。
“你今天一定要知道，身为皇子，必须知法守礼，切不可恃宠而骄……”
我看来真的今天就要被四哥骂得羞愧致死了。老天爷，今天来了那么多的皇兄弟，为何就没有一个能挺身而出？感叹着，我的眼神不由得四下游移………游移………再游移………
咦？
那个在众人身后的最角落默默地趴在桌子上不问世事睡得香甜安稳的人是谁？四哥这么大阵仗地数落我，那人还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是谁这么的……呃……特别？不对不对……洒脱不羁？好像也不太对……泰然自若？现在可不是思考怎么形容他的时候，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从头到尾一直把头埋在手臂里的人－－－他＊是＊谁！
为什么偏偏四哥在这个时候一闪身挡住了那人的身影，于是我小小地踮起脚跟，视线越过四哥的肩膀，试图观察清楚一些。
“整天无所事事、得过且过……”
“十四，你在东张西望什么？”察觉到我的不专心，四哥奇怪地随我一齐看向他的身后。
那貌似从盘古开天地就开始睡的人儿此时终于动了动，把脑袋转向我们这头。漂亮安静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前人分明就是那个捉摸不透的八哥。那么阴险狡猾的性子，却长了那么张纯洁的脸，非让人感觉虚幻缥缈不容亵渎。
其他人的注意力原本只在我和四哥两人身上，见我们这般动作也都纷纷转移到八哥身上。刹时一片无语，好像都在企盼着他能自己醒过来似的。
这有可能吗？
看样子是不太可能的。
九哥试探性地上前，轻轻拍了拍八哥的肩，没反应。于是他再拍了拍，还是没反应。又……拍了多次后，九哥的耐心宣告崩溃，他只有无奈地冲各位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十四，你去。”四哥有些不耐烦，干脆让我去完成这一艰巨使命。
我真的也很想直接和九哥一样，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要知道，八哥平时看着一副谁都好说话的样子，对谁也都谦让有礼的态度。但总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像太极一般：软绵绵的，杀伤力却极大。什么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便是了。在四哥“敢不去你就死定了”的眼神下，我视死如归地挪上前，哆哆嗦嗦地什出手，准备戳一小下就闪。就在我的手离八哥还有一尺的当儿……
八哥睁开了他缥缈的眼睛，茫茫然地抬起头无神地向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把视线放在了我身上。我被这突然的一醒惊得差点跳起来，但还是忍住了，这样的动作实在太女儿态，可不能情绪上来什么都忘了不是？八哥总有办法在无意之中惊吓人于无形，反正我脆弱的小心肝可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刺激了。
呆了半晌，八哥开了尊口：“十四，你到了啊。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一阵诡异的沉默，静得好像可以听清我府门旁的那棵参天大树上该死的怎么捉都捉不到的乌鸦的每天必有的叫声：啊、啊、啊～
八哥就是这样的人，当所有人都揣测他会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总会去做另一件在别人看来不合常理的事，而且每次都做得无比自然。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能耐，混水摸鱼的能耐。就像现在，所有人都注意到四哥的脸色不好，需要八哥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他却根本没放心上，一切行为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无需辩解。
“时候不早了，快些出发吧。”连一向喜怒无常的四哥也顺着他的性子。在我等一干兄弟的愣神下，四哥八哥早已出了厅堂。我们也只有紧跟上去。他们俩已经上了马车，从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我们三个去。
八哥从车窗中探出头来：“阿寿，你过来。”（晕，不是叫我。）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放下马鞭，到了八哥面前。
“你母亲的病好些了吗？”真感慨，如此高深的八哥也会这么关心下人？
“托八爷的福，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那就是还没好啊……这样吧，你把手伸出来。”
阿寿言听计从地伸出手。八哥就好像是在怀里掏了掏，把一小锭金子放在他上面。
“八爷！这怎么行！您已经预支了我一年的工钱了……怎么能还要您的钱？”
“这半个月我也不在府里，你就回家照顾好你母亲，这就算汤药费了，你一向尽心工作，这是应得的，快去吧。”
“那就……谢谢八爷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