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风无良

3、黑屋危情 光明又致？

　　如果不是手上紧紧握着的双手，在这黑暗与空旷被无限放大的空间很难感受到第二个人的存在，何葙能从这手上感受到主人的恐惧，就像家里面的小狗，瑟缩着呜咽着一般。
　　“你是何叶姐？”何葙惊讶的问，“何叶姐你不是嫁人了吗？怎么会落到这里？”
　　呜……少女惊恐地呜咽着，尽管她发泄情绪的对象比她还小，但这个能平时胆子大到敢一个人的进山的小姑娘还是给了她一个发泄口。
　　想到自己的遭遇，何葙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恐怕何叶也是被卖到这里了吧，这样想她就仿佛能觉得好受些，毕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抛弃。
　　“葙儿，我好苦啊！”何叶放开双手，然后紧紧搂住了何葙，身子随着抽泣的声音间歇着颤抖，何葙不知道她在这个黑洞洞的地方过了多久，她想起山里的那个夜晚，自己的无助，归家的渴望，她反手抱住何叶纤细的腰肢，也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点的温度。
　　在何叶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何葙才知道她到这的整个经过。何叶是村子里何老实的女儿，人平时安安静静的，很得村子里男孩子们的喜欢，她也是通过翠山知道，为此好不高兴了好一段时间。本以为何叶最后会嫁给村里某个小伙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谁知一次机缘巧合，改变了何叶的整个人生。就像故事里讲的一样，串亲归家的姑娘在荒野中遇到十足落下山坡的书生，善意的帮助，感激的青年，一来二去，这个温润如水的姑娘便将整颗心都托福到了书生身上。
　　青年回家以后便感念姑娘的照顾，加上这种照顾确实有损姑娘的名节，便让家人上门提亲，当时村子里还热闹了好一阵子，谁让青年家中是镇上有名的书香门第。
　　“葙儿你知道吗，这世上最让人害怕的不是山林中的猛兽，而是人的一颗心。”何叶就像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但她颤动的肩膀让还尚未通情感的何葙也能感觉到她的伤心。
　　何叶原以为她和他会幸福的过下去，也许再过一两年，她还能为他孕育子女。可直到有一天，一位仙师来到青年家中。仙师，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什么概念，何叶无法形容，但她知道哪些不自觉的仰视，哪些无可抑制的崇敬无一不代表着仙人不可企及的地位，虽然这些仙人不像庙中那样得了供奉，却依然像星辰一样存在着。
　　仙师说，你家祖上行善举，助人无数，积下善果，到了书生这代，资质天成，可以修仙。
　　姑娘以为自己应该像婆家人一样，乐不可支，谢天谢地，可冥冥中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心中，她说，川行，你要离开吗？
　　那歉意的眼神，决绝的转身成了她不可忘怀的记忆，爱似水，伤别离，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她应识大体，可她跪于仙师面前恳求带上她去，仙师转头，淡淡言：此乃汝之魔障，好自为之。
　　何叶不是魔，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妇人，她不懂得四书五经，她也没有祖上蒙阴，她嫁作他人，却终被鄙弃为魔。书生离开了，那家人见她哭闹不止，又想到仙师的话，就把这心“魔”真的当成了魔。
　　“所以等待我醒来的不是玲珑秀被，而是这黑暗的地方，葙儿，我不甘心。”
　　葙儿不懂得情爱，可她明白被最亲抛弃的滋味，如果她懂得些诗词，一定要说上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何叶姐，我们被困于此，又来自同一个地方，以后我们就是最亲的姐妹，可好？”何葙虽然手被何叶攥得生疼，但她没有再挣扎，就像是看山间的薄雾，你轻轻吹着，它便散了，总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好孩子”何叶哭泣着，“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的。”
　　很快，这句话便成真。
　　“你们都出来，快点。”一个穿着道袍的壮汉不耐烦的打开了门。
　　等到何葙二人适应了外面的阳光，才惊觉原来这一个屋子里并非只有她们两个人，只是那些人看起来都昏昏沉沉的。
　　何叶像何葙使了个眼色，何葙略微领会，她是叫自己小心，于是点点头，学着那些人的样子，低着头不吱声。她们不知，这屋子里的人都因为吃了外边送进来的东西才会这样，而她们一个只顾着伤心，根本滴水未进，一个进来不久便被拉着根本忘了吃东西。
　　一行人被待到一个空旷的大殿里，里边居然不供三清，四周皆是墙壁，只有中央有一个熏染着粉红蒸汽的池子。何葙见了心中暗暗吃惊，毕竟除了布坊里的绸缎，谁见过这样鲜艳的颜色，那翻腾的雾气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你们在这里净身，好好洗，不然有你们好看的。”那道士转身就走了出去，令人惊奇的是，所有人除了何叶何葙，都乖乖的脱下衣服，不顾男女之嫌，一起走进了那池子。
　　“姐，我瞧着这里面有古怪，我们还是不进去的为好。”何葙皱着眉，红着脸，她转过身不去看那池子里一个个红果果的男女。
　　何叶摇摇头，苦笑着低声说：“这里除了这池子里哪还有水，如果我们不照着做，一定会被别人发现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没事的，你看他们除了昏昏沉沉意外不是也好好的吗。”
　　何葙虽然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只能脱了衣服，让何叶牵着，闭着眼睛走进了池子。最让人惊奇的是，走近了才发现，池中的水居然不是粉红的，如清水一般，只有雾气才是粉红的。
　　何葙吸了一口雾气，就觉得头晕脑胀，心里像有一把火慢慢烧了起来，她反射性的蹲进了水里，刚刚后悔却发现脑子立刻清醒了，待她起身，立刻又开始头脑发晕，于是反复几次她终于发现了池水的秘密。这池水，水能让人头脑清醒，而生成的雾气却让人头脑发晕，全身发热。
　　“何叶姐，你……”何葙刚想对何叶说这事，就发现何叶居然全身红通通的，颜色迷离带着水光，口中不自觉地叫着‘川行’。
　　何葙暗道不好，心知何叶着了池水的道，于是屏住呼吸，来扯着何叶往下蹲，谁知何叶却拉着她来回磨蹭，弄得何葙如同吸入了雾气一样，何葙心中大窘，无奈，狠下心，使劲一推何叶，居然很容易就把她推倒在水里，过了一两息的时间，何叶猛地冲出了水面不停的咳嗽。
　　见她脸色又要染上粉红，何葙伸手捂住了何叶口鼻，吸了口气，然后来着她再次蹲进水中，这次再浮上来时，何叶已经双眼清明，姐妹二人连爬带滚跑到了岸上。
　　“呼呼呼……好险啊，这水实在是！”何叶说到这，看看身高刚过自己肩头的何葙，没在说下去，只是脸色渐渐红了起来，“这些恶道人真不是好东西。”
　　何葙听了想笑，心说你都说是“恶道人”了，又怎么会是好东西。
　　“姐，我们不去救救那些水里的人吗？”她一回头，突然大惊失色，那里面的人个个脸色通红，有些人居然开始互相……
　　“葙儿勿看！”何叶一把搂过何葙，挡住了池子里的画面，“如今你我姐妹自身难保，又怎么救得了那些人。
　　二人穿好衣服，依偎在一起，互相捂住耳朵，尽量不去听不去看，可总有若有似无的呻吟声从池中传来，弄得姐妹两心中既愤恨又羞涩。
　　等那些人清理完了，便走上岸，自行穿衣，又过了些是后，那道人推门而入，见所有人脸色微红，阳光迷离，便YIN笑了起来，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场面了，心中并不非所动，只是为恼不能亲自观看整个过程而已。
　　“你们随我走。”说罢领着众人绕过正殿，朝后边的山石园林走去，到了一处假山，他随手按动一块山石，就见旁边一处砖石地面上居然漏出一个大洞，这所有的经过都被何葙姐妹两牢牢看在眼里。
　　一行人顺着洞口的楼梯往下走，越走越宽，里面丝毫不像是一般的地窖简陋，反而处处进行装饰，何叶还好，毕竟她相公家家中富足，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只是心中感叹这庙宇深不可此而已，而何葙可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不免左右窥视，好在那领路的道人非常自信那些迷魂术，并不往后看，不然很容易就能发现何葙的不一样。
　　走到尽头，一扇月亮拱门立在那里，道人说：“你们依次走进去，听凭里面发落。”
　　然后他便站在门外，不再往里面走。
　　里面并非一条通直的道路，反而是用屏风作围墙，屏风和墙壁围成通道，左右两侧都可通行，只是左面一侧被人用木台挡住，这些人便从右侧往里面绕行。屏风里侧的空间非常明亮，所以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而且似乎还有水影晃动，见里面人影状似妖娆，左右扭动，还有琴瑟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人发出欢笑。何葙心头沉重，看向何叶，见她也紧缩眉头，原本温润的脸庞看上去有些发红，似乎十分恼怒。
　　何叶突然拉住何葙，两人停了下来，让身边人先走了出去，然后她们跟在了最后，就在要走出去的时候，何葙突然不动了，何叶挑眉看她，何葙微微一笑，然后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何叶明白何葙是要两人留在这里，可是……她担心地看着何叶，如果两人被发现了怎么办，何葙摇摇头，她不在意，在山林里也是，与猛兽对持，非常时刻必须有些手段，她在赌，赌那些人不在乎她们，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发现二十多个人中少了两个，剩下的就看老天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