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此章更完) “噼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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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火盆中爆裂着窜出星火点点，室内的温度很高，青蓝色的火苗忽的一下攒高，将印在墙上的三个人影也一下拉得好高。
床榻之上的少年身披碧绿衫，墨色长发映着火光披散在腰背处，细腻平滑的筋肉纹理微微紧绷着，数根银针没入胸腹几处要穴。
伫立在床头的平一指双手顿起，拔离银针，直呼一口气，“大功告成。”
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平一指甚为得意的看向不远处依墙而立的东方不败，“怎么样，我说过今天是最后一次施针。”
正注视着事态发展的东方不败凝望着少年，缓缓启唇，“平先生实乃当世神医，对了，花满楼什么时候能醒？”
平一指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笑纹，“马上就醒了！很快的……”
东方不败回望少年被火光照映着仿佛有了表情的面庞，顿了顿道，“……他，今天可以启程吗？”
花满楼睁开眼睛，声音稍显阻滞，“东方，你说我们下次见的时候，我会不会已经能够看见了。”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我倒是觉得，你想看见就能看见，想看不见就看不见，与你的眼睛无关。”
正当花满楼咀嚼着这句话的时候，东方不败已推门而出，站在门外的人是任我行和负责护送花满楼的领头人石一。
只见任我行意味深长的拍拍石一的肩膀，低声道，“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办事，你可一定办妥了，事成之后你便可以脱离石组，升什么位置暂时不重要，我不会亏待你便是。”
石一微微侧脸看了一眼东方不败，垂眸应答道，“石一定不负少教主所望。”
东方不败挑挑眉，等石一匆匆离去后，才问道，“他是日月教天河帮暗血堂的人？”
“暗血堂秘密培养了一群人，皆以石为姓数字为名，这次花满楼的失踪在江湖上掀起不少风波，若是不派高手护送，只怕半道上就会被人劫了去。这石一也算个人才，昨天找到我说他完成这次任务后，他想恢复自己的名字并脱离天河帮，他想在日月神教出人头地，而不是做石一。”
东方不败哂然一笑，“男人有野心总是好的。”
任我行注视着东方不败带着笑纹的唇角，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有野心是好的么……”
“嗯？”他没有听清，疑惑的看着任我行，“什么？”
任我行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摇摇头，“没什么，对了……教主叫你立刻上崖，他有事要问你。”
“哦？”他抚着下巴，想不通董泰初会有什么事找他，“好，我现在立刻回去，若是我敢不回来送花满楼，你帮我道一声珍重便是。”
“好。”任我行含笑点头，双手搭在他的背上推着他往前走，“方才平一指施针，你在房里我不便打扰，已经耽误了时间，现在你快去，让教主等久了总是不好的。”
目送东方不败远去，任我行挑起唇角邪魅一笑，正待举步却发现院落里盛晒药材的木架后面居然有一片衣角，任我行走了过去……
躲在木架后的女子任我行见过，准确的来说是见过两次，这个叫阿若的女子双手捂在耳朵上，目光惊恐的看着任我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是来拿药材的。”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逗得任我行一哂，“无所谓的，管好你的嘴就行了，好歹也做过一夜的露水夫妻，你在此时此地出事了，不败知道会不高兴的。”
阿若愣了愣，这话怎么听上去怎么像是和她有什么的人是东方香主似的……
任我行谆谆善诱，“说吧，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不，我没有听到你叫那个男人毁掉花公子的紫灵花，也没有……呃……”阿若反映过过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更是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
任我行眸光深深，先是看着阿若，复而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目光似乎要将门看透直至看到里面那个人一般，“我，不是一个嗜杀的人，留着一个人总比土里的死人要有用，但是如果那个人阻碍了我想做的事，或是伤害了我想要的人，我便让他伤筋痛骨……”
阿若的直觉告诉他，任我行口中所说的伤筋痛骨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那种伤筋痛骨是绵绵的，足够侵蚀那人一辈子的痛，阿若的脚有些发软，但依旧咬牙站了起来，在任我行面前挺直了脊背，“我来这里拿药材，院落里空无一人，我拿着平先生需要的药材回到药房。”
任我行拍拍阿若的肩膀，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聪明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刺痛了阿若的眼睛，她呐呐的低下头，只是翻检着簸箕里的药材。任我行转身走进屋里，却没有发现自他转身后，阿若的目光便定在了他的身上。
“东方？”恰好，花满楼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声音较之前又清亮了几分，“这段时间很谢谢你，任我行派来的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吧……回到家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我跟平先生说好了，信就寄到他这里来，作为他帮忙的交换，等我再次来芙蓉镇的时候，我还帮他磨药。”
任我行挑眉看向平一指，冷笑一声，“磨药不是药童该做的事吗？怎敢麻烦花七公子。”
花满楼怔忪了一瞬后，语气不善的诘问道，“东方呢？刚才他还在的。”
任我行警告般的瞪向平一指，似乎觉得他的存在很多余，平一指满不在乎动了动嘴巴，半撅着嘴走了出去，“嗯，我去看看花公子的药好了没有，再喝一次药，他才能上路呢。”
任我行哼的一笑，“我代花七公子谢过平先生了。”
花满楼的语气又重了些，“我问你东方呢？！”
“他回黑木崖了，教主很喜欢他的，为你在芙蓉镇耽搁了这么久，教主让他回去他就回去了。”
“我以为他会送我……”
“送你？”任我行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听到教主找他便头也不回了离开了，连句话都没有留下来，他不知道你今天走吗？花满楼，你是真天真还是假糊涂，居然把自己看得这么重。”
“我和他是朋友，你不会懂的。”花满楼依旧辩解着，脸上甚至泛出一丝极为把握的微笑，可脸色黯淡下去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朋友？呵呵……我和他六年前就是朋友，这些年他对别人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吗？他对一些身有残疾的人总是格外的好……有的时候，我都会嫉妒那个在王府后门摆馄饨摊子的跛子，哦，对了，还有在南门口算命卜卦的瞎子……”任我行显然很满意自己制造的“事实”，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笑看花满楼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掉，口中却连连道歉，“哦，看我这口无遮拦的，我当然不是说他同情你，可……”
可总有点这方面的原因吧……任我行笑盈盈的咽下了后半句，除了不败，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别人能够让他在乎。
花满楼摸索着向前，避开桌子，挡开任我行伸过来搀扶的手，“不劳少教主扶我，住了几天，桌桌椅椅在哪里我都知道。”
任我行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他的手指拂过桌上一盏喝了一半的茶水，平一指给躺在床上的花满楼施针，那这杯茶是剩下的呢……
花满楼的黯然离开没有让任我行觉得半分愧疚，他只是反复的摩挲着杯沿，直至端起来，越来越近，直至薄唇微启……
嘴唇忽而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目光落在那盏凉透了的茶水上，自嘲道，“我是疯了么……”
一个时辰后，石一领着十数骑人马和一辆马车离开了芙蓉镇。
东方不败以为花满楼还会回到芙蓉镇，花满楼以为自己回来的时候不再是以前的自己，却不知道那个时候东方不败也不再是以前的东方不败……
日出东方，斗转星移，六年后他们再次相见时，很多事情都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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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泰初的身体是他自己放弃的，也是平一指不得不放弃的，某些身居高位的人讳疾忌医，脉象分明奇怪却永远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平一指也能猜到董泰初是因为研习秘籍所致，提点的话根本不用他来说，体内存在一阳一阴两股内息的危险性是每一个习武之人都知道的。
平一指能算到董泰初的大限之期，董泰初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是，他不甘心！他一方面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将教主之位转给一个黄毛小子。而另一方面，东方不败的出现让他的心理又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他深知东方如月故去多年，加上他发疯狂躁后的内心孤寂……
他忽然对世间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唯一的那点留恋大概就是东方不败那张与女人相似的容颜，可他不是她，董泰初更没曾想过要少年以一个替身的身份存在，他不想对不起东方如月，更不想看不起自己。
他叫东方不败侍奉床前，端茶送水，偶尔派给他一些小任务，偶尔以长辈的姿态真诚的和他促膝长谈。逐渐了解到东方不败的确是想在日月教干出一番作为后，易于建立功勋的机会总是留给东方不败，甚至派出了自己的侍卫随行保护。
董泰初的行为让一干长老堂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虽明里暗里传出了带着几丝香艳传闻的风声，但随风倒向东方不败的人也不在少数。
一个名正言顺却不被教主器重的任我行，一个是小小香主却让教主有意栽培……
大会上，董泰初安排两人站在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站在堂下躬身参拜的人们，起身后便不约而同的看向两个平行并立的少年。
“我有意将教主之位传给东方不败。”
“教主万万不可啊，东方不败年纪尚幼，入教时间短，教主之位岂能传给他！”赵鹤快出一部，唾沫星子漫天飞，“请教主三思啊！不可让东方不败妖颜惑主啊！”
妖颜？东方不败嘴角直抽，这说得难道是我？还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啊！
任我行甚至没有回身，微微侧着脸质问道，“教主你当初说只要我神功小成，你就承认我少教主的身份，你现在说你要传位给东方？！”
“现在日月教上上下下明里暗里都已经承认你任我行是少教主，当然，我也承认。但谁说教主之位一定会传给你呢？”董泰初似笑非笑的看向赵鹤，声音里以现疲态，“当年赵鹤不也是少教主吗？”
“多谢教主厚爱，不败无法担此重任，只愿一生追随教主少教主。”
东方不败的表态让董泰初的眼睛难掩失望，看向他时，那谴责目光像是东方不败的选择背叛了他一般。
董泰初摆摆手，“罢了，此事当我不曾说过。”
会后，东方不败主动找到了任我行，准备解决另一件在他看来更重要的事。
任我行本来还在担心东方不败会因为教主之位的事跟他心生罅隙，见东方不败风轻云淡的邀他去一趟芙蓉镇，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败，我们去芙蓉镇做什么？”
“我想让你去见一个人，然后我们商量商量解决的办法。”
任我行蹙起了眉，离开芙蓉镇已经一月有余，直觉告诉他，这件需要解决的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叫阿若的女子。
“她有了？”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有了。”
任我行停住了脚步，“这件事不用商量，叫她把肚子里的孩子做掉，给些银子打发她走。”
“你不娶她？也不要孩子？”
“就为了那一夜？她不也因为那一夜离开了青楼，两人不过各取所需，我就得娶她？”任我行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别过脸，“我只想娶一个我爱的人。”
“平一指给你的丹药你已经服用了，为了练功你放弃了成为父亲的机会，阿若肚子里的孩子如同老天的馈赠，你居然不要？你若是不要，我便帮你要了。孩子生下来姓东方也好，姓任也好，到时候再说。”
对于东方不败的言谈态度，任我行大为光火，“你凭什么帮我要？！那是我撒的种！你……你干嘛总问我娶不娶她，干嘛关心我的会不会有子嗣？你三天两头的提醒我提醒我娶妻生子的事情做什么！我睡了女人你也没有一点反应，我这都有孩子了你心里面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每一次东方不败跟他说娶妻生子时积攒下来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操心那些！”
任我行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东方不败一张怒气从何未来的迷惘脸跟在后面，反应……想法……资格、立场？
东方不败整理思绪，又道，“要说想法……其实，阿若陪了你之后的第二天，我看着你从房间里走出来，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那种感觉就是知道你以后会有自己疼爱的人……”
东方不败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差点撞上骤然停下的任我行，任我行绷直的脊背有微微的颤抖，“你说，你当时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嗯，是有些酸溜溜的……就好像……”儿子会有了媳妇忘了爹的感觉吧，或许是这种感觉吧……
任我行突然转过身，紧紧的，恨不得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挤出去一般，狠狠的将东方不败锁进自己的怀里，“说，接着说。之后呢……”
“后来，你执意要平一指炼药，服用无极丹，我有些心疼，因为……因为我不想让你体会那种想要孩子却要不了的痛苦，你现在还年轻，不能预见那种痛苦。”
任我行觉得有些奇怪，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说的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嗯，因为……”东方不败定定的看着任我行，心里在计算坦白后任我行会信他几分，“那是我前世经历的事情……因为她执意不要孩子，所以我收养了一个男孩……”
“什么……你，你说什么？”任我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抽抽嘴角，“不败，你是把你做的梦当做你的前世了吧？”
“你现在想想看，当年我在顾府小住时，常若谷上课说的那些是一个九岁孩子能够懂的吗？上一世文成却没有落得好下场，这一世不如武就……不过说到武就，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执意服用无极丹，也没有想到你还不要这个老天赐给你的孩子……”
说到顾府，任我行脑中划过一个闪念，“等等，当年你在顾府，为何舍我而执意要顾如柏做你的书童？”
东方不败没有想到任我行会回想当年的事，他心底有些慌乱，“那个……那个是因为……”
任我行狐疑的看着他，喃喃道，“不可能没有原因……还有，为什么当你知道我和他身份对调以后，你对我的态度就明显和原来不一样……”
任我行脑中快速闪过一系列的片段，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是因为……因为我的上一世的养子……”
“我明白！”任我行的眸中划过一道光芒，他颇为紧张的握住东方不败的肩膀，语气强烈的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因为都是领养的孩子，因为都是失去了父亲，所以你才区别对待的，对吧……”
“呃……可能，事实和你想的有些出入，其实是……”
“但差不多！不要再心心念念念你的前世了，这一世才是你要过的生活。”任我行放手，转身背对着东方不败走在前面，“可我把你当朋友的，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所以你不要用长者的身份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懂了吗？”
东方不败似懂非懂的想了想，依旧疑惑，“可我的确是是长者，我没有说也是怕你接受不了……”
东方不败顿了顿，“其实，我当年不要你做我的书童的确是因为我……”
“啊！”任我行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再一次打断了他，“对了，那个叫阿若的，我要是不要那个孩子，不要她……行不行？”
“……”东方不败皱眉，抿唇道，“你真的这么决定？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总不能逼你要吧。”
“真的？”任我行有些窃喜，“那敢情好。”
任我行忽然想到东方不败刚才那番“姓任也好，姓东方也好”的言论，“等等，你不会要那个孩子姓东方吧？”
“你不会介意的吧……不过是给个名分，让她也能名正言顺的在黑木崖养胎，等你想要孩子了，不妨过继给你……”
任我行此刻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想了，只是他绝不可能说破也绝不可能承认那个事实，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情路将分外坎坷，一切都当从长计议……
首先，他要改变的，就是东方不败有意无意的护犊子行为……他要东方不败把他当男人而不是当儿子看。
“我娶她便是，我做的事该是我来承担，干嘛要你帮我娶妻养孩子！”任我行调整心态后，白了他一眼，“娶娶娶，不爱的人也得娶，再不想娶也得娶！”
“乖……”
东方不败笑眯眯的把手搭在任我行的肩膀上，话音未落就被任我行翻着白眼挥开了手——
“我忍无可忍了啊！……”别勾搭我！任我行咽下了后半句话……
十日后，黑木崖上敲锣打鼓，少教主任我行娶了个青楼女子的消息不日遍布江湖。
十日之后又十日，东方不败悄无声息的纳了一名侍妾，名为诗诗。
任我行一口牙齿几乎咬碎了，绷着一张面瘫脸质问道，“你是什么意思？整个江湖都知道我明媒正娶一个青楼女子，你赶着趟儿又娶一个？”
东方不败丝毫不觉得以他此时的身份纳一个青楼女子为妾会在江湖上起什么波澜，再说，他更加不可能告诉任我行，是阿若求他，甚至以肚中孩子相要挟……他才同意赎那个诗诗出来。
“就是……我的年龄也该纳一个侍妾了……”再说，那个诗诗的双眼实在很像记忆中的那个温柔女人。
任我行只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快崩断了，“哈……对，很对，你年龄到了……”
任我行一口鲜血自胸腔涌入喉头，“噗”地一下喷薄而出，他无力的摆摆手，“我要在后山的崖洞里闭关，参详八荒六和唯我独尊功，没有重要的事……我也就不出来了，你的事我也不想再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此章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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