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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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军区大院，陆宅。
陈姨为陆家煮了一辈子的菜，日子从来没有像这两年这么难过过。每天挖空心思变着花样烧饭，每天还是有大碗大碗的剩菜。
陆老爷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出过门，以前还会找大院里的老战友唠唠嗑，下下棋，但自从陆家老幺没了后，就再也没有畅怀大笑过。今天更是一天都没出过书房。
陆嘉佳进门就看到陈姨端着一个汤放在餐桌上，有些了然。今天老爷子肯定不好过。自己不就是预料到今天家里气氛会很闷才出去兜一圈。
老爷子太固执，小弟也是个不妥协的主，才弄成最惨烈的两败俱伤。
“佳佳，老爷一天都没出来了。这饭菜都热了三遍了，你去劝劝吧，顺便端碗汤进去。”陈姨拿了个托盘来，舀了碗天麻安神汤，就推着陆嘉佳往书房方向去。
嘉佳本来就想找老爷子好好谈谈的，两年多时间过去了，老爷子还没走出嘉善出事的阴影。这两年叹的气合起来比前七十年都还要多，而且抽烟抽得更凶，书房里整天都是烟雾缭绕的。本来身体就不好，这几天见他又是咳嗽都止不住。
今天听到了一些事情，是该和老爷子谈谈了。
老爷子陆豪18岁从军，打到中国解放，起先当过通信员、文书，之后弃笔从戎，从战士、班长、副排长一路打上了今天这个位置。年轻时和老婆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他也已经步入中年了。
老爷子不走温情路线，老婆死了也没掉一滴眼泪，对着两个龙凤胎孩子更是一棒子一棒子打出来的铁血教育。陆嘉佳还好，是个女孩子，又是姐姐，早早就懂事了；但陆嘉善就没这么好对付了，叛逆期时老爷子怎么不舒服他怎么来，什么事情都敢干，什么人都敢惹，老爷子罚得厉害 ，他下次闹得更出格。
情况好转陆妈妈去世后，陆嘉善似乎是一夜之间就成熟了许多，家里俩爷们也因为伤痛，关系缓和了许多。之后，陆嘉善就一改往日问题少年模样成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朋友堆里的好哥们，高考报考了军校，后来又特招进了空军学院，满腔热血投入祖国空军建设事业。
如果没有那段婚姻，或许他和老爷子也有和睦的一天……
陆嘉佳没有敲门，知道敲门老爷子也不会注意到。
只开了盏台灯，老爷子也没注意到天暗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昏暗当中。陆豪坐在圈椅里，似乎在看指尖的烟蒂，似乎什么都没看。两眼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强悍和精明，剩下的只是一个迟暮老人的疲惫。
嘉佳有些心酸，曾经强大到自己无法仰望的父亲，什么时候已经被时光抹去了一身的钢盔，只留下最柔软的伤痛呈现在世人面前。
放下托盘，嘉佳走上前，轻轻蹲下，有些不忍的靠在了老爷子圈椅边。这时，陆豪才发现女儿的到来。轻抚着女儿的头发，陆豪眼眶有些湿润。一双儿女本来是他最大的骄傲，女儿读书厉害，本科、研究生、博士生顺利完成，从来没让他操过心；儿子性格随自己，烈性又冲动，小时候为了磨他没少打断过棒子，后来倒也混出个样子。
现在却只有这个女儿陪着自己……
“爸爸，小二其实知道你那时已经原谅他和叶子了。本来打算演习结束就来跟你下跪道歉的，只是没料到……会出事故……”嘉善的事情在陆家几乎是个禁事，是谁也不想触碰到的伤口。但嘉佳知道老父亲对于这件事有多愧疚。
不是说后悔让他去做了个军人，作为一辈子混军队的人，老爷子当然知道任何军事演习都存在着危险，如果小二是纯属因意外而死他会心痛，但不会消沉。陆老爷子只是悔恨没有让小二心平静气的上演习场，演戏前几天还因为叶子的事情和小二大吵了一架。带着情绪去上战场是大忌……
“杨家小丁今天告诉我，上次你和杨伯伯聊天的时候，小二就在杨家，听到你说演习完后请叶子来家里吃饭的事情。因此，小二是没有遗憾的走着……爸爸……您就放了您自己吧！”
嘉佳有些哽咽。小丁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于陆家有多重要，以为嘉善早就知道，所以在当时才会那么镇静。殊不知，嘉善当时只是强迫自己将满心欢喜压制住，想演习完了就给叶子一个惊喜，没料到这一去却是天人永隔。
“爸爸，您不知道吧？叶子其实在婚后一直很自责，所以才老是让嘉善回大院来，她是想让你们俩多沟通沟通。你当初还不是老说他干嘛得逞了还老来大院，还以为他是来炫耀的。小二当时也是有诚意来讲和的，只是发展到后来，谁都不舒服。他就每次直接去杨家小丁那混日子了。”
陆豪这才想起，那小子刚结婚那段日子，隔三差五的回大院，比婚前来得勤多了。自己又在气头上，每次来了都没好脸色。到后来更是扯着叶子说事，在那之后就没见他来了。现在想来不禁有些唏嘘，如果当时他们能够坐下来聊聊……最悔不过想当初……
“小二飞行水平过硬，你是知道的，连你以前的老战友都称赞过小二的飞行心里素质，说他是天生的飞行员。爸爸……我们应该相信小二的专业，他是不会让自己在飞行过程中有一丝一毫的小差的……所以，肯定是遇到了他能力范围外的意外了……”
看见爸爸有些转好的脸色，嘉佳又下了一剂猛药。
“小丁女朋友好像在S镇看到叶子了。小丁女友是个旅游爱好者，回来看到小丁那里小二当时的结婚合照，说认识叶子。叶子现在在S镇开了家小驿馆，生活很平静，身边还有个小孩……”
“嘭……”的一声，圈椅被推开了点距离，由于力道过大，椅子脚还蹭着地板摸了一寸长得距离，声音刺耳的让人心悸。
“小孩？嘉善的？”老爷子有些失控，震惊之余就有些胡思乱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足够叶子另嫁他人再生个小孩。
“两岁多样子，算年龄是小二的没错……只是没见到过真人……”
嘉佳吊着老爷子胃口，就是想让他自己亲自去看。
嘉善去世，叶子肯定最不好受。处理好嘉善后事，叶子也就消失了。嘉佳也考虑过去找她，但想到她可能已经开始新生活，也许并不像见到以前的人，想起以前的事，每次想想也就算了。但现在看来，叶子并没有从嘉善的事情中走出来，老爷子去看看或许还能解开两人的心结。
当初，嘉佳是最先知道叶子存在的，因为双胞胎总是对对方的情绪很了解，在看到嘉善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时，嘉佳就知道小二碰到了对的人了。
嘉佳只在妈妈在世时，才见过小二的那种绽放的笑容。小二在学校闹出事，爸爸只知道棒槌，只有妈妈会很确定小二是事出有因；小二在棒槌教育后，也只有妈妈知道他一声不吭之下的委屈和伤痛。从小到大，小二最信任的就是妈妈。因此，嘉佳有理由相信这个女孩肯定在某一方面是很像自己母亲的，而且一定是个好女孩。
嘉佳想让叶子幸福，想让她也从阴影中解脱出来……叶子这样的女孩，值得最好的呵护……
老爷子有些坐不住了，但是又不能立马上车去S镇，焦躁又有些不甘的在房间里面踱来踱去，仔细看还会发现有笑纹从嘴角蔓延开来。
真的好久没有见爸爸笑了……嘉佳有些怀念的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