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北堂很宅

5、十年生死两茫茫（三）

　　琼华弟子都知道玄霄长老有个习惯，月末的时候到思返谷呆个晚上，会自己带上一小坛子蜜酒和自己自制的糕点，那样子就像是在等一个人。
　　可是究竟在等谁呢？
　　连玄霄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道行停滞不前，他只知道他越发的思念某人，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个人会在他身边不厌其烦的喊他师兄。

　　薄暮，苍雪，微红。
　　今日玄霄来得有些早，挥袖掸开一方白雪，抬头的时候却愣了一愣。
　　“……夙玉？”
　　她一如十年前，温婉和顺，青丝如云，白衣迎风，飘渺的有些不真切。
　　“你？”
　　“我死了。”夙玉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春日的柳絮，散入风里，很快便不见踪影。玄霄越发迷惘了。
　　“恩公，夙玉今日来，只为一件旧事。”

　　有些人不应招惹，有些事本无结局。
　　云天青的一生惹了两个不该惹的人。
　　第一个是玄霄，那时候他还太年轻，不知疲倦的耗费，不计结果与得失，等到刹车的时候，断的很疼。
　　第二个是夙玉，那时候他们都很倦怠，只想互相找个依靠，没力气去憧憬些什么，等知道结局的时候，只剩下惘然。
　　雪停，云止。
　　天河推开书房的门，扑到自家爹爹的腿上，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傻得有点可爱的问。
　　“爹，娘去哪了？”
　　云天青单手撑着脑袋，余下的手将野小子捞到腿上，插进棕黑棕黑的发里，笑了笑。
　　“你娘嫌你烦，打算和我私奔，过段时日爹爹也要走了。”云天青眯起眼打量屋外的雪，天地间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像极了昆仑脚下的太一仙境。他忽然想起当年山脚下未说完的话，有些出神。
　　“爹，你也要走？”
　　“嗯。反正你有小紫英陪着，也不寂寞。我留着干嘛？做蜡烛么？”
　　云天青没看他一眼，只是望着门外的雪，忽然很想很想很想再见那人一面，一面，就好。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十年对那人来说并不算长吧，修仙得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师父说得对，没有我，师兄很快就会得道了吧？云天青想，他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只是……
　　云天青将傻傻思考云天河拎起来，第一次很认真的对他说。
　　“傻小子，以后要是遇见个你瞧着顺眼，他也瞧你顺眼的人。”
　　“记住，一辈子也别放手。”
　　云天青闭上眼，不再看屋外的雪。
　　一辈子也别放手……
　　因为……
　　放手，会痛一辈子……

　　夜，又是一场薄雪覆了整个京都。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云天青缩在床榻内听西厢俩小子的嬉闹，咯咯的发笑。
　　“夙玉，野小子有紫英照顾老子很放心，再过两个月就下去跟你道谢。”
　　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不爱我。
　　云天青满足的眯起眼。
　　“师兄……”

　　风卷着雪飞入户，凉凉的雪飘到他眼睑上，一片湿润模糊。
　　是谁拂袖，为他拭雪？
　　半梦半醒，似梦非梦。
　　“师……兄？”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玄霄挑眉，笑的竟有几分邪魅。
　　“吾，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