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棉的春》北可澄

2、spring 春天的梦

　　（01）
　　冬末。
　　在偶出的太阳下，校园一隅的木椅仍泛着冷光。林棉还穿着繁复的冬衣，捧一本书读着，忽而抬头望着依旧灰白的天空发呆。她在等待春天。风中确是有了萌芽的春的味道，就像序曲的第一个音符那样，将引领出最华美的春的乐章。而一切等待与遐想，只是源于林棉去图书馆的路上，在转角处邂逅的那一树白花，树，在小心翼翼地守望了一个漫长的冬季以后，急切地而又慎重地开出花来，一树耀眼的白，是它曾经轻狂的梦，是它此刻柔软的心。
　　下午，收拾起零碎的喜悦，林棉发了第一封邮件，絮絮叨叨地说着对春天的期盼，最后她说：春天是用来做梦的。
　　（02）
　　发件人：mint
　　时间：2011-03-19 上午08：46
　　收件人：dream
　　主题：梦
　　今天的阳光，如水彩盒里的柠檬黄一般灿烂、明亮。我在阳光中醒来，想起了昨夜的梦。我梦到了一个书屋，在葱绿的大树之间，书屋与树融为一体，有着木头一般的质感。是午后吧，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洁白的书页上有斑驳的光影，丝丝缕缕的云正在天上悠闲的晃荡。安静的书屋里，唯有偶尔轻轻踏响的旧木地板的低吟，书页划过的浅唱，以及看书的人们细微的呼吸声。那一刻，时间不舍得再流动。
　　这个梦很简单。很幸福。你是否也同样喜欢这样的梦？你是否有时间做这样的梦？
　　初春。
　　（03）
　　仲春。
　　林棉特地绕路回家，去了一个曾经熟悉的书店。记忆中，她也曾在这里度过梦一般的时光。但当她喜悦地站定，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书店？是一家服装店。小心翼翼询问那系着腰包的阿姨，得到回答却是：“早就搬了，不知道哪里去了。”站在三月末，几丝开始有些隐隐干燥的风中，林棉感觉有东西丢失了，她想要寻找，却在抬头间撞见满目服装店与快步行走的人群。刹那间，平静的湖面被击碎，脸在阳光下发烫起来，一股股莫明的燥热交错，缠绕，搅动。或许是晒得有些晕，眼前一切都模糊了，林棉眨眨干涩的眼，却只看到一个个匆匆的身影，竭尽全力也无法看到他们清晰的脸，能感受到的是他们的速度，以及这种速度带来的空气的凝结。
　　“林棉，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电话那头，沫沫这样定义。或许是，林棉捧着玻璃的水杯望窗外的夜晚，不是小说中那种能吞噬人凉如水的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胭脂红，混着汽车呼呼的重喘与摩托车疾驰而过的尖叫。但沫沫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因为她会用一下午的时光去描摹一朵孤单的青莲。
　　或许，许多人都曾不属于这个时空，只是他们都学会了适应这，不能的人才是弱者。林棉忽然想发第三封邮件，问：你适应了么？
　　暮春。
　　（04）
　　发件人：mint
　　时间：2011-04-30 下午22：15
　　收件人：dream
　　主题：书屋
　　如果世上没有我梦里的书屋，为何我不能创造一个那样的书屋呢？我开始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书屋，一个被树包围的书屋，一个有着木头质感的书屋。书屋里，有老旧的木地板，踩上去有极微的声响；有木头的书架，不多，五六个就够了，居住着那些真挚的文字；还有，一个木桌子，格子桌布，中间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朵小小的花，洁白或是鹅黄；围着桌有几把普通的木椅，简约的线条，古朴的颜色。书店的窗和门刷了淡绿的油漆，有洁净的玻璃，可以透过大把大把的阳光。书屋门口，有两套纯白的小圆桌椅，还有纯白的秋千，缠着蔓菁的藤。最重要的是，书屋里有两三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他们在甜蜜的时光里微笑。我想，我只把书屋对慢行的人开放，只要看到他们微笑，我就会一直把书屋留着，绝不搬走。就算是亏了很多，也会很开心，不是么？我希望这样的书屋能让人温暖，就叫暖暖书屋，好么？……
　　“很抱歉您的邮件被退回”一如既往，按下发送键后，荧荧的屏幕跳出这样的对话框。沫沫说得对，她是个理想主义者，是个傻傻的孩子。坚持向莫须有的域名，写给未来自己的邮件。林棉微微笑，轻轻合上了电脑。她几乎能体会那树白花在冬日里的幸福了，那样静静守望自己的梦的快乐与紧张，那种坚持着努力着等待着的幸福。看来，我还要很努力呢。林棉心想。
　　入夏。

作者有话说

　　早已分不清这个梦是林棉的，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