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四] 晴维，我想 ...
-
[三]月如钩
明月如钩，清辉如霜。
我摧残着窗台上开得正旺的海棠，万分幽怨地叹出今天的第三十二口气。
“咝——”果然，某人终于坐不住了。晴维把他的大脸无限放大在我的面前：“水月，别这样，怪阴的。你这是在不开心什么？”
我模仿前些日子看见的美人，病怏怏地向后倒，躲开他硕大的脸：“晴维，我想改嫁……”
晴维，这个雷打不动的老实八交正经人，瞬间瞪大了他圆溜溜的眼睛：“你…主人待你这么好，你怎么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作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儿：“我今天见着江澪了…我觉得他比青淮好瞧得多，我想……”
我还没说完，就看见晴维别了我一眼，对我只看相貌的做法十分不屑：“你就一色狼！”
我忽略不计，继续犹豫道：“但是他从前也是给青淮压的，身材又是消瘦纤细，论床上功夫自然没有青淮好，只怕以后不能满足我……”
晴维气得两腮鼓起，不知是不是害羞的原因，眼睛和脸都红了，他憋了半天，终于恶狠狠地吐出了两个字：“淫（和谐）荡！”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我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蓦然有几分空落，真没想到这恶毒的话语是从他口中说出。
从前我伴在青淮身边，这样的闲言碎语听得多了，我从来是不往心里去的，甚至有时便以十倍的狠毒还回去，可如今，如今却独独不想被他这样说。
片刻后，我晃晃腿，狗妖虽忠厚老实，一向以诚待我，但也不免逼急了张口一咬，约摸着到明天又回转了态度，自知错了。我水月亦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还是不与他计较的为好。
夜凉如水，灯火浮沉。黑暗中淡淡蓝光浮现，我轻抬指尖，一只黑蝶带着点点蓝色荧光落于其上。
银汉暗度，飞星传恨。黑蝶翩翩扇动翅膀，细碎低语般透露着讯息。
灯影阵阵摇晃，黑蝶的剪影如同鬼魅般被拉长，我的嘴角却渐渐噙笑。
“知道了，你走吧。”
漫步于庭院之中，夜来香孤芳自赏，吐露芬芳。我慢慢走到了青淮门前。
一盏孤灯，一壶清酒。衣衫凌乱，漫卷如云。
“水月。”青淮见到我，仍是半躺在地上，笑意却渐渐漫上他的嘴角，“怎么，想我了？”
我跨过他漫卷的衣袖，到他的面前跪下来：“青淮，今晚就让我这样看看你，好吗？”
青淮不禁笑出声来：“你怎么也会这般女子作态了？这是，要与我花前月下，惺惺相惜么？”
我伸手轻轻抚摸他微凉的侧脸：“说什么女子，我不就是你娶的‘内人’吗？”
“你知道…”他握住我的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唔，我知道。”我俯下身，堵住他所有未尽之言。
不过是老生常谈，我清楚得很。
[四]花满楼
绿娇隐约，红嫩妖娆。
我轻摇手中折扇，扇面画的是艳丽牡丹，富贵妖娆，行于市集之中，果真如江澪所说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阳春三月百花开，踏青出游正当时。一路上人群熙攘，尽是呼朋唤友，携亲带眷，赶着这芳草始生，杨柳泛绿的初春时节出外野游，在凭吊先人的同时，感受春天气息。
真是热闹，比仙界情欲寡修不知好了多少倍，我无端地想。
我走至僻静处，觅得一座有些年代的宅子，推门而入便见花圃里花团锦簇，争奇斗妍，花色繁多，皆被照料得很好。
花丛中立着一位娉婷女子，大约二十出头，风姿绰约，落落大方，一头乌发发如瀑，只在脑后插了一支白玉素簪。
时秋正在浇花，水珠莹莹落下，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还是当年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仙子时秋么？我长叹一口气。
原来那爱情便是教人从云端掉进了泥里也在所不惜，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只见时秋放下水壶盈盈下拜：“水月公子怎么来了？”
我移步过来嗅了嗅一株开得正好的海棠：“在下闻得小院花香，沁人心脾，特为此来。”
时秋嫣然一笑，姿色更甚海棠：“能得公子欢喜，时秋甚感荣幸。”
我微微眯起眼，沉吟了片刻后，道：“姑娘可愿听我一言？人生，有时太顺了，什么想要的都得到了，反而可不大好。”
时秋仍是笑如春风，不为所动：“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随手扯下一片绿叶，手指一捻便将之化为粉末，并不看时秋的眼，只淡淡说道，“姑娘自己心里明白，在下告辞了。”
“水月，你看。”青淮执了我的手，玉一般的手指指向桥下流水。只见一池红莲如同精雕细琢般玲珑剔透，清浅的水流潺潺流淌，波光粼粼。
我侧着身子，托腮点点头：“嗯，我最喜欢红莲，够妖娆。”
转眼憋见狗妖晴维，不由哂笑：“嘿，狗妖，你最喜欢的是什么花？——只怕是狗尾巴花吧？哈哈。”说完我自己笑得花枝乱颤，没心没肺得很。
青淮摇摇头，再看不下去我这般胡闹：“我有些倦了。水月，晴维，你们采二十支红莲回来与我，我先回房休息了。”他转身离去，发尾在半空中荡起不大不小的涟漪。
“我喜欢桃花。”
我怔怔地回头，却见晴维神情严肃，目光中有什么执着的东西在闪闪发光，他一板一眼地说：“我喜欢桃花，因为它的生命，总是那么绚烂。”
绚烂绚烂，是绚了再烂，还是烂了再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