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正的恶魔 真正的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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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恶魔
追着我来的，是记忆。
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
黑夜里，黑衣黑袍的男子踉踉跄跄的走着。
低低的，咒语一般的声音回响：
“妹妹，妹妹，妹妹啊。”
*
朝仓君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似的，每天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越来越沉默。
无意识的望着天，日复一日的发呆、无所事事。
——这里不是我该呆的地方，哥哥。
就这样，无意识的，她重复着这一句话。
却引起了我的不安。
——不要走。
不管是阳光灿烂还是阴雨连绵，她都闷在屋里，给她收拾的小小房间，堆积如山的画稿，不断重复着两人在一起的场景，不同的是，上面的人，是哥哥和妹妹。
而不是自己。
不理线稿，直接用水彩淡淡的上色。梦幻一般的色彩，却演绎着悲伤凝重的故事。
我终于在朝仓君的记忆里，看到了完整的故事。
是鄂和…他妹妹的故事。
他们故事，并不是简单的形容词可以形容的。
悲伤，凄凉，凝重。就像阴雨连绵的小镇，一切被笼罩在微凉潮湿。但在潮湿的空气中，总是有一股清新的空气，悄悄靠近你。
*
两人，一同出生。
在破破烂烂的家里，破破烂烂的婴儿床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伸出并不白皙的小手，交织着，握在一起。
在之后那些令人难过悲伤的漫长岁月中，我们只拥有彼此。
从不分离。
我们长得并不是很像，因为我们的母亲是花柳街的小姐，我们的父亲，可能是很多人。
那些小姐是不允许被剩下孩子的，因为那样的话就无法再做小姐了，也就失去了攀上有钱人家的人的机会。母亲很讨厌我们，非常讨厌我们，连让我们记住她的机会都没有给我们，就离开我们了。
这对她的事业，是个污点。
这个世界。这个缺一行就无法运作的世界。母亲的梦想，在这个机械冰冷的世界里。
当一个有钱人家的贵妇人。所有来自贫民家庭的女子的梦想。值得她们丢弃一切，甚至做人的尊严的梦想。
我好爱妹妹，因为我只有她了。
妹妹，因为比我晚出生的关系，体制要比我虚弱很多。
她经常生病，身体瘦弱的不堪。整个身体在比她大很多的、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衣服里，显得空荡荡的，很可怜的模样，像是路边被丢弃的野狗。
但我们，或许比野狗还可怜。
它们一开始还是被人养着的，被人宠爱过的。而我们，在出生之前，就是被憎恨的存在。
我们的母亲，你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为什么要让我们活着？
我们开始辛苦的活着，过着无法选择的生活。或者应该说，我们被这个痛苦凄凉的生活选择了。
我和妹妹经常在街边乞讨，抢夺野狗的剩饭，在垃圾堆里生活，和路面上的积水。妹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大概是这些食物和住所的关系。抱歉啊，妹妹，我太无能了，我甚至，连你也无法保护。但妹妹说她无所谓。
——“因为我最爱哥哥了，只要和哥哥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抱歉啊，妹妹，你给了我这么大的期望，我却什么也做不到，抱歉啊。
妹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一个六岁孩童的脸沾满了泥污，棕色的头发几乎结在一起了，但她的眼睛始终是亮亮的，那是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像是天使一样。
妹妹就是我的天使，让我强忍着伤痛坚强活下去的天使。
我甚至无法想象失去妹妹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那是一个阳光微露的日子，妹妹的病情，却没有像这阳光一样，逐渐好起来。
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是躺在床上不醒人事，不断的咳嗽，小脸皱成一团，却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的妹妹，我的妹妹。
那个家伙，那个傲慢无礼的家伙，你才是真正要夺去我妹妹的魔鬼，你才是让我妹妹染上病的恶魔，你这个罪该万死的家伙。
他高傲的踩着我的头，他的保镖把我丢出屋子。
——“这个丫头归我了，我会给你一笔钱，现在，滚吧！”
我的妹妹，我最爱的妹妹，我的灵魂，我的爱。
却被他毁掉了。
我过着浑浑噩噩、颠倒黑白的生活。我开始拦路抢劫，不管怎样，一个突然冲出、浑身泥污的人，对那些小小姐们还是很有威神力的，她们尖叫着丢下手中的皮包，夺夺路而逃。我把钱拿走，把包拿去换钱。
那时我八岁。
妹妹以我从未想过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那么高贵，那么美丽，和原来一样，和天使一样，但却不再属于我。我在路边准备抢劫，却意外的见到了她。即使穿着华丽的小洋装，被那个恶魔牵着手，棕色的头发打理的干干净净，但我还是到那是她。
但她呢，妹妹呢，却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我。
——“可恨的野狗，你居然把我卖给人贩子，要不是亚洛少爷救了我，我现在就是别人包养的女孩了，别人的玩物，你这个肮脏下流的家伙。”
那个恶魔，用胜利的、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我却愣在那里，无法动弹。
是啊，妹妹啊，我无法再为你做什么了。
如果你认为你现在这样幸福的话，那就维持现状好了。
——“你是谁？”
——“你…你，你这个…”
——“宝贝，不要理他，他只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败类罢了，你还要什么，我什么都会买给你。”
但是为什么，我的心好疼，好疼啊，我快要死掉了。
妹妹，你告诉我，你真的幸福吗？你真的幸福吗？告诉我啊！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疼啊！这是你的心情吗？还是说，这就是我的心情，只有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告诉我啊！！
无助的喊叫声，在磅礴的大雨中交织成一部绝美的交响诗篇。
她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手持利刃直直刺进我的胸膛，任鲜血飞溅她一脸，却轻轻地微笑着。
——“哥哥，你忘掉我也无所谓，你不再爱我了也无所谓，只要我还记得你，只要我还爱你，那就好了。”
——“我是哥哥的天使，要带领哥哥一起去天堂的。”
——“所以…”
她的利刃，插入她的胸膛。被鲜血染红的衣襟，衬托着她同样绯红的脸颊。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哥哥。”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
“镜花。”
我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她的手，慢慢停下来。画纸上，鄂和她的妹妹抱在一起，绝望的恸哭，像是失去信仰的圣徒，然后，缓缓的向一侧倒下。
哭泣的天啊。
我什么都做不了，像是鄂一样，你和她一样，都是我和鄂的天使。
谢谢你，有你真好。
“”
她机械一般唱着歌，手不自觉的抓住我的胳膊，我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
杀人也许需要理由，救人也许需要理由，但是，爱一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她却转过身，任由我抱起她，嘴唇缓慢的贴上我的嘴唇，那是童年的味道，妈妈制作的果冻的味道。
美味，使人上瘾。
“离开…他过来了。”
下面才是，真正的主角登场的时间。
黑夜，就此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真正的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