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李子加粥

6、第五章

　　林派与血琰堂相隔不远。繁华的街道上，一位貌美如天仙般的女子，在九百支蜡烛围成的舞台上翩翩起舞。白绫与紫纱交错着从她手中抛出又收回，宛若流动的溪水，天边的彩云。梦呓般的歌声起起伏伏，高高低低，伴随着舞纱的长长短短不停地变幻。一条赤色的鞭子抽打着烛火，不停地闪动。

　　周围聚满了围观的人，幽绫不停地舞着，等待着林派的人出现。一身玄衣的少年呆立在烛光边，视线落在幽绫身上，从未离开。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竹扇一合，连声叫好。

　　“少爷。”站在他身边的白衣男子试探性地唤了下他。见他没有反应，又提高了嗓音：“少爷！”少年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什么事？”那白衣男子脸上挂满了虚假的微笑：“少爷，天不早了，该回府了，不然夫人又要唠叨了……”

　　一滴汗从白衣男子的脸颊滑下，少年的竹扇架在他的脖子上。少年抬了抬眉，十分不屑地看着男子，微风将他乌黑的发丝轻轻吹拂。
　　“齐森，你追随我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知道要是有人扫了我的兴，我会怎样吧？”

　　男子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知道……”
　　“那好，那你应该也知道怎么做吧。否则，别怪我让你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属下遵命。”

　　少年本想继续观舞，但却完全没了心情。
　　“唉，算了算了，回府！”说罢甩袖走掉了，与其擦肩而过的是几个身着墨绿衣袍的人。少年锁紧眉头，低声默念道：“那几个人，是林派的……”又转身对着白衣男子，道：“回头给我多派几个人，给我盯紧了那几个林派的人和那个舞娘！”

　　夜晚被黑暗所覆盖，充斥着凝重的恐怖。一切都安静的异常。
　　我和绮琇一路飞奔到青帮。抵达时，已累得气喘吁吁。
　　绮琇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一如既往的淡定与冷漠。
　　我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制定什么计划？”
　　“不来，直接杀进去。青帮的这群人几乎都是废物，我困了，冲进去直接将左乙戊和右玄那两个老匹夫杀了，然后回去睡觉！”

　　我被话中的傲气震住，眼中有些担忧：师父告诉过我，杀手可以冷漠，可以残忍，可以有各种性格，只忌讳两种：心软与高傲。高傲的杀手往往都会死在自己的高傲下，无一幸免，那绮琇……

　　绮琇一脚踹开了青帮总坛的大门。完了，本以为黑天偷袭胜算会比较大，这下子吧青帮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吵醒了。死定了死定了。

　　只见一青衣小兵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有些怯懦又有些虚张声势地说：“来者何人!报上名……”那人话音未落，头颅便脱离了身体，他的身体竟然还动了动，最后倒在了地上。绮琇的扇子是上滴着赤色的鲜血，那人还未来得及害怕便被轻易夺去了生命。耳边传来绮琇冷漠的话：“废物！”

　　周围马上围满了青帮的弟子。没有过多的僵持，绮琇挥舞着扇子便冲了进去。她的扇子锻竹中有很多的玄机，一会儿飞出几支涂有剧毒的针，一会儿又蹿出一丝火苗，一会儿又伸出几把飞刀。其中的兵器甚复杂，甚是厉害。那挥舞于绮琇手上的不仅是一把扇子了，那简直是一组复杂的机关。锻竹上涂了恚隽姐出发前分的剧毒，沾着即亡。

　　不一会儿，青帮弟子已躺了一地。就在绮琇用锻竹割断最后一个弟子的喉咙时，一道剑气从天而降，一道刀影从左边砍来。我见状立马发了十道柳叶飞刀去阻挡刀影。只听一阵叮叮当当之响，柳叶飞刀全部被震飞，但拿刀者也被飞刀逼退。绮琇眼神锐利，一个拧身闪过剑气，又用锻竹挡住全身要害。一阵白光被锻竹挡住，弹了回来。我心中一惊，那白光竟全是沾了剧毒与墨汁的飞针。剧毒毙命，墨汁吸光，又是很小的破空声。在黑夜中，若不是反应灵敏之至的高手，绝对无法反应，身边之人也无法援助，因为飞针除了破空声，用肉眼几乎看不到。

　　好阴险的暗器…….“为什么你会知道黑佛！小丫头”

　　绮琇落在我身边，冷笑：“怎么，没想到你们的成名暗器会如此不堪一击是吗？哼，两个老废物！”原来绮琇早就知道！！！看她的口气，恐怕与左乙戊，右玄有仇，还知道他们的武功。从阴影中走出两个人，都是满头白发的老者。一个拿剑，一个拿刀。他们的脸上充满了讶异与震惊。我心头一紧：着左乙戊和右玄有一套合击之法，刀剑相配，听说他们当年就是用了合击之法杀了当年武林世家云家的掌舵夫妇，一举成名。

　　绮琇回过头来，看我紧张的样子，说道：“子约，你不用害怕。两个老废物的功夫没什么，那个狗屁刀剑双鸣也一点儿都不厉害。他们只是靠刚才的墨针下毒杀人罢了。切！老废物，今天我云绮琇就要你们偿还我云家的血债!纳命来！”

　　我瞳孔瞬间收缩：绮琇竟然是云家的遗孤！怪不得，她的武术天赋会这么高，她回这么看不起青帮，她会这么了解左右护法…….她会这么冷漠！

　　左乙戊和右玄也很讶异，但还来不及质问，便与绮琇过上了招。我拿出炀灵，手掌内侧滑下几根银针，和绮琇一起对上了两人。

　　绮琇说得不错，两人的武功根本不像传闻中的那样高，只是中等。炀灵飞旋，带下左乙戊的一缕白胡须，银针化成圈状飞向右玄身上七处要害。左乙戊发出连刀砍来，右玄被绮琇的锻竹大众，狼狈后退，正在银针飞往之位！击杀，只在一瞬！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兵刃交响，即使炀灵划过左乙戊的达到是的双刀交击声，又有右玄用剑挡住银针的声音
　　。
　　我微微勾起了唇角，师父教导过：对已确定的敌人，绝无留情的可能，只有取死之道！

　　“噗噗”我看着左乙戊讶异，恐惧的脸，收起了炀灵，从他要害处缓缓拔出几根银针，淡淡说道：“天下的飞针不全是直着飞的，而是可以回来的。我攻击的并不是你的同伴，那是她的对手。我的敌人，始终都只是你罢了。”左乙戊“砰”得倒在地上，抽搐道：“你……是谁的弟子？”我停住走向门口的脚步，回过脸，傲然道：“名满天下的第二杀手——血步！”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因为，死人，是不需要回看的。

　　“老左！”耳边想起右玄悲愤的叫声。“呵呵，既然你们如此兄弟情深，那不如我去送你见你的兄弟好了！”“嗞——”我扭头，只看见一颗头颅，一把小扇，和一抹冷笑。

　　“绮琇，那天你为何在院中，嗯，说要杀红琬呢？”
　　“……我不想说”
　　“可我想知道，毕竟我们是伙伴，我们之间不能有间隙和秘密，你说呢？”

　　沉默半晌，绮琇缓缓道：“其实，青帮本是个小帮，实力很弱，只不过是因为毁了我云家才得名。青帮没有高手，就算在云家的水中下药，让云家人内力大减，他们也很难毁灭云家。可你知道当年为什么云家会被屠杀至尽吗？因为另一个武术世家的插手——唐家。”
　　我大惊：“唐家，难道是……难道是……”
　　“你猜的不错，正是唐红琬的唐！”
　　“我对她，唉，很矛盾。我知道，灭云家的事与她无关，可，是她的父母把我父母打成重伤的……”
　　我愣了半晌，突然笑道：“哎呦呦，绮琇你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很温柔呢！”
　　绮琇脸红：“才没有。”
　　“有的有的，如此的深仇大恨，你还能对红琬那么好，那么容忍她胡闹，很温柔呢！”
　　绮琇脸更红了，道：“好了好了，快走吧！恚隽她们大概在等我们了。”
　　我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中一阵温暖。
　　“唉！绮琇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呀！”

　　待到两条人影飞远，一个黑影抱着一个人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对怀中的人邪笑道：“看来选错任务了呢！切！两个老废物，竟然这么不堪一击，没逼出来她们呢！诺，你的弟子很幸运，能多活一个月。猜猜看，下回她们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呵呵……”

　　无风，柳自动，注定今夜不是个风平浪静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