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度的幸福》叆汐

2、Part 2

　　中考前的生活对于每个学生来说都像是每天早晨抄作业一样，把前一天完全copy一遍，了无生趣。还是会在裴楠睡觉的时候计时，会在老师讲重点时把他叫醒，会在他答不上问题时传个小条。因为每当这时裴楠都会露出他那卡卡西一样的招牌笑容，并向我表示感谢。我喜欢看他笑，那笑容很可爱，带着些许童真。眼睛眯眯的，弯成大概60度的完美弧线。也许他不会知道，每当这个时候，阳光总会在他扬起的嘴角上留连。
　　为了犒劳我这个“万能闹钟”，裴楠便常常帮我拿饭，打水，做值日，发卷子......
　　今天是周五，放学后我走得很晚。作为英语课代表帮老师整理堆积如小土坡的卷子并规划出用几天把这些“精神食粮”做完是我的职责。回家路上，我拐过几个弯，经过一条马上就要拆迁的小路。
　　“艾汐。”
　　有人叫我，声音不大。我回头看了看，什莫也没有。也许是听错了吧。
　　“艾汐。”
　　不对。的确有人叫我。离天黑还早，所以我排除了闹鬼的可能性。仔细回想刚才的声音，很熟悉，很好听。有点像初春煦暖的阳光在树叶的嫩芽上打转。
　　“裴楠，你在哪？”
　　“后退，右转，走五步，左手边。”
　　我拐进那条拆迁的小路，看到裴楠靠着墙站着，虚弱狼狈的样子。短而碎的头发更加凌乱，衣服被扯的乱糟糟的，领口处也被撕破了。
　　打架！
　　我震惊得快要爆炸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以为身为重点校优秀生的我一辈子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可是......\"怎麽？吓傻了？麻烦你帮我个忙。”这才回过神来，我赶紧跑过去扶他。“没事吧，你流血了。”裴楠的嘴角肿起来，上面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血迹。手上和胳膊上也受了伤。“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我停留在他手臂上的手瞬间变得冰冷。并不是因为这句话老掉牙的话，而是因为他那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真的...那麽...严重吗？”裴楠大概发觉了我的紧张，用手按住我肩膀：“开玩笑的，我没事，凑合活着。”说完他向我绽开笑容，却因表情的变化迁裂了伤口疼得皱起眉头。
　　白痴，我当然知道你死不了。可是，为什麽隐约觉得，看到他受伤就有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感觉？“我陪你去医务室。”“不行啊。”他摇头微笑，“被老师发现我又打架的话会被处分的。”
　　对了，打架！一紧张我竟把这件事忘了。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裴楠，亏我那麽信任你，原来你和那些不良少年没什麽两样。除了打架还有别的本事吗？“敢做就要敢当，现在还怕承担责任算什麽?!”
　　不知道为什莫，裴楠的眼神中竟有些许伤感。大雾弥漫了他的眼睛。
　　话虽然说得狠，但我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家里，拿了备用急救箱，又在家人诧异的目光中冲了出去。15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地跌坐在裴楠身旁。我把医务箱递给他:“自己擦药吧。”“你不帮我吗？”他问。
　　“不帮。”
　　“......”
　　“我不会。”
　　裴楠无奈。
　　包扎完伤口，我一言不发地坐在他身边。“你在生气吗？”裴楠首先打破沉默。“以为你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
　　“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干好事的人。为什麽打架？”
　　“因为我以后不想再作这种人了。”
　　这叫什莫回答，前言不搭后语。我抬头瞪他：“你什麽意思？”
　　“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要先原谅我。”
　　“不一定，说不说你看着办吧。”我回答得不带一点感情。裴楠低着头看着地面上夕阳残留的痕迹，脸上一片阴影，看不到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