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江山半妖娆》玉暖指凉

5、第五章 心病

　　南宫黛在深闺，因为有姜氏的吩咐，下人自然不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
　　可她自小便是个极聪慧的，身子的不适，还有右臂上消失不见的嫣红朱砂，和仆妇侍婢闪躲的眼神，很快她便明白被掳去的那夜，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当妆靥小心翼翼地把太子退婚的消息说与南宫黛听的时候，她回之浅浅一笑，手上的绣活犹在飞针走线。看到自家小姐并无激烈的反应，妆靥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不知，在她转身的一霎，南宫黛的手指一抖，银针便刺进了指腹，殷红的血液在白色的丝绢上，宛若留园盛开的朵朵朱砂梅。
　　新年就要到了，府里照例热闹起来了，每个人的脸上莫不挂着欢喜的微笑，南宫黛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南宫侯诊金付了不少，连宫里的医官都请了，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四处采购上好的灵芝、血燕什么的，日日往南宫黛住的院落端。
　　对这些源源不断拿来的补品，南宫黛往往瞧也不瞧上一眼，便打赏给下面的人。
　　“小姐，你不肯吃补药，身体怎么能好起来呢？”妆靥担忧极了。
　　“傻小靥啊，我没有生病，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南宫黛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抹去妆靥眼角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颗子，轻笑着说。
　　天气晴好的日子，南宫黛会吩咐妆靥搬一张软榻到向阳的窗下。她枕着软枕，眯着眼睛望向窗外绽放的鹅黄迎春的时候，心里就会觉得分外落寞。
　　她努力去想那日，在景韶宫，在榻边，温柔望着她的男子如水般缱绻的目光还有他白玉一样的面庞。这些在记忆中并不甚清晰了，以至于她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想起来。他，只是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能做太子妃了，她并不觉得遗憾。
　　南宫黛再一次抚摸左肩的紫凤凰，人人都道，这是大吉之兆，可是，这世间的凶吉，谁又能预料呢？
　　“妆靥，我要作画。”南宫黛懒懒地吩咐道。
　　“小姐要作画了！？”妆靥惊喜地嚷嚷着，大声吩咐那些小丫鬟准备作画的工具材料。
　　紫藤花架下，一桌一椅，南宫黛慢条斯理地调着颜料。怎样的颜色是适合沧澜王轩辕溶的颜色呢？
　　青色吗？每次她见他，他都是一袭竹布青衫，宛若一枝修竹；亦或是黑色，他的眸如黑曜石，深沉如古井，总是让她看不穿，却忍不住去探索；或许白色也可以，他是那样善良，心地如玉般无暇，微笑起来，纯净透明如孩子……
　　不过寥寥几笔，南宫黛便勾勒出那人，连同他眸间的风采。她对着画上的他，默然微笑。“小姐，你画的沧澜王就跟活的一样！”妆靥每次都要这样惊叹，此次当然也不例外。
　　“小姐，你已经有三年没有见沧澜王了，为何，还能把他画的活生生呢？”妆靥忍不住问。“有些人，根本不用想起，因为从来不会忘记。”说这话的时候，南宫黛的眼睛望向那渺远的云天，白云正随着风在辗转，何处，才是栖息之地呢？
　　往日，南宫黛所画的轩辕溶，一画完，便销毁了，这次的作品，亦落得那样的结局。画纸被她一绺一绺的撕开，心情突然变得无限凉薄。
　　这一日，天气晴好，南宫黛跑去央求南宫侯，允她出去郊游一天。疼女若命的南宫侯断然拒绝了。南宫黛自然理解父亲为何阻她出去，但她一向是乖觉的，便不再强求，回到闺中，心里分外闷得慌。
　　“小姐十分想出去？”妆靥悄声打问。“是啊！”南宫黛叹息道。自从轩辕湎退婚后，她还没有出去过呢！
　　“明日是灯节，我们乔装打扮一番，溜出去如何？”妆靥献计。“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南宫黛的骨子里，不知何时生长出叛逆的血液。
　　第二日夜，南宫侯府循旧例给仆从放了假，允他们上街去看灯。妆靥给南宫黛弄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头发也梳成婢女的双螺髻，很轻巧地，便混出府去了。
　　街头人头攒动，看完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妆靥同南宫黛又跑去猜灯谜。猜中灯谜的话，可以得到小礼物。所有的谜题，南宫黛眼睛扫过去，立马就可以得到答案。
　　“这是谁家的婢女啊！不光样貌生得好，这般伶俐，很是难得啊！”众人啧啧叹道。南宫黛一窘，有点懊恼自己的锋芒毕露，遂拉住妆靥的手，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