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绿尧

2、第 2 章 4月29日

　　4月29日晴
　　临近放假，整栋楼都弥漫着喜庆而紧凑的气氛。因为工作原因，在职员工不可能同时离开岗位享受假期，所以临时排班挤出的空闲显得尤为珍贵。一时间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快乐”预先“痛苦”着——加班。
　　我和小刘在一个月前就卯足了劲，找线索，拍片子，为的就是不耽误这弥足珍贵的“小黄金”。小刘在被我踹走之前，还乐滋滋的念叨着假期安排，陪女朋友逛街，吃饭，看电影……
　　组里的同事们陆续都走了之后，我将假期里要用到的片子重新翻看了一遍，除了我的脸出镜率高了点，也没什么问题。
　　唉，说道我出镜的这个问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也知道，我不是主持人，也不是专职的出镜记者，我要的镜头，不管明的暗的，里面应该只有采访内容，别的一概多余。可是小刘说，身为记者在现场做身临其境的语言描述更能体现报道的真实性，引起受众共鸣；可是那也总不能每次采访都露我的像吧。台里的老前辈们，没露脸就不做采访了？再者说，混的脸熟了，有好些采访工作就不好做了。
　　我都言辞恳切的说道这份儿上了，你知道小刘那厮说了什么吗？他说“他们的脸不好看，当然不上镜啦！”我除了给他一顿爆栗，还能干吗？你说我是不是太宠他了，他进组里快一年了，一直在跟我搭档。慈母多败儿，我得好好考虑这个后生的教育问题了。

　　4月30日多云
　　我一大早就赶到台里，台里安排的大巴七点准时开往培训中心。这次员工度假，台里每个部门按比例分配名额，轮到我所在的组就只有一个了。纵观一车的人，综艺频道的人员明显多于其他部门，这也正常，谁让人家收视率和市场占有率不仅在台里在全国也名列前茅呢？
　　老薛把他的宝贝女儿小薛颖安排和我同房，老薛的妻子常年搞科研难得抽身，难为老薛家外工会，家里公主两头伺候。
　　十五岁的小薛颖正是什么流行哈什么的时候，什么火影啊，妖尾啊，听得我一头雾水。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当年你我心仪的snoopy只剩一笔印记，现下风行的却已连载数百。
　　晚上聚餐之后，综艺的人提议去K歌，同事们一呼百应。大概多喝了两杯，酒后劲上来了，所以我婉言谢绝了邀请，独自一人漫步到后院醒酒去了。

　　初夏的时节，入夜后还是有些薄凉的，偌大的泳池边也没几个人。我挨着泳池扶手坐下，双腿浸没在清凉的水里，酒后的燥热在微风的吹拂下一点点消散，感觉很温和、惬意。
　　恍惚间，看到了一个模糊但足以令我心悸的身影。

　　廊檐下负手而立的人是你么，家伟？

　　5月1日阴
　　我缩在被窝里一直到了中午才醒来，挣扎了好久才起床。听动静，小薛颖不在屋里。不由暗自松口气，因为此刻我实在不晓得拿什么脸见人。
　　想到起昨晚的事，我这老脸又快烧透了。其实也没什么，我一人坐在泳池边，时间一长就不知不觉打起了盹儿；也正因为睡着了，又坐在滑腻的水池边，所以理所当然的哧溜进水池里。事情到这儿本来也没什么，不就是呛进水里，我又不是不会游泳；就算不会，扶手就在一臂之内，我又不是够不到！关他闵辉什么事啊？非劳烦他老人家跳到水里上演水中捞月的戏码？话又说回来，他是从哪冒出来的？那个振臂高呼“K歌去”的人K到游泳池了？
　　你说说，这么湿漉漉的两只落汤鸡被寻他追出来的拥趸们看见，成什么样子了！
　　回想小薛颖的挤眉弄眼，唉，我睿智精英的形象一落千丈！
　　比我晚入行的小刘从不拿“前辈”待见我！
　　比我小十岁的小妮子也不拿“长辈”待见我！
　　真不想出门！
　　真不想见人！

　　结果我还是出门了，因为肚子饿了，更因为难得的假期要是闷在酒店房间里实在心有不甘。
　　解决温饱后，我径直去了酒店后山的温泉疗养中心——这才是吸引我此行的最大动力之所在。
　　五月步入夏季，同样是水，人们更青睐黄金海岸的汪洋，再不济也是碧波荡漾的游泳池，鲜有人愿意顶着骄阳泡温泉的，因为那是冬天干的事。但是我生性寒凉，在酷热的环境我依然是四肢冰凉，所以温温热热的泉水才是我心之所向。
　　到了目的地一瞧，果然不出所料，即便是室内温泉，里面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简单淋浴后，我乐滋滋的挑了一个边角的小汤池，盖上头巾，一个人独享一整片汤水。
　　酒足饭饱的午后，泡着热汤，真是惬意得很。身体受着水的浮力，轻飘飘的，轻飘飘的……

　　眼前挡着鲜红的绸布，看不见别的事物；周围声乐嘈杂，听不真切，只有一人声线明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胳膊被人驾着，我机械的顺从的做着相应的指令。
　　“新郎持戥子挑盖头，以露新娘芳容”
　　面前的绸布被一根细细的杆子慢慢挑起，背着昏黄跳跃的烛火，眼前这个孤身站立的男子表情晦暗让人看不真切。
　　家伟！我大概是太过诧异而忘了怎么发声，只是徒然的在心里反复呼唤这个名字。
　　家伟！我心下焦急，身子却像被铁水浇铸过，动弹不得；我能做的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你，看着你一动不动。
　　家伟！你为什么一直冷冷的站在一边呢？这应该是我们的婚礼啊，你不喜欢么？
　　“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