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我其实有个悲惨的童年 ...
-
“我小时候根本不喜欢别人叫我小侯爷,”方应看很自然地将自己手里的被子放在了成崖余的床上,并成功地钻了进去。在成崖余想开口的阻拦的一瞬间,很文艺很幽怨地开了腔,“那会让我觉得他们看到的不是我,而是我父亲方歌吟。”
“老头子是军部的人,据说官阶还不小,但是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方应看此时的语气夹杂着冷然的嘲讽与微微的怨毒,“唯一的关系或许就是这成了我从小被叫做小侯爷的原因。”
“他从小就对我要求很严格,什么事都要我做到最好,我为了要他看得起我,什么事也都拼了命去做,可是天意弄人,我打小身体就差,还得过哮喘,仅有的那么点风头也全被家属区的其他孩子抢走了。我受够了他看我时候那种失望的眼神,还有那种沉默到死的压抑,所以……渐渐开始放纵自己。”方应看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奇怪,既像难过,又像悔恨,
一时没有继续。
成崖余蹙了蹙眉,等着方应看继续下去。
“那时候男孩儿能闯的祸我都闯了个遍,不过也算是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老头子的特殊待遇——他半年没跟我说话。”方应看笑了笑,“大院儿里的孩子都那么有出息,求上进,只有我给他丢脸。”
床边柔柔的灯光打在他如玉如雪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浅影,两道眉毛似打成了一个结,映了水色的眸子里,光却亮得吓人。成崖余看着这样的他,心底也有了一种莫名的难过,他叹了口气,还是问道:“后来呢?”
“后来军部人员调动,老头子因为不满意内部腐败问题,愤而离职了。那年我高三,还不叫方应看,叫方拾舟。他带着我妈回了洛阳,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他之所以对我那么严,就是怕我跟着军部的那些人学坏了,他从来都没指望我有什么大出息,就希望我能当个好人。”方应看自嘲的笑了笑,“当个好人,我小时候以为他之所以那么严格对我,是为了要我当上总理!”
成崖余眉心一跳,听见方应看继续说道:“我现在都记得我去送机的时候他留给我的背影,他说‘汴梁是个好地方,值得你去为它奋斗。’”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方应看大抵上说的,都是事实,就算有所隐瞒,其实也是善意的,或许他之所以害怕成崖余知道他小侯爷的身份,不过是想让成崖余像普通朋友那样看待他而已。因为剩下的话就算不说,成崖余也该明白,方歌吟离职之后,在洛阳创办了有桥集团,一时声势浩大,旁人莫能视之项背。就算外界不知道他方应看就是有桥集团的太子爷方拾舟,他现在这个小侯爷的名讳依旧叫的当之无愧。
见成崖余很久都没有说话,方应看顿了顿,笑得有些小心讨好的意思:“崖余,你看,其实我有个悲惨的童年。”
成崖余冷哼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纸,道:“你的童年什么样,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深的背景,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可惜你还是辜负了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方应看没来得及反应成崖余套话的技术,只是微微一愣道:“不可能!”随即跳下床抢过成崖余手里的纸,一目十行后,发出一声惨叫:“这是诽谤啊!”
“什么叫只接刑事诉讼啊;什么叫吃人不吐骨头啊;什么叫一年打两场,一场吃半年啊;什么叫吸血鬼啊;什么叫最擅长黑吃黑,案子不危险还不接啊……这全部都是赤裸裸的诽谤啊!”
成崖余听不得他打雷似的控诉,捂了耳朵皱眉道:“那你说个不诽谤的来听听。”
“方应看,向来只打公益官司,不接受任何性质的访谈与采访,是真正传说中公平与正义的化身;性格儒雅大方,温和有礼,至今未婚,私生活更是成谜;诉讼手腕极为高明,又热衷慈善事业,是律政界难得一见好口碑的青年才俊。不过为人极为低调,很少公开露面,私生活更是成谜。由于受恩者甚众,所以业内业外提及他时,大家都称‘小侯爷’以示尊敬。”
“等等!”成崖余强忍着胃部痉挛听到这里,终于出声打断了方应看背书似的演讲,插嘴道,“就算是夸你的话,也不是该说什么‘狴犴’之类的?怎么又叫小侯爷了?”
方应看顿时一脸被嫌弃的表情,委屈道:“怎么会是‘狴犴’嘛,我又不是禽兽!何况老头子走之前说的话我一直记着呢,他人虽然走了,可我还在啊,‘小侯爷’这称呼这么叫岂不是比当年的意思更好?”
成崖余挑挑眉,不再说话。
于是方应看自顾自地又跳回床上,还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翻了个身,感叹了句:“啊,真好。”
成崖余终于忍无可忍:“你不走?”
“我怕鬼。”方应看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那我走。”成崖余懒得再跟他纠缠,俯身从床上扯了自己的被子就要出去。
方应看眼疾手快的扯住了被子的另一角,妄图转移话题:“崖余,你看,我都跟你这么坦诚相见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做过很多职业,基本都算文职,头衔不少,什么作家、学者、评论员、记者都算。”成崖余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笔名是无情。”
“啊!你就是无情!”方应看表现的像是在外太空悬浮时突然被一颗深水鱼雷秒掉一般的惊讶,“你就是那个用一杆笔打败了唐氏传媒里所有人的无情?‘以一人敌一门’的无情!天!我是你的粉丝呢!”
无情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很想跟他讲真正的吃惊表情是转瞬即逝的,超过一秒钟便是假装的,但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的但是绝对大力的抽回了自己被子的所有部分,毫不犹豫的去了客厅,只留给方应看一个冷寂的背影,令他欲哭无泪。
不过方应看不知道的是,无情临睡时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虽然早猜到方应看的不一般,但是这样的背景还确实是令人惊讶的,好在他不像唐方纸上写的那么坏。他自动忽略了自己先前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害怕。
而方应看临睡时的最后一个想法是:那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一句‘小侯爷’是真的以外,其他的全是诽谤,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除了唐方,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很好,装鬼吓人再加上刻意挑拨,就算无情是她小叔,也挽救不回来了,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