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步惊云在无名居修养半月中,时常在夜间偷看师徒两人的剑招,虽知道不好,但还是克制不住那种对无上武学的痴迷,这无名的莫名剑法精神奥妙之处自然是霍家剑法所不能及的。
      师徒俩像是防着他一般,总是在夜间练习。
      而白天,无名本人却不知所踪,只剑晨和他留在无名居。
      剑晨怕是习惯了师傅的不在,平日里大都喂养雏鸡,打扫小居,并不习剑法。可能也是惧怕了一个人的烦闷,此时,有了步惊云,他倒是心生欢喜的,虽然对方跟个哑巴一样,但是他还是说的津津有味。
      偶尔步惊云因为他的话眼中有了波动,他还是乐意见到的,更是说的欢畅。
      俨然,这和平日里江湖上严肃规矩的无名传人是不搭的。
      “你为什么叫剑晨?”
      这是步惊云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说话,他想了想道:“我本名不叫剑晨,是师傅给我取的。大概是希望我的剑道修为他日能像旭日初升的晨曦一般,柔而不弱,光而不烈吧!”
      他还要说什么,回头就见身后的步惊云早已消失,他只得哑然失笑。

      那一夜,月明星稀。
      山间在皎白月光的照耀下,晕染的白蒙蒙一片。
      剑晨也不知第几次拿起英雄剑,从头开始一招一式的练得满头大汗,可就是不行,最后那道关卡却似千万阻力一般把他往回推。就见剑晨苦恼的拧着眉,痛苦的大吼一声弹到远处,剑光一闪,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无名站在一边,负手而立,默默看着,并不出声。对于剑晨的一次次失败也是暗自叹气摇头。
      只是往不远处的树丛中望去,步惊云看的出神,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发现。
      他只道剑晨所练剑法虽然精妙无比,但其身形生硬缺少那种灵气,只顾死记剑招,不解各种寓意,一时半会,自是不能掌握。
      “这剑法,每一剑皆蕴藏无尽变化奥秘,深不可测。倘若我能叫他教我,习得神髓尽数发挥,定然是好。”
      念及此,便提着自己手里的木剑跃出。
      后来想想,当时也实在是冲动。但这也是他长期心中所想,他不愿再躲藏。
      “无名叔,我却用霍家剑法与剑晨大哥一试。”
      话不及完,就施展出“义无反顾”步法,心中默念“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环,周而复始”,恩深似海,循循善诱两招连番击出,剑晨双眸布满诧异,立刻拿剑去接。
      无名在一边看着,心道霍家家传剑法,内含浩然正气,剑招皆是充满正气宣扬侠道精神,而次子出手却满是戾气,狠辣异常。这一击之下,换着平庸之人怕早已叫他木剑当胸刺穿。
      两人几招之下,步惊云节节强攻,不留余地,异常辛辣。但却又仅仅只是为了将对方制住。
      剑晨皱着眉,只管接招,并不出手,他显然知道步惊云是想当真师傅的面儿展示实力,以此让师傅收他为徒。
      再者,他本自愿意步惊云留下,所以,他下意识的让着对方。
      当木剑架在剑晨脖子上时,剑晨也是心甘,自为步惊云说尽好话,好叫师傅收他。
      谁知步惊云却气急,不愿意别人相让,这简直是一种羞辱,而他并不关心剑晨的想法。只冷道:“我们好好比一次,不管他今日收不收我为徒,我都是要打败你。”
      步惊云学武的资质虽好,但是修为却不及剑晨,且他学剑日久,剑法造诣精湛异常,又有英雄剑在手,实力自然强厚,被步惊云快击之下,终是让步惊云落了败。
      步惊云倒在地上,神色苍茫,拳头捏紧。
      剑晨不忍,只上前一步,向师傅求情收他为徒。
      谁知无名却道:“晨儿,明日去请了不虚大师来。”
      “师傅…”剑晨不解因何师傅就是不愿接纳步惊云。
      “我不用你为我求情。”步惊云虽然心里对于剑晨连日来一再为自己说话,心底丝丝触动,但却也不甘,只当无名护短,怕自己强过他最得意的徒弟。

      那一夜,步惊云最终以“悲痛莫名”一招将剑晨击败,再次跪倒,求其收己为徒。
      无名见他把“悲痛莫名”使得出神入化,深刻入骨,惊讶已极,剑晨更是木讷,不能言语。
      末了,无名只说:“你剑带魔性,终入魔道。”随后叹气,离开。
      而一边的剑晨此时面色难看。看着步惊云的目光顿时异样,再不说求师傅留下他的话来。

      黎明之时,步惊云自身把短刀插入腰间,整理好,心道这里显然并不属于他,决意远去。
      这数日来,他也心知无名不愿收他为徒,如此,他留在此也无甚用处,倒不如自己去外面另谋出路。
      开了门,就见剑晨面色苍白如纸的站在门口,堵住去路。那人显然对于昨晚的那场比试耿耿于怀,自己怎么会输给步惊云,还是输在了“悲痛莫名”之下?那一击,他确实自己没有让的意思,“悲痛莫名”一出,自己却使得全部气力。
      他彻夜不能入睡,一念及此,便头痛欲裂。
      “步惊云,我们再比一次。”
      他丢掉英雄剑,拿出一柄木剑,看着步惊云,出了神。
      步惊云此时一心想着离开,也对于剑晨多日来的陪伴有些感激。
      昨天的比试也是无奈之举,此时断然不会。再者,剑晨此时的举动显然和无名说的什么武学修为相悖。
      也是好笑,但望着剑晨失落的模样,他却笑不出。
      “没有必要。”伸手推开剑晨,便要离开。
      “步惊云,你要去哪儿?”剑晨面露疑惑,却并没有去拦阻。
      步惊云却没有答话,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他翻身上了一早为他准备的马匹上,侧身看了看门边望着他的剑晨,面上也没了平日里的冷漠。
      只道:“日后再见,我们再比一次。”
      剑晨神伤,此时却也不禁一笑:“好。”
      随着一阵马蹄声,红色的身影已然远去。
      剑晨望着地上的英雄剑,蹲坐在门槛上,面露犹豫。

      天荫城内,往来不绝的人群,熙熙攘攘。
      在人数众多的街道旁,贴着这样一个告示,上书:“凡年逾十岁之体健少年,凭此布告;便可入会为徒!天下会乃江湖第一大帮,要想扬名立万,成就丰功伟业,惟入天下会!”
      正是当日秦霜亲笔所书的招徒榜文。
      而榜文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告示,正是寻找风云所用。上面悬赏金额惊人,但是却只说是雄霸帮主命中贵人,命批之事并未透露风声。

      此时,两边都站满了拥挤的人群。
      虽然告示贴的久了,但是还是有人不断的参与进来。其他来此的江湖中人更是不在少数,甚至有人千里迢迢想尽办法的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去天下会,想着,以此可以闯出一番事业。贪财的为钱,念名的为名。

      天下会在武林之中也算是一匹黑马,门中规矩不比其他厚积久远的门派繁琐,向来是能者居之。
      所以,很多人都愿意来此拼上一回,而稍稍有些能力的就更是迫不及待的要去一展身手。

      这边,街角巷子里出来位神情漠然的少年,淡淡的衣着淡淡的面容,不时看着四周环境。
      这秦霜一大早便换身宽松白衣,也是在街上游走多时,其他人都远远的默默潜在人群内跟着他。只说让他们去城内他处四处盯着,谁知那些人却偏偏就是跟着他。
      自己身边跟着个雪暗天难道还能怎样?想是,丑丑早晨那时定是和他们嘀咕了什么,像是拿着帮主说了些话,也未可知。
      秦霜走了几时,也就随着他们。只要不要离自己太近就行,要不就太过招摇了。

      不多时候,一个中年汉子和小男孩儿闯入他的视线中。
      那汉子满脸长着杂乱的须髯,披散着发,体形颀长,身披褐色衣衫,外表看似是一个平凡的庄稼汉子一般,惟眉目之间散发着一股挺拔之气,整个人就如一头猛虎,猛虎中的猛虎!
      定不是个普通人,尤其是他背上驮着那一物事,拿着黑油布包扎的密不透风,眼观之下,心里一算,差不离正好三尺七寸,暖和的初春之时,它却隐隐透着寒意。
      秦霜眯着眼端详着,神色不定。
      汉子后面还跟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他的脸孔小而灵秀,灵秀中却又隐含几分坚毅之气,刚柔并重。虽然前面的男子走的急而快,他快跟不上了,却也只得连走带跑的追上,他也知道父亲是不会等他的。

      中年汉子站在榜文下看得良久,神色忧虑。
      小男孩揪着他的衣角,但是,最终还是让拥挤的人群冲开了。
      他叹口气,拍拍被挤得皱巴的衣裳,一步三回头。然后就着蹲在不远的角落里,下巴磕着膝盖,小手揪着裤脚,嘟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人群里的父亲,闷闷的一声不吭。

      秦霜一瞧见就萌住了。
      这个孩子和他们家宝贝倒是七分想象,尤其是瞪着水润的大眼睛望着你,明明没有情绪,却仍表现的特委屈无辜的模样。
      秦霜看的出神,也自笑了。
      后面的雪暗天不解的皱眉,他倒是不曾见过少爷这般笑容,也好奇的去看那个脏兮兮的孩子。
      这边他们站在路中间,突然从左边路口串出几匹烈马,震得地动山摇,灰尘一片,雪暗天只得拉着还在出神的秦霜往旁边一躲闪,吓得两人俱是一身汗。而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几人也是让马群冲散,也是急急的要赶过来,却被秦霜眼神制止住了。
      只见,走远的十来匹马上均骑乘着黑色劲装,头戴面罩的黑衣人。
      如此招摇的装扮。
      秦霜看看雪暗天。
      雪暗天忙上前一步,道:“少爷,是黑山寨的鬼。我们要不要?”
      “不用。”秦霜摆摆手,“咱们今天不管他们。”
      秦霜皱眉看着落了灰尘的衣裳,长袖来回一甩,回身就见本来蹲着的人已然站在自己身后,一眼不眨的望着自己。
      呆呆的模样当真可爱。
      秦霜难得心情好了,便挥手让雪暗天走远些,走近了些,想着怎么和孩子搭讪。
      可是,他向来话少,能不说话就不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对人表现自己的热情和亲昵,就是木木的眯着细长的眼,笑了笑,傻的很。

      见了他笑,本来干巴巴张着眼的小男孩也是一愣。
      他自出世便是在深山中,除了爹娘,就是和着零星的几位邻居接触过,后来,因着母亲不愿他与那些人玩耍,他也就终日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和着各种小动物作伴,也是不知道怎么和人说话。
      出山这么久,除了爹,他也没和外面的人说过话。
      爹时常说,江湖险恶,人心不古。
      外面的人都是危险的。
      所以,也就是目空了前面的少年,仍旧蹲下,不发一言。
      蹲了良久,再抬起头,却见白衣少年还在看着自己。并没有打算走的意思。这下他便皱眉了。

      秦霜也心知小孩子的心性是最敏感的,也不敢太多表示,就是半蹲着,清亮的眸子里也看不出恶意。
      “你叫什么名字?”
      清越的声音是极好听的,并不似他爹的粗犷厚实,也不似母亲的轻柔甜美,就像是山涧的流走的溪水,清爽的很,听着便舒服。
      小孩子也就瞪大眸子,望着他,愣愣的道:“聂风。”

      秦霜一早怀疑他是,但是真当听到这话,还是心里一跳,含着笑容的脸上僵住。
      后调整笑容,微微点头,在衣服上擦擦手,“秦霜。”
      虽然对方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但是,秦霜还是愿意以成人的礼仪相对,把自己的手伸到小聂风的面前。
      聂风久居山林,且人又小,自然不知什么意思。
      琢磨着,木然的学着秦霜的样子在衣服上擦擦,后伸出自己的手,然后,不解的看着秦霜。
      秦霜一笑,和他握了握,小手软乎乎的。
      而秦霜的手却终日泛着凉,小聂风手掌被握住,惊了一下,待想收回,又没有。望着秦霜柔和的笑脸,也是跟着一笑,想着也许外面也不全是坏人,想是爹爹错了,不然,娘又怎么偷偷跑出来了呢?

      感受着自己手中的少年手出奇的冰凉,他却停止笑,不自觉的紧了紧,后两手左右握住秦霜的手,搓了搓,道:“你病了?”

      秦霜一愣,摇摇头,就是觉得手上暖热一片。

      不一会儿,聂人王赶过来,见这样状况,一时不解,上前一把抓住聂风就要走。
      聂风向来惧怕父亲,瞧了秦霜几眼,也就乖乖松了手。
      后被聂人王抱起,转身远去了。
      聂风抓住父亲的肩膀,转过头,咕噜噜的大眼睛看着秦霜,做了个挥手的动作。然后,见秦霜一笑,他也就是眯着眼笑笑,后也就转过身去,低头和着聂人王说着什么。再看过来时,秦霜却不再看他了,顿时有些许失落。

      “少爷,那个人?”
      雪暗天显然认出聂人王来,就算不是,也能看出那把刀形。
      秦霜扫了他一眼,再望着消失在街角的两人,“不确定的话就别乱说,这事不是咱们管的,咱们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是,少爷。”
      雪暗天一般对于秦霜的话是言听计从的。
      秦霜敛起笑容,望着人头攒动的地方。

      届时,一位满脸横肉的人撕走了布告。
      “跟上。”秦霜不及走远。
      后面一位□□却从角落里走出来,面冷如霜,手捏着那柄短刀,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