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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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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无耻卑鄙小人。”苏清拿着一次性筷子转着纸杯里的咖啡,心里却像是踢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熊熊真火四处蔓延,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还没熬到下班时间,就被人调戏了两次,苏清咬牙切齿的想打丁维一顿,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呆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默默的搅着咖啡。
说实际的,丁维力气像金刚一样,苏清跟更他比就是鸡蛋碰石头,他不可能自居坟墓,只好在心里头狠狠的发泄一通。
“想当年老子180的身材,虽然稍微比你矮一点,但光就跆拳道黑带,非把你打的个跪地求饶不可。当个老总拽什么拽,不就是个小公司老板,戏弄我这种刚出学校的学生,我苏清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不得好报。”
想到这里又不得不叹一口气,苏冬冬这具身体那还真的只能用柔弱两个字来形容。
天气一凉,不注意保暖就要感冒。想当年苏清下雪天还能穿个背心去晨跑。
全身软绵绵的一点肌肉也没有,大一时苏清还想锻炼一下这具身体,可惜一直折腾进了医院都没一星半点的肌肉冒出来。想当年苏清那体魄,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还有就是身高,一米七上那么一点点,虽然不算矮,但苏清觉得走到哪都没有大男子的气概。想当年苏清只要穿上跆拳道的制服,有多MM跑来问他要号码。
“算了,长成这样不被人欺负才怪,冬冬啊,你在上天一定要好好保佑我啊,不在乎我至少也要为你这身子想想。”
苏清双手合并祈祷了两下,拿起纸杯回了办公室。
“这是什么东西。”端着纸杯的丁维一副想笑又克制着的模样,看的苏清一肚子的火。
“你要的咖啡。”苏清没好气的回答。
“这是什么饮料。”
“我说是咖啡就是咖啡,老板。”苏清吊着嗓子,气的不轻。
“哦,真是简陋。”
丁维一副慵懒的模样靠在老板椅上,一副心里都笑翻了脸上还装镇定的样子,嘴上却还是不饶人,漫不经心的咧开嘴唇,一脸的讽刺。
“你。。。”
苏清一口闷气由下而上飞速上移,堵在食管里蓄势待发的发动力,刺激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中午吃的食物与胃酸在胃里飞快的搅动,一种莫名的难受与愤怒油然而生。
“这种骗小孩的东西我从来都不喝。”丁维一脸鄙夷,说着顺手把纸杯向苏清那边的桌角推了推,轻斜一眼瞄了苏清一下,“倒了,这种饮料我没兴趣。”
“没兴趣,老子我才没兴趣,我不干了。”苏清终于熬不住了,手心猛的向红木桌上拍了一掌,火辣辣的疼,钻心的痛,刺激的苏清脸上的肌肉跟着抽了一下。瞪大了眼气势汹汹的冲出了办公室。
“苏清,下次关门轻点,已经第二次了。”
苏清一路走的风风火火,到门口,居然遇到抱着一叠文件的张经理,张经理依旧带着他那脸招牌的慈祥笑容,像是一阵乎来的绵绵春雨,苏清顿时没了火气。
这种沁人心肺的微笑,就像是雨后的一杯青碧的茶,干净的找不到一点杂质,更像烈夏的一场及时雨,清爽怡人。
果然人和人是不同的,如果能跟着张经理干事就好了。
“那扇门的质地非常好,要是碰坏了哪里就可惜了。”
张经理平淡的口气接着说了一句,但苏清大抵已经知道那是在提醒他那门造价不菲,碰坏了,可能还不是赔的问题。
“我会注意的。”苏清恭敬说的很是诚恳。
“想不到有些人倒也见风使舵。”身后传来一个厌人的百无聊赖的声音,光那不正经的口气苏清就很清楚那是谁。
身前的张经理笑着跟丁维打招呼:“丁董你要出去了。”
“出去一会。最近天很热,真不想出门。”声音倒也没有领导的架子,之后更是温和的对苏清说,“因为很热,切勿心烦气躁,这一年加油干。小苏来了我还真放心了,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管管事。”
又是一副心地善良,合情搭理的上司模样,苏清听的直觉得胃里抽筋。心里狠狠开骂:“也不看看清楚谁见风使舵,混蛋。”
骂了几遍才想起刚才丁维话里的关键词。
“一。。年,不是三个月吗?”苏清这个人一激动就有点后知后觉。
“合同上签的是一年。”张经理的话依旧不咸不淡,苏清听起来却是晴天霹雳。
“实习期不是三个月?”
“是正式合同,丁董说不需要实习期,所以先签了一年的正式工的合同,另外违约金是一万。”
“一万,我这种职位也要一万。”
“丁董随便写的,本来想写三万的。放轻松,这里环境很好,像这种上下级都这么随随便便的聊天的单位也不多吧,所以违约金根本不重要。你没有看合同?”
“恩。。。”
不想打击张经理,苏清万般无奈的应了一声,都怪当时太激动,合同上的字一个也没看。没想到苏清活了三十年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第一天上班的话多少会有点不习惯,大家都那样,年轻人不要瞻前顾后,勇往直前不会错的。丁董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我觉得跟他一起工作很轻松,你也不必有压力。”
“谢谢张经理。”
看了张经理一点也不了解丁维是何等恶劣的人,苏清心里就考虑着要不要捅破丁维的假面具。
“不用跟我来这套,苏清,随便点就行了。倒是你T恤泼到什么了,脏了一大块。才刚弄上的吧,还湿乎乎的。”
“啊,这个啊。”苏清低头看了看T恤,衣角处被咖啡渍花了大片,“刚才不小心弄倒了咖啡,不碍事,张经理不打扰你工作了,我想起来丁董还交代了我一点事情没做。”
幸好咖啡被端过去的时候已经被搅了很久,再加上空调的冷气凉的很快,所以泼到身上的时候才没有烫伤皮肤。
但是因为怒气而没发现这么大的事情倒是很丢脸,苏清逃似的跑回了办公室。
桌上的咖啡已经被处理掉了,虽然办公室里已经空空荡荡,但苏清的心情已经很压抑。
想起那位送咖啡给自己的热情小哥,苏清就越发的觉得委屈。
那小哥还善良的从抽屉里拿出了好几种口味,最后特意拿了所剩无几的卡布基诺的给苏清,笑着跟苏清说这味道很不错。
愿意停下工作为他调咖啡的员工和嫌弃咖啡挑三拣四的老板。
苏清觉得整整半天他的世界观要发生不小改动。
穿着潮湿的上衣比预想的还要难受,站在还好,因为T恤过于宽松并不会过多的贴在皮肤上。苏清本来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开电脑,惊讶的发现还能连上互联网,心里还乐滋滋的,没想到这个姿势使得时间却变得更难熬了。
牛仔裤上也湿了一小块,虽然称不上多难受,但湿乎乎的,总觉得心里发毛。
仔细看,从雪白的T恤上中间蔓延开的污渍由深至浅,层次分明,在最边上的暗黄上戛然而止。像是尽情绽放的鲜花,奔放,招惹,鲜艳。
可惜,过度湿润。
苏清稍稍看了下屏幕右下角,4点整,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看来等到了家咖啡渍早干了。
等丁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苏清知道他进了办公室,也当没看到继续看网页。
即使感觉到一股压抑的寒流急逼而来,苏清也还是没抬头。
你不给我面子我又何必对你客气,这种想法看似幼稚,但苏清却不这么想。
“给你。”丁维扔了两个纸袋在苏清桌上。
丁维光站着就有种无形的压力感,苏清依旧滑动鼠标,可惜这个时候网页上在说什么已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不要生气了,冬。”
“苏-清。”苏清故意拉长两个字,再加上重音。
“冬。”丁维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
“苏-清。”
“如果你喜欢这个名字的话,那我也没有异议了。”苏清很惊讶于丁维的快速妥协。丁维叹了口气,参杂着少许憔悴,却又被迅速的掩盖,只留下点点无奈的痕迹,“把衣服换了,湿的很难受。”
苏清滑着鼠标的手明显停了一下,之后继续杂乱无章的滑动,什么也不说。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不是在生我气?我不想跟你玩,你自己都说过时间很宝贵。”
“除了你的名字之外,事实上不是打击你,关于你的名字和长相还是通过相册认识的。”
“你骗我。”
“骗你有糖吃啊。你快点走,站在这里我心烦。”
“告诉我,你恨我,所以才要说谎。”
“我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烦不烦,别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少来。”
“你着四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以前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他妈的烦不烦啊,跟你说忘了就忘了,三番五次来骚扰我,有完没完。”
苏清火气一上来,拍案就起,却看到丁维站在他桌前,垂着脑袋,眼神里懊恼,憎恶复杂的交错在一起,脸色青白,一脸万念俱灰、默默忍耐的模样。
“我从不吃甜食,最讨厌奶油,我以为你还记得。”丁维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一时看上去煞是可怜,苏清不知道,这个像帝王一样的男人怎会落魄到这副摸样,“快点把衣服换上,脏了一大片,即使干了也穿不出去。”
丁维说完就转身,默默的往回走。看在那个苍白的背影,苏清不禁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竟觉得有点心疼。
“等等。”不自觉的叫出了声,“你跟苏冬冬是什么关系。”
虽然一直回避去想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苏清发现自欺欺人总是不行。即使非常不愿意去干涉苏冬冬的隐私,但这种时候不去拨开遮在眼前的迷雾,大概就再也没那个机会了。
“恋人未满,大概就是那样。”
苏清明显感觉到丁维说这句话时的无奈,像是深陷泥泞沼泽却不能脱身。
“只是未满。”
“大概。”丁维这次却明显用了自嘲的语气,“我们互相约定好了,可是你居然都忘了,所以,我觉得你很过分,我去外面抽个烟,你快点把衣服换了。”
丁维无力的合上了门,苏清忽然觉得办公室里静的过分。
苏清把纸袋里的衣服拿出来,上面的标牌还没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但光看标价上注的价格就让苏清有种舍不得穿的冲动,衣服和裤子合起来都快赶上他一个多星期的工资了。
虽然丁维在苏清最害怕的两个字后加上了“未满”,但那后两个字显然是单薄而无力。
想起丁维离开时提拔的背影所透出的苍白无力,苏清就觉得一阵内疚。
这种被恋人背叛的疼痛他不是没有体味过。
但这场命运的交叠使一人梦中惊醒却换来了另一个人的失望,确是始料未及的。
当亲耳听到交往了8年的女友将他批评的一文不值甚至还是用着唾弃语气的时候,苏清只觉得霎时间天地灰暗,紧身体紧绷得战栗,失魂落魄的都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了。
所以丁维的伤痛他不是不想去懂,只是太过复杂苦涩,苦苦相思的恋情总是在结果前遭遇雷打雨击,最后在朝阳来临前,不甘的枯萎。
现在的丁维和那时的自己很像,只是苏清能借着苏冬冬的身躯逃避,但丁维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