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蜘蛛の4号》子仲

2、不受欢迎的访客

　　1995年2月，窟卢塔族聚居区外的某处峡谷。
　　狭窄的小道上青苔肆无忌惮的蔓延，陡峭的岩壁上时而生出一些枝桠，几只不知名的金红色小虫趴在上面懒懒地憩息。本该是金色的艳阳遭到了峭壁上陡出的岩石和各色植物的遮挡，到达谷底时几乎成了惨淡的暗绿色。黑暗笼罩着整片树林，偶尔有点误入其中的鸟鸣狮吼，也很快终结在蛇类的嘶嘶声或愉悦的虫鸣中。这种情况下，踩在厚厚的青苔上那种滞重的脚步声没给森林里带来些微人气，反而使得它更加阴森而恐怖，仿若童话中巫婆熬煮婴儿的沼泽。
　　“团长，我觉得有点问题。”突然，一个清亮的少年嗓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周围各种本就细微的声音骤然停顿了下来。
　　“嗯？说说你的理由，侠客。”回答的大概是那个“团长”，声音也带着少年的稚嫩。奇怪的是，听得这种声音，一些刚从洞穴里探出头来，想品尝品尝这“深坑”难得的美味的捕猎者却马上以更迅捷的速度钻进了岩石的夹缝中——这些在黑暗中生活了许久的生物显然有着比人类更为敏锐的直觉。
　　侠客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地想起，不过手里本来对准了一只树蛭的石子却缩了回去：“我们得到的那张地图，无论从纸料还是墨迹的新旧程度看，绘成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年，而这条道却至少已经有十年没有人类的痕迹了。就比如刚才横在我们前面的那张大蜘蛛网，以它的大小和柔韧程度看，至少也有八九年了，可是刚才我回头看了一下，除了地图指示我们走的这条道，无论哪条都是必死之局。这么精准的一张地图，为什么会在那种小帮派里？而且这么小的地方，里面的S及魔兽也多了点——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它们出去。团长，这会不会是猎人协会里那些遗迹猎人和幻兽猎人设的陷阱？”
　　“团长”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猎人协会要有这能耐，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多S级通缉犯了。你记不记得那张地图正中的蜘蛛标志？”
　　“那只从蛛网上垂下的黑色八脚蜘蛛？难道是某个和旅团一样以蜘蛛为印记的团体的标志？”
　　“是标志，但不是团体的。你不是流星街人，所以不知道。这个标志是10年前流星街三街街长罗丝的象征。罗丝还给自己取了个称号，叫‘深坑女王’，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里大概就是所谓‘深坑’了。不过因为她的能力是具现出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操控自己‘圆’覆盖内的所有生物，流星街外的人倒更喜欢叫她另一个名字——蜘蛛神后。”
　　“蜘蛛神后？” 侠客的声音有点讶异，“那个五年前血洗了半个卡丁国，后来被猎人协会和□□联合围剿的疯女人？”
　　“不错。派克曾经在一个长老会成员的身上读到过罗丝初入流星街那一战的记忆片段，具体时间大概是12年前。那个人的能力是“远目”，我想，他大概也是唯一一个看完那场战斗却活下来的人。那时罗丝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紫红色的淤血流了一地，显然中毒很深了，全省肌肉也几乎完全僵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但是，就在一颗子弹快要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血红，然后那颗子弹就自己凭空折成了三节了，接下来，她身周突然燃起了诡异的火焰，以她为中心，方圆几百米内的事物，就算是念能力者，也完全成了一片焦炭。”
　　“团长”的声音还是幽幽的，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从中察觉出了一种渴望战斗的兴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罗丝的那个能力，绝对和窟卢塔族的火红眼脱不了关系。但这显然不是在窟卢塔族内普遍的能力，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火红眼泡在福尔马林里了。再联系猎人协会和窟卢塔族一直一来的良好关系，能让猎人协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追杀一个窟卢塔族的强者，恐怕她在窟卢塔族内的地位也很值得玩味。
　　再说这幅地图。五年前罗丝和她的丈夫在卡丁国被围，这个□□就参与其中。我后来让芬克斯和窝金他们试着去找了当时另外几个参与围攻的□□，除了几个被揍敌客灭了的外，也发现了一些完全相同的地图。想来应该是罗丝留下的线索，她好歹也是我们流星街的前辈，既然他好心地提供了便利，我们怎么能不承情走下去呢？
　　何况，就算真是陷阱又怎么样？我们的宗旨，可是‘胡作非为’，便是找不到窟卢塔族，接下来的这个地方，就当是给大家练练手罢了。”最后一句话，无形中带上了强烈的霸气和自信。
　　“说的就是，”旁边响起一个粗犷的笑声，还夹杂着玩弄手指关节的“咯吱咯吱”声：“侠客，想那么多干嘛？我们只要跟着团长走就好了。我可是好久没这么兴奋了，哈哈哈……”
　　接下来又是一路无话，只有连积压了十多年的腐秽气息都无法掩盖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毒蛇虫豸留下的脓汁昭示着一场场无声的杀戮的发生。
　　（接下来就用真正的人名了，反正大家应该都看过猎人吧。）
　　“快到了。”一路上一直不发一声的玛琪突然出声道。
　　仿佛是为了应和她这句话似地，走在最右边的信长才劈开挡在他们面前的一道蔓藤墙，清冷的月光便从天上倾泻了下来，平铺在一座庄严的神庙上，给这种金红两色的神庙平添了一分妩媚。
　　库洛洛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掏出只怀表看了一下，对身边磨刀霍霍的众人道：“每天凌晨，窟卢塔族都会聚集在一起，祭拜太阳神。那个时候杀进去，虔诚的信仰被糟蹋的愤怒才能让火红眼绽放出最鲜明的色彩。”说着警告地看了一眼窝金和信长等跃跃欲试的暴力分子，环视众人道：“我下令，在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杀进窟卢塔神庙，夺取火红眼。另外，飞坦和派克负责问出有没有漏网之鱼，窝金、信长、芬克斯负责对付……在这之前，屏敛声息，有发现我们的，直接抹杀！”

　　第二天早上的朝阳像血一样染红了窟卢塔大地。地里农夫挥洒的汗水，茅屋里主妇袅袅的炊烟，街头儿童的欢声笑语彻底地被死神的力量归于宁静，只有几个咋咋呼呼的大汉边大呼过瘾，边从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上挖下和朝阳相映成辉的绯红眼眸。
　　“玛琪，怎么了？”派克惋惜地扔掉一颗在战斗中被打烂的眼珠，便看到玛琪望向神庙的方向，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窟卢塔族的战斗力不可小觑，区区一百多人，便让他们的好几个强化系受了重伤——当然，这也免不了他们几个自己只要打架不要命的因素。但是，这回玛琪在给他们缝合伤口的时候竟然没有释放冷气，也没有弄什么“附加效果”，这么一来，就是迟钝如窝金也感觉到她的不对了。
　　“直觉？”正在试着把火红眼剖开，分析里面的成分的库洛洛转过头来，问道。
　　“感觉有些不对，但刚才我在里面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
　　“那就过去看看吧！”库洛洛把已经报废的火红眼往旁边的地上一甩，带头往神庙的方向走去。
　　走到神庙门口，库洛洛突然转了个方向，走到那棵被誉为窟卢塔族“圣木”的巨大树木前端详了起来，问道：“飞坦，你刚才刑讯那个族长时，我恍惚听到他说了什么‘枯萎’‘堕罪’的，原话是什么？”
　　飞坦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那老头什么有用的都没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向至神至圣的太阳神忏悔，我违背了神的训导，沾染了稚童的鲜血，使圣木枯萎，使圣泉蒙尘，使族人堕罪。’”
　　“使圣木枯萎吗？派克吗，有没有读到什么？”
　　“有一些，他说到‘稚童’的时候，想到的是他们用一个大概三岁的孩子诱捕罗丝，说到‘圣木’的时候，想到的是这五年来圣木逐渐枯萎，‘圣泉’变得浑浊，包括老鼠在内的各种生物都慢慢消失。”
　　库洛洛用右手捂住嘴唇，沉思着绕着“圣木”走了一圈，最终在一个树皮坏死严重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向着几个团员笑得春花灿烂：“既然如此，就从这里开始，往下挖吧。”

作者有话说

　　蜘蛛神后罗丝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