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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忆深(二) 我呆呆地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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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乐亦便将车子开到了家门口。
从杭州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便到了苏州。这里是我的家乡,可我除了去年来到这里的记忆,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乐亦将空下的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微微笑着,看了我一眼,“言玉,不舒服就跟我说。”
我嗔了他一眼,叹气道:“又来了,我真的没事,不要把我当病人看。”
妈妈又抱怨道:“小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瘪着嘴,说道:“是的,我知道了。乐大医生,我郑重的向你道歉。”
乐亦仰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妈妈,笑道:“真是难得啊,我们言玉还会道歉了。阿姨,你说是吗?”
“小亦,这次我打算去跟你爸妈说,将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你也不小了,为了等小玉,明年都要三十的人了。”
乐亦赶忙道:“伯母,这事我本打算向你说的,昨天,我给爸妈通过话,已经跟他们二老说了,他们听到后不知道有多开心,说是终于可以把言玉这个媳妇娶进门了。”
我低下头,扣着手指,说道:“乐亦,我们真的要结婚吗?”
“小玉,你这丫头,哎,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妈妈,我的情况,你再清楚不过了,我根本无法做好一个妻子……”我将头望向车窗,淡淡地说着。
乐亦打断我道:“言玉,我会在乎这些吗?你要是担心孩子的问题,孩子我们完全可以领养。”
我从后视镜中,看见坐在后座的妈妈,她也陷入了沉默,我知道,她若不是为了我的幸福,她对这种事情一定会反对到底。
妈妈与乐亦的母亲是从小玩到好朋友,乐亦又是他家的独子。我这样一个身体,连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应该是一种奢望吧。
我们三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蓦然,乐亦笑了好几声,打破了车内的静默,对我说道:“言玉,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我知道,我不能情绪低落,这样于我的身体没有半点好处。
我看着乐亦,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一名护士拿了针要给男人抽血,那男人看见针头,忍不住说,我怕痛!护士摇摇头,放心,我做了二十几年的护士……于是,那男人放下心来。护士一针扎下后,只听到那男人杀猪般的一声惨叫,护士才缓缓地接道,没有一次不痛的。”
听着乐亦绘声绘色的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我不禁呆呆地望着他。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可是这两年来,看着乐亦对我的付出,我都可以想象得到,过去的他一定时刻守护着我。他不是个会说笑话,为了我,他时常会去记住一些笑话。
妈妈早将苏州的房子卖了,因此,我与妈妈来到了乐亦的家。乐亦的父母很是热情地招待了我们。
我们安顿好后,乐亦敲门走了进来,让我们出去吃饭。
我知道接下来,该是谈论我们的婚事了。
乐亦见我心事重重的,待妈妈先出了房门,他将门掩上后,坐在我身旁,轻叹了口气:“言玉。”
我垂头道:“对不起,乐亦。”
“不要对我道歉。”
“我……”
乐亦生气地说道:“你嫁给我就这么难吗?从前如此,如今你还是这样……”
我不懂他话语间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乐亦好似有些后悔所说出的话,“言玉,别听我胡说,我今天只是……”
我摇摇头说:“不要紧,你没有错,妈妈说得对,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么,你是,你是答应了?”
我犹豫了好久,轻轻地点了点头。“乐亦,我明天想去见见我过去的朋友。”
“嗯,好。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了,你难得回家一趟,你把她们的电话告诉我,我想自己去找她们。”
“那不行,你万一……”
我打断乐亦,说道:“乐亦,你都将我看做是病人,你要我怎么想。”
乐亦莞尔道:“好好好,是我不对。”
乐亦的父母将我们的婚约定在了十月,他们本想为我们举行一次订婚仪式,可被我再三阻止,他们也只好作罢。乐亦便当场将订婚戒指,在父母的见证下,戴在了我的手上。
第二天,乐亦虽然说好让我独自出门,可还是坚决将我送到目的地后才离开。
对于乐亦,我不是没有一点动容,至少有着无尽的感激。
这次回来,我很想弄清楚我的过去,不然,我会被脑中那股力量给逼疯的。
我走进了与朋友们约好的咖啡厅里,不一会儿,我看见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我想,应该是她们了。
她们见到我后,十分欣喜,因为知道我失忆的关系,一坐下身来,便介绍着自己。
坐在最左边长发飘逸的女孩,叫做苏婷婷,中间那个皮肤白皙的女孩,叫做素敏,而最右边的有些胖胖的女孩,叫做杨扬。
我听乐亦说,她们是我大学室友。我想过,曾经与她们将近四年的朝夕相处,她们一定会知道,我在车祸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们一直谈论着,我们四人在大学时光发生过的趣事,我默默地听着,发现从前的自己是一个多么乐观向上的女孩啊。可她们说来说去,都只限制于大学的前二年,尔后直到我发生车祸以前的事,好似只有空白。
于是,我不禁打断了她们的笑论:“我发生车祸前,是否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们愣了片刻,接着素敏笑道:“哪有什么事,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走,去ktv,我们四人难得聚一次。”
苏婷婷与杨扬赶忙连连点头,立刻站起身来,准备出发去唱歌。
我们来到了离咖啡厅最近的ktv,服务生将我们领着往包房走,我忽然停下了脚步,木讷地站着。
素敏见状,问道:“言玉,不舒服?”
“这,这首歌,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去往包房的嘈杂的走廊上,我猛然听见,上次在公园内听到的那首歌。
她们三人仔细地听着,又互相看了对方好几眼,然后一齐摇了摇头。
可我能看出,她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
为什么她们要瞒着我,我有着怎样不堪的过去呢?
服务生见状,笑了笑说:“哦,我知道,你说的是那首失恋的情歌,很多失恋的人都喜欢唱,叫做,呃,我的心好冷。”
我的心好冷,我的心好冷,我喃喃地反复念着,怎么这么耳熟。
接着,我闭上眼,蓦然,好像有个男人一直在我耳边唱着这首歌,可这原唱的声音是女声。那个男人是谁呢?
素敏走到我跟前,小心地问道:“言玉,你,你怎么了?”
我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好想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素敏拿出纸巾替我擦着眼泪,忙道:“别急,你肯定是太累了,我打电话叫乐亦来接你。”
坐在乐亦的车上,我一直低头闭目,想要再次听到那个谜一样的声音。
“言玉是困了吗?”
我焦躁道:“别吵我,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怎么了你?”然后,乐亦将车靠边停住了。
我抱着头,大口的喘着气说着:“我的头要炸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听不到了?”
乐亦一把将我抱住,安抚着我说:“言玉,镇定些,告诉我,听不到声音了吗?不要发脾气,镇定点,有我在不要怕。”
“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我的心好痛,好痛,好痛……”
“糟糕,难道发生排斥的反应。我们去医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乐亦查询着最近的医院,我大声地说着:“我不要去医院,我要他的声音。”
“谁的声音?”乐亦边将车子启动着,边问着我。
我喃喃道:“谁的?我也不知道,我想回家,对,在苏州我已经没有家了,我要去那栋公寓,那个漆黑的公寓,那里一定是我的家。”我见到乐亦将车停住了,抬眼看到是在医院内,于是忙道,“我不去医院,我要去那栋公寓。”
“言玉,不要任性,这不是闹着玩的。”乐亦走下车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拼命摇着头,“我不去,我要去那栋公寓。”
乐亦半躬身,想要将我抱出来,我躲避着他,可还是被他抱了出来,我在他手上乱动着。
乐亦皱眉大声问道:“言玉,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好怕,我好怕。”我捂着头,哭喊道。
“不怕,不怕,有我在。言玉,我求你不要乱发脾气,来,镇定下来,好吗?”
乐亦将我安顿在病床上,然后哄着让我先休息。
我呆呆地望着他,有个东西好似要被我抓住了,又好似漂浮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