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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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刚说完我就醒了。
似乎我之前会突然沉沉睡去只是为了去做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梦。
这时敲门声响起。
拉好滑到肩膀上的睡裙吊带，我这人睡觉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睡相。再将睡皱的衣裙稍微整理下。便走过去开门。
来人是提斯。
只见他正懒懒地斜倚着门框，一看见我立刻咧嘴露出了一个很纯良无害的笑容，一口白牙差点晃花我的眼。本来还有点迷糊，这下立刻清醒了。
“啊，好白的牙齿！”我保证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赞美，绝不是为了冷场。
提斯怔了怔，笑容因此显得有些僵硬：“亚特，我是叫你一起去用餐的。”
出了房间才知道我所居住的地方是水下宫殿，也就是海神殿。一打开门就看见宽阔的长廊，大理石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地毯上面印着金色的波浪形花纹，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尽头。长廊两侧是雪白的墙壁，每隔几步便有一个两只手掌合在一起那么大的扇贝托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用以照明。
对于这种“照明灯”。我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浪费！”
提斯却说：“我倒觉得这样才是发挥了夜明珠最实在的作用。”
“大材小用。”我反驳。
“亚特，别那么认真好不好，这里是在海里，用夜明珠是就地取材，物尽其用，用得其所。还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魔力。”
“……”
餐厅在三楼，而我的房间在二楼。楼梯间有一扇窗户，从这里可以看见海神殿外面的风景。目之所及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口喷泉，水池很大，铺着天蓝色的瓷砖，水池中央有一个很大的人物雕塑，即使隔很远也能看清雕塑的面部轮廓：眼窝深陷，狭长的眸子眼角微翘，一头柔顺的长发撩成一大束搭在胸前，只在脖颈处缠了几根海藻加以束缚，身上穿着华丽而不失大气的战甲，左手向前平举，手中有一个很大的蓝色魔法球，右手则侧举向上，握着一把三叉戟。这样的人物，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海神波塞冬。
目光再向远处伸展，广场周围种植了一圈深绿色的树，看上去像松树，树荫下是向前延伸的宽阔道路，路的尽头是另一座宫殿。细看之下，我发现那简直就是万神殿的复制版。伪万神殿三面环山，背后是高高的山坡，郁郁葱葱的绿。
看着那一根根支撑起伪万神殿的罗马柱，心中一股恶心寒之感油然而生。
这算什么，罗马希腊神话大融合？
“罗马人眼中崇尚的神本就是以希腊神为原型的。”提斯将我惊疑的表情尽收眼底，便主动向我答疑解惑，解释完又说道：“万神殿有三座。有两座分别位于天界和亚特兰提斯，只有一座在人间，是万神之王宙斯赐予人们的荣耀。”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的天空便飘起了零星的雨丝，视线所及，景物都像是被隔了一层薄薄的纱，雨下得很细很密，丝丝缕缕的很快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细密的网，罩住了一切。
“不是在海下吗？”我将手伸到窗外，雨水打在手心上，触感微凉。我转头望向提斯，“为什么还会下雨？”
“笨。你不记得有魔法庇护吗？虽然还神大人不在了，可还有兰在，他有魔法罩将亚特兰提斯与外界的海水隔开，所以这里才有空气阳光雨露，以供亚特兰提斯的人民生存。只不过兰的神力远远不及海神大人，所以亚特兰提斯无法如最初一般一直浮在海面上。”
我第一次听提斯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果然是军人出生，肺活量惊人啊。我也是第一次发现提斯脸上露出除了笑容和面无表情之外的第三种表情。
“提斯。”我认真的看着他。
“怎么了？”
“原来你还会翻白眼啊！”
“……。”
磨磨蹭蹭，终于抵达三楼餐厅。
推开厚重的皮质大门，入眼的是一片灯火辉煌，这里用于照明的夜明珠比先前在走廊上到的要更大更明亮，与华丽精美的黄金灯托组合成四盏吊灯悬挂于条形餐桌的正上方。餐桌很长，尽头的兰正等着我们。我跟提斯走到兰坐的那头，面对面入座，兰坐在提斯右手边，餐桌上首的位置空了出来。
我想，自从波塞冬返回天界以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置着吧。
兰打了个响指，声音在空旷的餐厅中回荡。很响亮，但是也很寂寥。有二十来个侍女应声而入，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银质托盘。
趁着侍女布菜的空当，我大致数了一下吊灯上夜明珠的个数。四十颗，每盏灯都用了四十颗夜明珠才做成了倒金字塔形状。
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用餐，西餐的七道上菜步骤在这一步不漏。结果才轮到上主菜，我就悲剧的发现自己已经吃饱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蔬菜汤在肠胃中荡漾。
于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的我便开始悄悄观察起对面两个人，还特意用刀叉切牛排作掩。可就算做到这一步，对面的提斯还是发现了，他毫不犹豫的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不甘示弱地翻回去——翻什么翻，姐姐又没看你。
还是我的兰最可爱了。
突然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我猛地想起了罗倩。
“兰。”我唤道。
“嗯？”兰抬起浅蓝色的眼眸，淡金色的发上似有月华流转，与夜明珠那柔而亮的光芒相互辉映。
“你就是兰·洛斯对吧？”既然他和提斯都说我是什么海神使者“亚特”，那么我便不相信他们只是同名的不相关的两个人。
“嗯。”兰继续用刀叉切着盘中的肉片。
“那罗倩呢？”我紧张的看着他，“至少她是我在人界这一世的亲人……我不希望她出事。”
叮的一声，兰的左手颤了一下，餐刀落在银盘上，抨击出一声脆响。
“抱歉……亚特。当时我只顾着救你，你知道的，幽灵海盗船速度很快，它撞上来，你跟罗倩都落水了，我来不及救两个人。”兰顺势低下头拾起餐刀，再不敢看我。
可我并没有忽略刚才他说这段话时紧张的情绪以及眼眸中闪烁不定的目光。出于多年相处下来的经验，我自然明白他出现这一系列表情的缘故。以上表现只说明一点：他并没有告诉我实话。而且我记得当时坠入海中的时候，我和倩倩时手拉着手的——所以排除被冲散的可能，而模糊中感觉有一团白光从水下泛起，托着我们的身体，最后又似乎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气泡将我们包裹其中——但因为当时的意识已经不清醒，对此我并不能确定。
不过我能确定的是——刚刚兰骗了我。
真想不到，他第一次对我说谎竟然是因为这件事。失望的心情顿时在心中扩散。
压抑住心中的失望与怒火，我眯着眼又问他：“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罗倩你没救到？”
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紧张，窒息感凭空而生。
兰放下手中的刀叉，正准备开口……
“啊——”是提斯，他忽然叫了一声后又接着说道，“亚特，兰是不忍心告诉你，你妹妹罗倩陷入‘水桥’的事，但我可以以骑士的名义担保，你妹妹一定没事。”
兰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我。
我又看着提斯：“水桥？”
提斯解释：“水桥是亚特兰提斯魔法罩外围与海水相互作用的产物，作用有点像人类科幻小说中的‘时空隧道’。”
“啊？”我愣了。
提斯总结：“所以，你妹妹没死，不过可能穿越到了某一个时代或者空间了。”
我抽了抽嘴角，竟然还真有穿越这回事。
我想我该好好消化一下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了。
用餐结束，兰先走了。提斯告诉我，兰要先去准备一个仪式的法阵。我问是什么仪式，提斯告诉我是关于我的。
海神的陆地代言人，海神使者亚特的觉醒仪式。
在送我回到房间后，提斯又告知我：仪式将在三小时后举行，让我先去沐浴准备。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提斯领着两个侍女进来，给我送来一套觉醒仪式要穿的服饰。并由那两个是女帮我梳妆。
衣服是很宽松的白色长袍，宽大的袍子一穿上身，我立马变得娇小了许多，至少看上去是这样。黑色的长发被放下来，自然而然的下垂，披散在胸前背后。额上戴了一串由海星贝壳制成的细链，一颗水滴状的蓝宝石垂在额心、两只耳朵旁各别了一支蓝色翎羽。最后，其中一个侍女双手递上一个足有十七寸笔记本电脑大小的海蓝色贝壳，我亦双手接过。
仔细一看，贝壳上竟然还有金色的字：
《波塞冬神谕》
原来是一本书。
我好奇地将贝壳打开，真的是一本书，纸张是质地很好的牛皮纸，手感不错，文字的字体看着也极舒服，感觉更像是人手写的。
很好的书，可我又有了新的疑惑。
这种文字……不属于我以前学过的任何一种语言文字。
难道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亚特？所以我能看懂这里的文字听懂这里的语言？并且跟他们对话就跟说母语一样的轻松自如。
虽然心中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一个崭新的世界并要换一个身份生活产生了恐惧感，但我还发现在自己内心深处，似乎有股力量正蠢蠢欲动，那是对即将面对的一切产生的期待。
这两种心态很矛盾，可现在他们的的确确在此刻同时存在于我心里。
无奈的叹口气。“人啊，矛盾的生物。人生啊，矛盾的人生啊。”
“亚特，我可不记得你以前如此伤春悲秋。”
提斯不知何时来到我房间里，正双手环胸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他也换上了正式的军装，除了头发和眼睛外，一身黑，不过很衬他。
见我装扮完毕，验收成果后，他放下双手，“走吧。”
“哦。”
跟着提斯走才发现，竟然是在万神殿举行觉醒仪式。
抵达广场时，我发现不知何时广场外围以及通向万神殿的道路两旁都站满了围观的群众。
他们是亚特兰提斯人。
海神波塞冬的臣民、后裔。
沿途我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噢！那是神使大人？为什么她有一头黑发？看！她的眼睛也是黑色。”
“真的哎，梅西，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
原来亚特兰提斯人没见过中国人。
“别理他们。”提斯可以压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此时天空竟飘起了小雪。
黑夜中，点点莹白从天而降，打着旋儿，轻飘飘的落下。一阵风吹过，莹白的雪花在空中翻转着，就像翩翩起舞的夜之精灵。
我低头将略微敞开的衣襟拉拢，然后转头看向提斯，也学他放低了声音：“好好的怎么下起雪了？不是夏天么？”
提斯亦保持着低沉的声音，却有点答非所问：“这里没有夏天。”
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白色的头发上，立刻不见了踪迹。唯有那对紫眸，在黑夜中比白天多了一抹深邃，而眸光则更显明亮。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在雪夜中让人感到温暖。
我又问：“那这里有什么季节？”
提斯答：“春冬。”
我再问：“那现在这里还是冬天？”
提斯答：“不，现在是春天。”
完了他又补充道：“春天刚过了一半。”
我好奇：“那这雪……？”
他也同样露出一脸不解的神色：“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蓝最近法力波动比较大。”
我：“……。”
敢情这里的天气还能因为兰的状态而变动。
一路上，我不停的观察着亚特兰提斯人。发现他们大多数长得跟欧美人差不多，但有极少数异类。
本着提斯口中所谓的“就地取材说”。我决定好好利用手头的导游资源。
“那几个人好高啊。”我看着左前方一群人，在人群中他们是真正的鹤立鸡群——高出周围人至少四个头。
提斯解释：“那是巨人族。”
“那边一群人呢？耳朵尖而细长的。”
“那是鲛人族。他们的鱼尾可以幻化成双足以便在陆地上行走。”
“那那群绿色紫色头发的呢？”
“精灵族，他们的头发只有绿紫红三种颜色，红发是精灵族王室成员的标志。”
“哦哦，那这边的呢？”我看着右前方围观人群中最前排的几个只及普通亚特兰提斯人身高三分之二高的人，但随即想到了答案，便抢在提斯之前脱口而出：“提斯，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了，他们是侏儒。”
望着一脸兴奋的我，提斯的紫眸中眼光复杂。
“怎么了？干吗突然这么看着我？”我疑惑。
“原来你比我想象中要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在说一点点三个字的时候他加重语气。
“……。”
雪花纷纷扬扬的下，很快路面上就铺了一层薄霜。
天更冷了。
在众人的注目礼以及议论声中，我们终于到了万神殿前。
十六根罗马柱笔直地矗立着，支撑起万神殿的穹顶，殿内很安静，没有我想象中的诵经声。白玉阶梯在暗夜中发出淡淡的荧光，柔和的光芒音量周围的翠树。圆形的穹顶竟是金银两色混合，耀眼的金和璀璨的银相互交织，在夜空中泛出非金非银的光芒。光芒神圣庄严却又贴近人心，犹如圣光降临。
踏上阶梯，在柱廊间抬头仰望，只见天花板上用白蓝两色颜料描绘着澎湃的波涛。有穿堂风过，耳畔隐约可听见海浪翻卷着，发出沉吟的低吼。
进入大厅，光线从穹顶上的圆洞中流泻而下，有雪花轻旋着飘落，像暗夜的蝶。只有我和提斯两个人，墙壁上没有用于照明的夜明珠，所以整个大厅显得十分空旷昏暗。
提斯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握住了我的左手。温热的触感让人很想依赖。
握紧，松了些。
再握紧。
最后，他放开手。
这一松一紧间，我那因紧张而躁动不安的心情很轻易地重归于平静。
然后他示意我向前走，走到穹顶上园洞的正下方。
我放下心中的忐忑，按他的指示走过去，站定。
这一过程中，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然而，在我站定的那一刻，提斯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亚特，别怕，自信些，一会儿就结束了。”
起初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
我能明显的看到园洞中淌下的光线发生了变化，他们像是突然有了意识一般，原本是从洞口散射下来的光线，渐渐变成了笔直的投射。而且光线越来越亮，昏暗的大厅也因此明亮起来。
发现不对劲，我连忙想走出去。谁知刚碰到光圈，整个人就震了一下，就像撞上了墙。
那些光线居然形成了明亮的光壁。
出不去了。
更糟糕的是——我明明看见提斯神情激动，嘴巴一张一合，可我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一点都听不到。
与世隔绝。
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脚下渐渐旋出一个白色的魔法阵，闪亮的五芒星从地面缓缓上升。随着它缓缓升高，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只要是它经过的地方，只觉得那里渐渐发热，身体温度不断升高。
当五芒星旋到胸口的高度时，我能感觉到体内强大的热量由下而上一波接一波的冲上胸腔，停在那里不断地激荡。
高热中感觉自己快要蒸发。失去意识前，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突然出现在提斯身边的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