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咒－海蓝公主泪》倾潭

9、第 9 章

　　烈烈红衣飞扬在帝城的最高的了望太上，京红望着空荡荡的城楼，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妖灵来犯，全城受侵，唯独她的防御墙并未遭到攻击，她很想帮助龙吟，可是上天却连可以击退妖灵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制定了最周密的计划，布置了最强大的防御系统，一定是可以击退妖灵的。那妖灵也许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望而声畏都逃走了。龙吟不知去了哪里了。京红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龙吟，正准备转身回去，却意外地发现了两个站在角落里的人，她悄悄走了过去。
　　“碧珠，能保护你，我真的很高兴。”龙四轻轻地拥着碧珠，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发很细；很柔软，带着一点点金色的光泽。
　　此刻的碧珠，安静地躺在他温暖的怀里。他说话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他的怀抱很宽阔，让她有种被宠爱的感觉。
　　京红的眼睛微微地眯着，让人联想到了夜晚猎食的豹子，带着危险的气息。碧珠看来是不能留的祸害，有她在一天，京红的心里的危机感就一直存在着。哑巴，瞎子是不能说也不能写，但要是有人能明白她的心，那件事情还是会被揭发的。夜长梦多，如果是死人，那就什么都烂在肚子里了。
　　一枝暗镖在黑夜里闪了一下，“嗖”地一声向碧珠的脖子射去，速度之快，在龙四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射中了碧珠。
　　鲜血如柱一般喷涌而出，碧珠的笑容僵住了，龙四的手托住了她的脖子，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触目惊心的红。
　　“啊．．．．．．啊．．．．．．”碧珠的手伸向他，她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能这样死去也不错，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真的不想！只是蓝儿．．．．．．
　　他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庞，和着她的泪水流下，她的手缓缓地滑了下去。生命在这一刻终结，但她的灵魂会一直深爱着他的，永远，永远！
　　“碧珠——”龙四拥紧了她。他心里的灯，熄灭了。
　　红衣飞扬这离开了，秘密将永远是秘密。
　　海蓝儿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可悲的龙族啊，居然还自相残杀。那个被刺穿了脖子的绿衣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很亲切的气息，看着殷红的血浸透她的衣襟，海蓝儿的心里会有一种麻麻的疼痛，就好像，好像这个人是她的亲人一样。
　　她的心脏虽然已经停止了跳动，但是她的意识并没有死去，她的瞳孔扩大了，倒映出一个男子的身影。是那个拥抱着她哭泣的男子，也许是他留住了她吧。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爱吗？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力量。海蓝儿有些惊叹了，海族之中是没有爱的，大家都不会有爱与被爱的感觉，她们活着是为了责任，她们复活了重生了还是背负着责任，在她们的灵魂深处是没有感情的，所以一直以来海族人的血是海蓝色的，那时冰冷的象征，而炽热的红色只属于有浓烈感情的人类和龙族。
　　可是爱，这多么令人向往啊！海蓝儿伸出手，轻吹了一口气，幻化出蓝色的轻纱幔帐将那个绿衣女子覆盖住。龙四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意，他的眼睛缓缓闭合。
　　碧珠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脖子上的飞镖滑落了下来，伤口是的神经又一根一根地再接上了，流出的鲜血慢慢回渗。
　　“蓝儿，你在做什么？”水麒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救她。”海蓝儿并没有回头，专心地为她治疗着，只要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她就会好的。
　　“救一个龙族的女子，值得吗？”水麒麟挡在了蓝儿的面前，“蓝儿，你是不能去同情一个龙族的子民的，难道你忘了你的责任了吗？”
　　责任！海蓝儿的手垂下了，是啊，她是海族的主宰，她怎么可以去同情一个龙族的女子呢。可是．．．．．．海蓝儿又望了望那绿衣的女子，她真的很喜欢这个龙族的女子，难道真的要这样看着她死去吗？失去了她的法力，那女子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只施了一半的咒，如果现在停止，那只会加速她的死亡。不，她不能。海蓝儿又一次向她伸出了手。她的身体渐渐从他手中脱离，缓缓地悬在了半空之中。
　　“不，蓝儿，你不能这样，”水麒麟又一次挡在了海蓝儿身前，“你忘了吗？海族的诅咒。”
　　诅咒！不，她没忘，做为海的女儿，海族的女皇，她是不能去帮助一个龙族的人的，若违背了就会被关入海之渊的更深处，地狱之渊，去忍受九九八十一天毒火的煎熬。那样的痛苦，是无法想像的。
　　“如果．．．．．．如果她是海族的人呢？”她有她的责任，可是那个女子她真的不忍心看着死去，但如果把她变成海族的子民，她就可以活下来的。
　　“也许，可以吧。”水麒麟很了解蓝儿的脾气，她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不论她经过了几世轮回，在一个又一个千年成为不同的海之灵，虽然相貌变了，性情变了，但是她善良的心却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也许就是海族永远无法成为不老城的主宰的原因吧。
　　“可能，你并不想成为海族的子民，可能，你不想离开你的家，可能你舍不得你的爱人。”海蓝儿的手轻轻划过碧珠的嘴唇，蓝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红唇流入了她的身体，她的血管开始变化，里面流淌的不再是炽热的红色液体，而是冰冷的水蓝色，这是海之女的血液才有的颜色。
　　“只要活着，活着才会有希望，希望你不会怪我。从此以后，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了。”
　　碧珠做了一个梦，好长好长的梦，她梦见了蓝儿看着她微笑了，她梦见蓝儿对她说：从此以后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了。
　　蓝儿，她在梦中轻声的呼唤，如果这是美梦，那么她希望它可以更长更久一点。
　　“龙四，龙四！”当龙吟回到帝门的时候，却看见龙四倒在了地上，他的手上抱着一件水绿色的衫子，从左肩到胸襟的一大块都被鲜血染红了，龙吟认得，那件衣服是碧珠今早穿着的。
　　“碧珠，碧珠，碧珠．．．．．．”龙四睁开眼睛就抱着衣服痛哭起来，昨晚，昨晚要是那飞镖射中的是自己该有多好。为什么偏偏是碧珠，为什么要这样对付碧珠。
　　“龙四，怎么了？”龙吟握住了他的肩膀，他现在样子实在是很让人担心。
　　“少．．．．．．少爷！”龙四的肩膀颤抖得很厉害，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告诉少爷，发生什么事了？”龙四的口气放得很缓和，他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哭得很伤心。
　　“碧珠她．．．．．．碧珠她．．．．．．死了！”
　　“什么？是海族的人吗？”难道碧珠也中了冰棱吗？
　　“不是，就在刚才的事。”龙四努力调整了一下，虽然还有些哽咽，但说话总算比较连续了，“一枝飞镖射中了她的喉咙，她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血，我却什么也干不了，干不了，我只能看着她的血从我的手里面流出来，我救不了她，我．．．．．．我．．．．．．”龙四再次泣不成声。
　　飞镖？龙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支飞镖，伸出手捡了起来。这支镖呈现一个五星的形状，每一条线上都有双面的刃，而且角被打造得极其尖锐，在其中的一个角上有绑有一条红色的丝带。真是件十分阴毒的暗器，用它来射脖子，被射中的人必死无疑的。
　　不知为何，龙吟觉得这件暗器十分眼熟，好像是在哪儿见过，那么到底是在哪儿呢？还有碧珠的尸体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是看着碧珠消失的？”
　　“没有，我当时觉得很困，一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龙四说着说着，自己也感觉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照理说他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会睡着的，而且他也没有闻到类似于迷香之类的味道，碧珠又怎么会离奇消失？他刚刚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去想到这些问题，想起来才觉得蹊跷，难道真是海族吗？
　　“这件事情我会去调查。”龙吟顿了一个说道，“当务之急是重新组织防御体系。”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抵御住海族的侵略，龙城一旦失陷，龙族也会随同一起覆灭的，私人问题与国事大业孰轻孰重，他龙四还是可以分辨清楚的。
　　“那少爷打算怎么做呢？”龙四将碧珠的衣服收好了，紧紧地攥在手中。
　　“以攻为守。”这个策略龙吟刚才想了很久，是最具胜算的一个了，虽然．．．．．．
　　“这．．．．．．太冒险了。”海族神出鬼没，如果贸然去攻打它是可能全军覆没的。
　　“这我知道。”龙吟的脸沉了一下，“经过今天，我们的士兵不到两万，想单纯的依靠防守是不可能的了，而且这样不仅达不到以守为攻的目的，反而有可能加速龙族衰败。”
　　龙四仔细地想了想，其实少爷说得也很有道理，他们的防御对于海族的妖灵来说是如同虚设的，与其这样，倒不如背水一战了。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拉分布兵力，作战时的策略又怎么安排呢？”虽说是要攻，但也不可能只攻不防，在剩下不到两万士兵的情况下，这种既攻又守的战略计划是不容易分配人手的。
　　“这个．．．．．．我心里倒是有了一个计划，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召开一个军机会再商议一下。”龙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他个人的计划可能会有漏洞，所以还是得找将军们商量一下。他走到龙四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召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海，深蓝色的大海，在阳光照不见的深海之渊。海蓝儿站在一个珠蚌之前，静静地凝望着蚌中的人儿，她现在还在睡着，粉色的褥子莼得她的皮肤有一种婴儿般的娇嫩，她的眉头很浓密，鼻子小巧玲珑，嘴唇是粉粉的带点晶莹的光泽。她的身上透出一种活跃的味道，她并不很漂亮，却像一股迎面吹来的海风。让人感觉清爽而舒适。
　　她穿着海族的水蓝色衣裙，这种颜色并不适合她，海蓝儿微笑着挥了一下手，那件衣衫转眼就变成了青草绿色的。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海蓝儿看着她，她的身上有种特别的亲和力，让蓝而觉得自己好像针对和她是姐妹一般，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是好姐妹了吧。
　　“蓝儿。”水麒麟出现在她的身后，它知道这个女子是蓝儿还未成为深海之灵的时候的好朋友，它有些害怕眼前还昏睡的女子。如果她唤醒了蓝儿曾经的记忆，那么海族就会再一次遭受毁灭了，“给她施迷魂咒吧！”
　　“什么？”海蓝儿转身，面对着水麒麟，脸上显出诧异的神色。
　　“她不会想成为海族的人民的，她在龙族还有深爱的男子，她现在已经拥有了你三分之一的力量，如果她背叛，我们的子民就会再次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海蓝儿很为难，施了迷魂咒之后，她就会成为一个任人操控的木偶，这对于她而言太不公平了。
　　看着她犹豫的样子，水麒麟有些恼怒了。
　　“蓝儿，难道整个海族都比不上她重要吗？”
　　“不是，我．．．．．．”海蓝儿明白身为海族的守护神的水麒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海族，而身为海族的女皇更是要一切以海族为重。她看了一眼躺在珠蚌中的碧珠，闭上了眼睛。
　　古老的咒语随着海水侵入了碧珠的每一寸肌肤。
　　“沉浮在伟大的女皇脚下吧，听从她的一切吩咐，女皇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从现在起，你是萦绕于她脚下的小鱼儿，永远卑微地仰望她尊贵的容颜．．．．．．”
　　黑暗中，碧珠缓缓地坐了起来，她的眼皮慢慢开启，她的眼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她爬出了珠蚌跪倒在海蓝儿的身边，她抬头仰望她，眼神空洞而茫然，看不见任何的情感，就像万古不化的坚冰，让人觉得寒冷。
　　此刻，海蓝儿后悔了，她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让她在爱人的怀中幸福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