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59同人]大切な言葉（11年山本庆生文）》伊夏

1、第 1 章

　　狱寺一直都想不明白，那个死蠢白痴的棒球笨蛋，就只会傻笑敷衍一切，就算赶走他还是会黏在自己和十代目身边的山本武，是自己最讨厌的人，自己最不会应付的人，为什么却能一直呆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是整整十年，不是以黑手党的身份、搭档的身份，更不是什么朋友，而是恋人，从十年前开始直到现在。
　　对于这个问题，狱寺花了十年的时间来思考自己当初会答应交往的理由。
　　认识山本的第一天只觉得对方是个爽朗到讨厌的家伙，但不久后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个很黏腻的人，特别是交往之后。早上起床看不到自己就会像个才出生的婴儿要找妈妈一样吵闹起来，看到自己的身影就会摇着尾巴贴过来，就算一脚踢开他还是会屁颠颠地跟在身后。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真是，没救了！！！
　　“……所以就是这样定案了，狱……狱寺君……？”
　　“诶？”
　　惊讶地从眼底下的文件抬起头来，狱寺首先看到的是对面山本灿烂的笑容，对方明目张胆地给自己抛了一个媚眼，狱寺厌烦地别过头看向桌子前端的十代目。
　　啊，真的是没救了，为什么自己会在会议上走神乱想什么往事，而且想的那个对象还在那边笑得欠揍。
　　纲吉担心地看着狱寺问道：“狱寺君还是回房间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连续工作了五天完全没有休息过了……”
　　“真是十分非常的抱歉，让十代目为了区区的我担心。十代目请不用操心，为了十代目和彭格列工作，休息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的！”
　　虽然彻夜通宵而且还刚刚从日本飞回来意大利，但面对着纲吉的关心，狱寺发红的双眼还是倔强地朝对方露出安心的笑意。
　　明白到狱寺那种在奇怪的地方会格外固执的性格，纲吉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现在面前这个人也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而自己能做的，就只有成为他的十代目而已。
　　无言地看了狱寺一眼，纲吉把心思放回到每周例会上：“……那么，这次的任务就交由山本来执行。最后是关于意大利东部……”
　　会议结束之后到晚上这段时间，狱寺完全没有印象自己做过什么，因为才刚走出会议室，狱寺就突然莫名地晕了一下，虽然大概也才五分钟就自动醒过来了，但醒过来后自己已经身处医务室。
　　纲吉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给狱寺下了禁足令，今天不准离开彭格列本部一步，大家都外出办事了，就只有狱寺被困在房间里。
　　虽然烦躁，但狱寺也逞强不了，却在纲吉回到工作间查阅文件的时候他悄悄地溜出了医务室回到自己房间，不让出门，那么他还能做的就是研究资料，不过，翻着文件没多久他就趴在桌上睡死过去。
　　醒过来是因为夜风的凉意，挺起身时肩上滑落了一张薄毛毯，然后，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以一种可笑的姿势蹲在自己旁边傻笑。
　　“吵醒你了？”
　　“没有。”狱寺说着看向墙边立着的古老座钟，晚上九点……自己睡了大半天？
　　忽然从眼角伸过来什么挡住了一部分视线，狱寺望着山本，对方用指腹磨蹭着自己的太阳穴放心地说：“眼睛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了。”
　　狱寺没说什么，不耐烦地拍开山本的手站起身往床边走去，摸起床边柜面上的香烟点起来，吐了口烟幕的同时山本已经坐到身边来。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七点。”只要一粘着狱寺，山本就习惯性地用手指卷着对方的头发玩，那是山本用十年的时间换来的特权。
　　“……为什么十代目会让你执行这种任务。”狱寺不知道，就算他对纲吉如何敬重，此时的语气听起来却是有一种掩饰不了的不满。
　　听到这句话的山本轻轻地笑了，卷着发丝的大手转而拍到狱寺头上，以一种宠溺的温柔轻轻抚摸着：“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哦，狱寺这段时间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阿纲都跟我说了，我也是做着同样的事而已，为了能在生日那天得到休假可以和狱寺一整天都呆在一起，无论怎样辛苦都没所谓的。”说着，山本就温柔地吻上狱寺的额角。
　　狱寺小声地唠叨着：“就算不这样做，十代目还是会给你假期的，根本……”
　　“那么狱寺也是一样啊，没必要选择这种方式……”山本把狱寺手中的香烟拿走捏熄在烟灰缸里，双手抱着他的头面向自己：“我会赶回来的。”
　　“嗯……”

　　本来想要在山本离开前起床的，但当狱寺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被褥已经微凉，看着空空如也的枕边，环顾房间显然凌乱的痕迹，狱寺蜷缩着身躯把自己深埋在床单里。
　　山本武那个死人头，他不辞而别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倒好，也不想想自己这几天还有一堆的工作好不好！！！不想起身……不对，是根本起不来啊！混蛋！！！

　　狱寺从资料室里翻找了一个上午，才终于把想要的文件找出来，灰头土脸地抱着厚重的几本文件夹走在回程的走廊上。
　　就算瓜从资料室到现在还一直在自己身边不听话地抓人咬人，但狱寺的心情却好到连这一点都可以忍受，原因只是过两天就是24号而已。
　　无论狱寺表现得多么不屑或者不耐烦，他的感情还是很容易就流露出来。
　　拐过弯就到工作室了，狱寺一边应付应付着瓜一边抱紧快要散落的文件，却在转角处撞上什么，幸好狱寺反应够快才不至于跌到。
　　纲吉几乎要撞上狱寺，最后倒退两步扶着墙壁站稳了脚步。
　　“啊，对不起，十代目您没事吧……”狱寺用手臂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因为双手腾不出来只能满怀歉意地急切询问。
　　“没……”喘着粗气的纲吉尔后一脸焦急地抬起头抓着狱寺的衣袖。
　　狱寺看到纲吉脸上那还没擦干的泪痕以及扭曲的表情，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十代目？”
　　“那……那个，狱寺君……山、山本他……”
　　狱寺听着纲吉带着哭腔的诉说只是呆呆地站着，手臂没意识地松了一下，几页纸张随着重力飘然落地。
　　许久了，狱寺才呢喃着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问为什么？为什么的问题是什么？山本为什么会出事么？为什么自己只能说出为什么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么？
　　似乎都不太对，那只是反射性的脱口而出而已。
　　纲吉哭着从衣袋里拿出什么伸到狱寺眼底，手上放着的是山本的匣兵器：“狱寺君……这、这是留在现场的……那个……我，对不起，狱寺君……是我，我不应该让山本一个人去的……对不起，山本出事都是我害、我害的……我……”
　　“这不是十代目的错……”看着纲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狱寺只是蹲下身把掉落的资料捡起来，接过纲吉手上的匣兵器淡淡地说：“不是十代目的错……所以……我先回去工作了……”
　　“狱……”
　　狱寺默默地从纲吉身边经过，完全留意不到纲吉那只颤抖着想要抓着什么的手。
　　回到工作室，关上那扇厚重的雕花木制大门，背靠着门扉的狱寺还是保持着低头的状态，五分钟后，资料开始纷纷散落到脚边，狱寺一下子跌坐到地上，低垂着的刘海把脸都遮去一大半，完全看不出表情，手中只拿着山本的匣兵器。
　　人在伤心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不是马上大哭，反而是伪装自己的感情，，待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心情才会开始崩溃，却是一片空白。
　　狱寺看向手中的匣兵器，泪水静静地顺着脸颊滑落，却渐渐地听到一丝微弱的哽咽声，尔后开始小声抽泣，最后止不住的嚎啕大哭，狱寺咬着嘴唇想要压抑声音却无济于事。
　　人类在拥有的时候绝对不会好好珍惜，待到失去了才会后悔。
　　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对待山本？
　　不应该整天骂他棒球笨蛋不应该一不爽就对他扔炸弹不应该装着不满的样子装了十年不应该……他不应该连一句真心话都还没听到就永远离开自己。
　　狱寺想，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山本说过一句【喜欢】。
　　山本一天说十次的话他狱寺隼人十年也没说过一次。
　　不甘心？愧疚？所以泪水才会这样流个不停？
　　其实一切都是借口，狱寺伤心的理由只有一个，那是他总是不肯承认的情感。
　　只是因为，他，爱他，而已！

　　从中午知道山本的消息到晚上，狱寺没有从房间里露过面，期间纲吉有来敲过门，但只叫了一声“狱寺君”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狱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地板上很冷，睁着干涩的双眼坐起身，拉上的窗帘把晨曦完全阻隔在不属于狱寺的世界里。
　　把视线拉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床边柜上放着的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对了，今天是23号，哼，真是有够讽刺的，明明那么期盼着明天，为什么就发展成这种状态？说实话，狱寺已经忘记明天是山本的生日了。
　　但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己强作坚强于是把一切都无视掉，而今天仿佛被设定了时间的闹钟一样，十年内锻炼出来的印记让狱寺自动反应过来。
　　礼物是出发点，狱寺开始环顾这个房间，山本的每样东西都突然在自己的眼中凸显出来，桌上的杯子，占领自己书柜来自世界各地的所谓慰问品，墙角里总是被瓜侵略的次郎的地盘，临走前随处乱掉的衬衫因为狱寺不爽所以保持原状就这样挂在椅背上，还有手中握得生痛的匣兵器，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好刺眼，刺得狱寺眼睛生痛。
　　恶心的感觉瞬间袭来，狱寺艰难地站起身，踩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往洗手间走去。用退热贴敷着红肿的双眼，但哭了一个晚上的眼睛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恢复过来的。
　　生活不得不继续，就算是没有山本武，他狱寺隼人还是不得不继续生存下去，因为他不能不守护着他的十代目和彭格列。

　　把感知寄情于工作也好，故作无情地拒绝情感也罢，狱寺直到24号也没有去听从纲吉让他去见山本最后一面的劝告。见到了又能怎样？他已经不想再看对方一眼了，那只会让自己失去伪装的面具而已。
　　大家似乎都很忙，包括十代目，狱寺在房间里蘑菇着，今天自己没有任务，全个彭格列都没有任务，只剩下做着同样的准备工作。虽然纲吉没有强迫狱寺一定要去帮忙，不过现在就是不想到外面去。
　　正慢吞吞地穿着衬衫，突然听到了几下敲门声。
　　“狱寺君？你在里面吗？”
　　“啊，是……”匆匆扣好纽扣，狱寺跑过去打开房间的大门：“十代目有什么事吩咐吗？”
　　“……我想让狱寺君见一个人。”
　　“……？”
　　“过来。”纲吉招招手，然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大概是五六岁的黑发小男孩。在意大利这种具有东洋味道的孩子并不多见。
　　纲吉搭着对方的肩解释道：“这个孩子叫山本隼，是山本在孤儿院里领养的孩子，我想已经有半年时间了，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本来不想带他过来，而且按照山本的意愿，他似乎也没打算公开这孩子的存在，毕竟也是黑手党的世界……”
　　狱寺听着纲吉解说，看着眼前同样一眼不眨地望住自己的这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啥的，狱寺老觉得这孩子很像山本。
　　想起当初，山本曾经很白痴地一脸认真跟自己滔滔不绝：“呐呐，狱寺，我们生两个孩子好不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的话我要陪他玩抛接球，女孩的话要让她成为最可爱的小公主><”
　　“……！！！Σ( ￣д￣；)你！！！你白痴啊你！！！谁、谁会生孩子啊！！！”
　　“我会每晚努力的o(￣ヘ￣o*)[握拳!] ”
　　“我勒个去！努力你个大头鬼啊！变态！！！不要碰我！！！”
　　虽然对话听起来可笑无比，但狱寺知道山本是真心的。如果是普通的恋爱还好，两人之间可以有只属于两人的联系，但自己和山本毕竟是两个大男人，除了情感和□□的联系，一旦断裂就什么也没有了。
　　只是想不到，山本真的瞒着自己领养了一个孤儿，而且文件上监护人名字不只是山本武，还有他狱寺隼人。
　　那是……想要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么？
　　“……今天把隼君带过来是因为山本的事，而且他似乎有话要跟狱寺君说。”这样说着，纲吉就把孩子往前推了推。
　　孩子眨了下绿色的眼珠开口道：“你就是武叔叔所说的我的另一位监护人？”
　　“……”
　　“我很喜欢武叔叔，因为武叔叔对我很好，但武叔叔一直说喜欢隼人叔叔，如果是武叔叔喜欢的人的话，我也会试着去喜欢的……”那种说话方式真是让人不爽，狱寺不禁这么想道。
　　但是，像谁来着？
　　“不过，隼人叔叔只会让武叔叔痛苦而已，如果没有你的话武叔叔一定会更幸福的。”
　　“……你！”狱寺马上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小鬼在说什么！！！”
　　“不是吗！武叔叔对我说，你连一句喜欢都没跟他说过，如果是真正喜欢的人为什么就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不说出来？！！”
　　“喜欢喜欢的吵死了！！！”狱寺一下子揪住男孩的衣领，纲吉吓了一大跳想要阻止却被拒绝了。
　　“一个连毛也没长齐的小鬼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我和那个棒球笨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说三道四，不要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老子就是不说这种肉麻到死的话，他要说是他的事我听还嫌烦呢！现在倒好，不用再听他在身边喋喋不休地说话。哼，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什么一定会永远在一起！什么绝对不会丢下你的！哈哈，真是笑死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的笑话！这么烦人这么纠缠，好啊，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山本武你有本事就在我面前亲口再说一次……”狱寺疯狂的喊叫开始变得悲切，抓着男孩的手逐渐无力地松开了：“混账……！畜生……！可恶……！”
　　似乎是被触碰了心灵上最脆弱的部分，狱寺觉得连说话也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双手捂着眼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任凭泪水缺堤：“给我滚回来……棒球笨蛋……我……不回来的话……我……我就把次郎和小次郎给扔掉……混蛋……我……”
　　“那可就头痛了~”
　　“咦？！！！”
　　倚在门口的是那个下巴有着疤痕的高大男人，笑眯眯地低头看着满脸泪水露出惊讶表情的狱寺。
　　悲伤一下子就转换成愤怒，也不理会眼前这只到底是人是鬼，狱寺腾地跃起往前冲去，不由分说就一拳打上去。
　　大骂道：“你不是死了吗！！！”
　　山本被打得跌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没去擦嘴角划过的那一丝血红。
　　狱寺的脸色突然变得更难看了，蹲下身一手扯开山本的衬衫，胸前到下腹部被白色的绷带包得严严密密，刺眼的白色！
　　“谁准你随便受伤的！！！”狱寺眼角还挂着泪水本能性地就责问山本。
　　“只是皮外伤而已。”山本的手覆上狱寺的腰微笑道。
　　狱寺生气地又一拳落到山本的肚子上，山本忍痛地轻哼一声皱起眉头，狱寺静静地看了山本一会儿，咬了下嘴唇，一把抱住对方的脖子——

　　お帰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