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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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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
张三瘫坐在沙发上,他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已被汗水沾湿,粘在一起。他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无比空洞地盯着地板。他的嘴角微微抽动,扶着腿的右手不住地颤抖。
办公室里,只有冒着凉气的空调呼呼地发出声音。
回想刚才的一幕,他现在都觉得后怕。他第一次对警察撒了谎,只差一点就被识破!
“你昨天看到李四了吗?”对面,市刑警队的王警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纸笔,在给他做笔录。
张三十指紧握,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他的手心已微微出汗。“没有。”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抬眼望向王警官,这样说道。
“可是我听说前天你们有过口角……”“不!不……这只是一点同事之间的小矛盾,况且事后我们都很后悔,当天中午就将和了……哦,对了,他那天下午还去我家吃饭了呢……”张三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恐,随即又恢复平静。
这一细小的动作,被一直站在王警官旁边的刑警队长萧强捕捉到了。他略皱着眉头,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托着下巴,双眼紧盯着张三,观察着他的反应。
“你确定你昨天没有看到李四吗?呃……有没有可能是记错了?”王警官又问道。
“没有。”这次张三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情况你再跟我们联系”萧队长拍拍王警官的肩膀,“我们走吧。”
张三赶忙起身去送二位警官。临走,萧队长突然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三一眼。
他的目光,仿佛利剑一般,直穿入张三的心脏。
张三就是在这个时候,心里一紧,整个人僵在哪里。
他……发现我了?张三不敢再想下去。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了这个城市一身。被太阳晒了一天的柏油马路正散发着余热。晚风夹杂着热气和知了的叫声,一阵一阵地吹来,令人无比燥热。张三托着疲惫的步子,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
他不觉得热,他只觉得周身一阵阵发冷。周遭的一切声音:机器的轰鸣声,工地的嘈杂声,尖锐的汽笛声,小贩的吆喝声……他都听不见,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声音:难道他发现我撒谎了么?他发现我撒谎了么?他……发现我撒谎了……么?
回到家,妻子叫他吃饭,他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洗了个澡,转身进入房中,关上房门。妻子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劳累所致,便也没有多问。
张三躺在床上,没有开灯。他被湮没在黑暗中。
他睡不着。白天的一幕幕在他脑中闪现,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难道他发现我撒谎了么……不……不会的……他晃了晃脑袋,打开灯,吃了两片安定,昏昏沉沉地睡下。
张三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他只觉得一种沁入骨髓的冷。他好像,在一所空空的房子里,而在他面前的,是一扇虚掩的门。他扶着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向那扇门。
“吱呀—”门被打开了。
昏暗的房间,只从黑乎乎的木制百叶窗缝里里透出一丝光线,看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张三借着微弱的光线,眼睛在房间里搜索。墙上竟赫然挂着张三的遗照!他猛地一惊,往后
一退,跌坐在地上。忽然背后阵阵阴风。
张三的心里涌起一丝不祥的感觉,他的冷汗已经把衣服都打湿了,但是,他不打算转过头去,他不敢。这短短的几秒仿佛张三的一生那么长,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静的仿佛呼吸声都没有了。
他感觉有什么在靠近。背后,凉飕飕的。
他吓得闭上了眼睛,耳朵,却异常灵敏地去感觉周围一切可疑的声音。过了一段时间,他感觉似乎没有什么事情了,就睁开了眼。
眼前出现的是李四那张血淋淋的脸!他狞笑着,张牙舞爪地向张三扑过来:“啊哈哈哈哈……你以为你做了什么别人就不知道是吗?!哈哈哈……你撒谎,大家都知道了……警察都看出来了……哈哈哈……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不——”张三迅速起身,捂着脸,向无尽的黑暗奔去……
张三从床上惊坐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梦。
天已经亮了。
萧队长坐在办公桌前,一脸倦意。为了这个案子,他又是一宿未眠。三年前,他以最优异的成绩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到A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成为一名年轻的警员。三年来,他凭着机智,果敢,冷静,敏捷,协助公安局破获了一系列大案,受到领导的重视,被提拔为刑警队长。这次的案件,市里很重视,上头也给他施加了压力,他不得不格外谨慎。
他点燃一根烟,蹙着眉头,袅袅烟雾中,他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似在思索着什么。
“萧队,这是你要的笔录。”王警官走过来,将一个文件夹放在萧强的桌面上。
萧墙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拿过来那本笔录,看了看,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他抽了一口烟,吐出些许“云雾”,把笔录往桌上一放,抬头望向王警官:“王述,你对这案子有什么想法?”
王警官不好意思地望向萧强,抓了抓脑袋,说道:“我……暂时没发现什么破绽。”
“你觉不觉得……那个张三……那天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啊……他……好像在说谎……”萧强又抽了一口烟,靠向椅背,眯起了眼睛,“一会叫他们开个案情分析会吧。”
上午九点,张三又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隔着大大的落地窗,他发现下属们似乎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窥看他。“该死。”他心里默念道,用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不再抬头,而是伏在案上厚厚的卷宗里。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进去,密密麻麻的字好像一会变成萧队长锐利的目光,一会变成李四的奸笑,搅得他心里一阵混乱。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那里看看,于是锁了门,走出了办公大楼。
张三不知道,他被监控了,他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了如指掌。
他先是去了一家银行,在自动柜员机上,分别用好几个卡查了一下账户的余额,他心中算计了一下,是那个数目,不错。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走出了银行。
接着,他又去了一家花店,买了一束白菊花,坐上了去八公山的公交车。
八公山是一个公墓,因为风水很好,很多有钱人不惜出高价购买,结果越炒越高,现在一般人已经买不起了。
张三下了车,径直向八公山公墓最偏的角落走去。
是李四的墓。很窄小的一块,是很久以前就买好了,说是给老人准备着,未曾想,经是自己先“住”了进来。
张三把白菊花放在李四的墓碑前,沉默地站着。
半晌,他终于开口了:“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我……”还没等他说完,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张三牢牢按住,背后传来萧队长低沉的声音:“对不起,请跟我们走一趟。”
审讯室。昏暗的灯光。张三双手被拷在一起,他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对面坐着的,是面色冷峻的王警官和萧队长。
“你刚才在墓地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吧?”萧队长先开了口。
张三没有吱声。他的头埋得低低的。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你想耍赖也不行……不过么……要是你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和犯罪过程,我们倒可以考虑给你减轻刑罚……不过看样子,你也不会说什么了,那好吧……小王,我们走!”萧队长和王警官起身欲出门。
张三依然埋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
门已经半开,萧强握着门把手,看样子是要出去了。
“等一等!我说!我说!”
萧队长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
“十年前,我被分配到这个单位,一直勤勤恳恳,努力办事,与同事关系良好,领导也很赏识我。慢慢地我被提拔到财务科担任科长的职务。李四是我们单位同事都敬而远之的人物,三十多了还是个光棍,仗着他哥哥是检察局长,目中无人,平时游手好闲,迟到早退,又好赌钱,抓别人的小辫子来要挟别人跟他点钱花花,他还经常跟领导打小报告,惹得大家都不喜欢他,甚至憎恨他。我这个人一向比较老实,平日里不抽烟喝酒,打牌赌博,唯一的爱好就是炒点股票。一开始运气挺好,我赚了很多,腰包也鼓了起来,可是人呐,总是贪心的,尝到甜头之后总想要更多……”说到这里,张三不停地叹气,他的表情也十分痛苦,“前年开始,股市的行情越来越差,我眼看着我的钱都打了水漂,心里十分着急……亲戚朋友,能借的我都借了,想找机会翻本,可是又被赔进去了……他们躲我都躲不及,更不用说借给我了……我眼看着单位这几年效益越来越好,我就打起了公家的钱的主意……我是学会计出身的,做账比较在行,虽然刚开始有点犹豫,但我还是去做了……一次性也不挪多少,心想等赚钱了马上还回去……谁知不但不赚钱,又亏了……我也挪的越来越多……有一天,我正在做账,不巧被李四看到。我很害怕,我求他不要说出去。他很无赖地对我说,不说出去也行,只要我也分他一杯羹。我想了想,就同意了。谁知后来他变本加厉,嫌我给的少,要求再多给点,不然他就说出去。我十分愤怒,当场就和他吵起来了。晚上回去想了想,觉得这样做不妥,于是第二天晚上,我在口福居点了一大桌子菜,约他出来吃饭。刚吃饭那会我还好说好商量的不停地跟他道歉,并且承诺会答应他的条件,只要他不说出去。他也被我三句两句好话搞得晕晕乎乎的,被我灌了很多酒。我一时起了杀心,把他拖到城郊树林,用事先准备好的铁棍对着他的头一阵猛打。当时我很慌乱,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伤过人,我看他流了很多血,估摸着他肯定死了,就匆忙把铁棍扔到了树林边的河里,开车匆忙逃走……说实话这段时间我非常痛苦……白天心不在焉的工作,生怕被发现我做了坏事,晚上就不停地坐着噩梦,李四要找我偿命……我倒是真希望我被抓了……”张三竟然痛哭起来。
“我那天确实对你们撒谎了……前天晚上,我见过他,而且,我杀了他……”张三已经泣不成声,“我只求速死,但是,我希望你们帮我好好照顾我的妻子和我的母亲,我对不起他们……”
“张三,其实……李四并没有死。”
“什么?!”张三停止了哭泣,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萧队长。
“是的,而且我们并没有掌握什么所说的证据……张三那天夜里并没有被你打死,而是打成重伤,现在躺在医院里,还没有醒来。我们是在第二天早晨接到报案通知,才在城郊树林发现的他,当时他已经是奄奄一息。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证物,因为到场时现场已经被破坏了。于是我们从调查他的身份开始,去到你们单位。起初我并没有怀疑你,而是最后你送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个眼神让我感觉你与本案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于是我找到人,暗中跟踪你,知道你去了银行,我们去查了一下你的帐,果然有一笔来历不明的钱出现在你的名下,因为据我所知你工资并不高。这让我有了一点把握。之后我们又发现你去了公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把你带回了警局,想再次从你身上找点线索。其实当时你在墓前说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萧队长说道。
张三彻底崩溃了。他耷拉着脑袋,说道:“真是报应……”
“张三,我现在正式以挪用公款罪,故意伤人罪逮捕你,有什么话,你到法庭再说吧!”审讯室里回荡着王警官严厉的声音。
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然而事实上也未必如此。
六个月后。
“铃……铃……铃……”一阵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您好,a市公安局刑侦科……什么?好,我们马上来。”萧强撂下电话,转身对正在伏案的同事们说道:“弟兄们,我们又要出动了。刚刚医院来电话说,李四死了。”
大家面面相觑。
“萧队,我不理解……李四昨天晚上不的还好好的吗,我和几个兄弟昨天还去看他了呢,他都快出院了。”王述一脸疑惑。
“先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去了之后就知道了。小王,你和李朗负责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小刘负责尸体的检验,马鸣,墩子 ,你们俩负责现场的调查取证,其余的人跟我一起,随时听命,明白?”
“yes,sir !”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医院的住院部里挤得满满的全是人,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死的这么冤啊……你告诉我,是哪个天杀的杀了你啊……呜呜呜呜……我的儿啊……”远远就能听见凄惨的哭声。
萧强略皱了皱眉,示意身旁的大洪,方帅驱散人群。现场很快被封锁。
病房里,李四的老母亲伏在已经死去的儿子身上放声痛哭,悲痛欲绝,看样子,刚才那悲凉的哭声是她发出来的。他的嫂子在一旁搀扶着母亲,一边也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李四躺在病床上,头部缠满绷带,但是神态很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
看到萧强他们前来,李四的母亲突然冲过来,抓住萧强的胳膊,双膝跪地,声泪俱下:“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查出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医生说他是心脏衰竭死亡的,可是我不信呐……他昨天都好好的,我们要留下来照顾他都被他制止了……谁知今天一早……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儿啊,你怎么忍心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妈!您这是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一声厉喝。是李四的哥哥,检察局长李毅。
李毅快步走进来,脸色一沉,赶忙把母亲扶起来:“您怎么跟他们下跪呢!秀云,扶妈过去休息!”李四的嫂子看了他一眼,唯唯诺诺地,将母亲扶到了一遍坐下。
“这是李四的病房吗?”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打着头阵,一群壮汉尾随其后。见没有人回应,他们直接就闯了进来。那个满脸横肉的人扫了一下屋子里的人,见李毅在场,气势上顿时矮了三分,走上去搭讪道:“哟,李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毅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我在我弟弟的病房里,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没有,当然没有,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那小子是骗人的呢.”满脸横肉的人忙赔笑脸,“只是您的弟弟还欠哥几个十三万呢……您看……”
“哼,不就是十三万么,等处理好他的后事,能不给你们还吗?”李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壮汉们悻悻地走出了病房。
“李局长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萧强。”萧强礼貌性地朝李毅伸出手。
“这么说,这次是你们负责这个案子?”李毅并没有跟他握手,而是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狐疑地看着他们。
“是的,我们刚接到通知……”“哦,知道了,你们好好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竟敢害死我弟弟!”李毅似乎很愤怒。
“李局长,还没有尸检呢,我们也不知道您弟弟的死因……就这样说他是被害死的,未免有点武断……”萧强正色道。
“哦……是是……总之,你们好好查,我要看到结果。”
送走了李四一家,萧强又朝下属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开始分头行动。
萧强和秦逸来到了主治医生办公室,向他了解当时的情况。“当时是值班护士小娟发现的,发现时他就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我们先后给他做了两次电除颤,他仍然没有恢复心跳和呼吸,我们经过再三抢救之后,检查发现他脑电波已经消失,脑电图显示完全性脑平波,双侧瞳孔散大,一切神经反射消失,已经呈现脑死亡的状态。”医生把当时抢救的情况跟萧强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之后萧强他们又询问了值班护士小娟。据她说晚上巡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她进过李四的病房时发现李四的房门竟然开着。她很奇怪,走进去开灯检查,发现李四呼吸停止,她很害怕,当时就去叫了医生。
在医生这里,案情没有什么进展,萧强又去了李四的病房。马鸣,墩子和小刘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毕。
“萧队,在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我检查过了,门窗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门把手上也没有可疑的指纹。”
“萧队,根据我观察的情况来看,床单有死者的抓痕,应该是死前痛苦挣扎所致,初步可以断定死亡的时间是昨晚11点。我可以肯定这不是正常死亡,具体的情况,等我回去详细解剖之后才能知道。”
他杀?李四开着的房门……莫非有什么人进来?那又是谁呢?萧强的眉毛又拧紧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去门卫室调来了当晚的监控录像。录像上,果然有一个穿着可疑人物。他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很警惕地看着周围,发现四下无人,他走进了李四的病房。
萧强注意到,录像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五十四分。两分钟后,那人出来了,迅速离开了这里,又过了几分钟,小娟过来巡夜。
“给我回放一下,再看看十点五十四分那里。对,就是这个人!”萧强说道,“门卫大叔,您认识他吗?”
“没见过……我天天看着他们进进出出,我绝对不会记错,我不认识他。”门卫大叔摇摇头。
这个人……也不是医院的,但是穿着白大褂,会是谁呢?萧强心里,疑虑重重。
回到警局,萧强努力整理了一下案情:李四在出院前突然死亡,尸体表面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天晚上巡夜的护士又发现他的房门开着,医院的监控录像显示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进入了他的房间,大概两分钟……这个人到底是谁?这是复仇?金钱纠葛感情纠葛……
“萧队,李四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尸检见胸肋部有电极班痕、皮下出血、皮肤基底层细胞核浓染拉长,主动脉内膜平滑肌细胞核浓染拉长,呈极向性改变,符合电流作用的病理改变,看似电击伤而致的急性呼吸、循环衰揭死亡。但是今天,我看了病历,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我可以认定,他是过量过速注射10℅□□导致高血钾死亡的。在他体内发现了20ml的□□,证据显示17时检查确认患者的血钾浓度是4.65mm0l/L,是正常的,根本不需要补钾,注射10℅□□20毫升,根据每克钾13.4 mm0l/L、人体血浆量是体重的8℅、血钾超过7 mm0l/L浓度,患者就极可能影响心律、甚至心脏停博等等医学公理,可以认定死亡原因是注射10℅□□20毫升的行为所致而不是电击死亡的。
至于左胸皮肤、主动脉内膜平滑肌细胞核浓染拉长,呈极向性改变,是因为高血钾造成呼吸心跳停止之后抢救时两次采用250mA电流进行电除颤的结果,电流作用与患者高血钾死亡没有联系。”小刘的话打断了萧强的思考。
“萧队,我们仔细检查过现场,门把手上面除了李四和医护人员的指纹,没发现其他可疑的指纹。看起来凶手很狡猾啊。”马鸣也说道。
“现在已经有点方向了,这么说,是那个白衣人给李四注射了过量的□□,才导致了他的死亡,可是那个白衣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杀了李四呢?他又出于什么动机呢?”萧强开始自言自语。
“哦,对了,萧队,我查了一下李四的情况,发现他哥哥曾经给他买了一个巨额的保险,一旦李四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家里将得到500万的赔偿。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家里似乎除了李毅,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李毅一个检察局长,工资绝对不能支付得起这笔保险金,他的妻子只是一个下岗职工,更不可能买的起这份保险。我还查到,因为妻子不能生育,李毅和他的妻子关系并不好,他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叫红的女人,他的妻子也知道,也就忍了。李毅和那个女人在滨江花园有一套小别墅,那个女人平时也不工作,每天就开个保时捷满大街转悠。似乎最近,李毅常去她那,根本不回家了。”墩子也上前插话。
“这么说来,这个李毅具有很大的嫌疑。因为李四死后,他就可以拿到保险金……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凶手呢?弟兄们,马上去跟踪那个红和李毅!”
午后的阳光慵懒的照着这个城市,透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而此刻,这个叫做“时光”的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声让人忘却周围的纷纷扰扰。
红和她最好的朋友蜜坐在一个角落。她们不知道,周围已布下层层监控。
“红,我真羡慕你……跟了个有钱人,你看你,浑身的名牌,开好车,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用工作,不像我……”蜜瞅着红闪闪的钻石戒指,嘟囔道。
“哎……你以为那么简单啊……虽然不用工作,整天呆在家里也很无聊……他又不是天天都在……钱么……他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个检察局长,但是送礼的人很多……”红低头搅拌着咖啡。
“不过最近很奇怪啊……他特别高兴,天天都在我这里,还说什么他弟弟死了,他马上就有一笔巨额保险金出现在他的名下,他还张罗着又给我买套房子……”红没有抬头,接着说道。
她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蜜一脸羡慕。她更没有注意到,这些话已经被周围的警员听到。
经过多日的跟踪调查,事情终于有了点进展。某天深夜,警员们跟踪到,李毅神色匆忙地开车出去了。他似乎去了郊区。
李毅的车停在了郊区的树林。他下了车,慌忙把一个白色的兜子扔在了树林里,然后四下环顾了一下,发现没有人,就驱车离去。
待他走后,警员们立刻来到李毅扔下兜子的那棵树下,拿走了兜子。经过证物科的检查,发现了那个白色兜子就是一件白色工作服,里面包着一个针筒,里面有□□的残余物,针头上发现了李四的皮屑;有一副手套,经化验,上面有李毅的指纹。一切,似乎已然明朗。
次日凌晨李毅就被带到了警局。起初,他还把牙咬的挺紧:“他是我弟弟,我为什么要杀他?”
然而当萧强他们把证物摆在他面前时,他傻眼了。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哼,你们抓到我了又怎么样……要不是我不小心……说来只怪我运气不好,李四那小子欠了一屁股债,到头来还要我给他擦屁股……本来以为张三会把他杀死,谁知那小子命大……要不是急着想拿到那保险金,我会亲自出马么?哼……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栽在你们头上!”
窗外是黑沉沉的天空,黑夜将这个城市裹得严严实实,似乎不想让一丝的曙光透过来,风吹来,凉意四起,不像夏天。
“哇——”一两只乌鸦的叫声划过死寂的墓地,墓碑照片上的李四,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