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尹少仟

6、过去•叁

　　过去•叁

　　（以下内容选自陆哲新的自白书）

　　…我不知道将这一切记录下来是否还有意义，也不知道这封信究竟有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刻，然而如果你能恰巧见到它，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因为……我已经死了。

　　在我五岁那年，一个新生命诞生了，他就是我弟弟，陆哲宇。
　　我蹲在摇篮边看着他沉睡的小脸，微张的嘴带起的安详笑颜，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不愿他让人触碰，只想独占的保护欲。
　　一年年过去，哲宇和我长得越来越不像，常有人误会我们是朋友而不是兄弟。每次这个时候，哲宇会不好意思地向对方解释，可我却有莫名的窃喜感，我常想，如果我们不是兄弟……又会是怎样……
　　哲宇上高中后，爸妈在美国出了车祸，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大学的课程安排比较松散，我常常抽空回家陪他。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情的打击慢慢退去。哲宇上大学了，也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忙于各种活动，学校生活让他变得开朗。他清秀的脸和亲切的性格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二十岁，正是渐趋成熟的年纪，哲宇试着交往了几个女生。当他站在这些女生身边的时候，我只能压下内心的怒火装作看不见。是呀，我又能站在怎样的立场阻止他们呢？
　　于是，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哲宇的女朋友，我恰到好处地利用了自己出挑的外貌，周旋在那些女生之间。很快，她们就开始疏离哲宇，把目光投在我身上。
　　一次又一次，哲宇交往的每个女生都离开了他。当他分手后一个人失神地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后悔给他带来了伤害。每次我都告诫自己，陆哲新，不许再这么做了，这是最后一次！可是，当又看见他们牵手并肩时，那股怒火我控制不了，我无法想象失去他的那一天。
　　终于，他还是发现了。
　　纸包不住火，我知道会有这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突然，暴风雨般的争吵比料想中更激烈。哲宇哭着一遍遍问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我说不出话，只能用最强硬的方式他，我爱他。
　　听起来很疯狂是不是？
　　哥哥，弟弟。

　　从那以后，两人生活得小心翼翼，再也没有说过话，那晚的事情变成一个谁也不愿提及的禁忌。
　　可惜我没想到他会如此恨我。
　　午睡转醒，透过半掩的房门，我看见哲宇在厨房的背影，日光斑驳，他将一小颗透明的晶体放入咖啡，慌忙地搅动了几下，又紧张地打开水龙头反复洗手……我抑制住狂乱的心跳，不动声色地退回房间，直到听见脚步渐远，大门关上的碰撞声才缓缓出来。
　　那杯咖啡就这样摆在桌上，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旁边是一张便条，大概意思是今晚要在同学家通宵赶论文，不回家了。
　　我默默收拾完厨房的碗筷。
　　他不再需要我了，所以……我必须该走了。
　　坚持一下。我对自己说，等到晚上一切就结束了。
　　这是哥哥最后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好了，故事就写到这里，夜深了，咖啡也已经凉了。
　　小宇，再见了。

　　2011年4月3日零点
　　陆哲新